【第三十九章】交易
    “你認識那個道士麼？”劉季瞬間把握住清墨話中深意。
    清墨斷然地搖頭，否認：“自是不認識的，隻是好奇罷，什麼時候秦都別館連道士都能隨意進出了？”
    “有什麼可好奇的呢？”劉季難得地吐槽道：“始帝喜好煉金占卜延壽之術，天下間誰人不知陛下求賢若渴之心，已經到了癲狂的地步。真可謂，生男生女不中意，隻要出家做道士，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是麼？”清墨冷笑：“那些個破爛丸子，真的有這麼神奇的功效？怎的不見，他們自己製造的人，絲毫沒此奇效？”
    “自然不是。”劉季有些無奈地看了看清墨，想來他是會錯她的意思了：“這些個藥，又不是方士自己服用的。說是極為珍貴，隻能破例直接向陛下呈現。”
    “哦？是麼？”清墨笑得愈發可怕：“那麼隨意加些作料進去，倒是也是無妨的對吧？反正不是自己的吃的。”
    劉季愣了愣，似乎不知道怎麼接話，隻能無奈地承認道：“你說話真直白。”
    “直白些不好麼？”清墨反問道，一雙輕眉上揚著：“難不成，你喜歡那些說一句，能拐七八個彎，外帶衝著你笑得一臉陰森，寒到你骨子裏的人？”
    劉季被看得，不自覺地一抖，訕訕地笑道：“自是沒有的事……”
    “那不就結了……”清墨收回了那種帶有暗示的笑意，正要說下去，卻被嫣然推門聲打斷。
    嫣然略微探了探頭，似乎覺察到些什麼。自家主子似乎，不願意她過多參與在談話中。
    “怎麼了？”清墨側頭，不自覺地皺眉。
    “外麵好像來了一些人……”嫣然回答得有些遲疑。
    “來了就來了吧。這裏是客棧，來些人挺正常的，如果真的沒人來，隻能說明兩點。”
    “哪兩點？”
    “這裏是黑店……還有麼？隻能說，這裏快關門了……”清墨冷幽默了一下：“這裏都不歸於以上兩種情況，自然是會有人來的。”
    “不是！”嫣然急急地辯解道：“他們來者不善！”
    “來者不善？”清墨笑笑：“嫣然，這個詞可不是這麼用的哦！”
    “主子，你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呢？他們手裏，都拿著他的畫像啦！”嫣然指著劉季那張依舊笑得皮厚的臉，急的幾乎跳腳。
    “哦？！”清墨饒有趣味地瞄了一眼劉季：“想不到你這個人，還是蠻吃香的麼？”
    “那……那是自然……”劉季極不自然地回答道。
    “那麼，讓我來猜猜你做了什麼呢？難道，還真的被我說中，搶了哪家的大小姐，還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外帶席卷家財而逃……”
    “你！”劉季原本的好涵養瞬間破功，這個人的嘴實在是太毒了！可是，人家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這一次脫困，還要靠這個毒舌少年幫忙。於是，再度放低了姿態：“依公子之見，劉某像是這樣的人麼？”
    “我看，倒是挺符合的！”清墨回答得麵不改色，旋即話題一轉，不再逗弄：“既然你我都不太方便，不如就此別過吧。我與嫣然，先行一步便是。”
    “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劉季下意識地想要起身，被清墨一根手指戳了回去。
    “你好好躺著，起碼還要躺個幾天才能複原。”
    “可……可你們都走了啊！”其實他是想吼出來的，隻是他覺得如果真的衝那個少年吼，那個少年會狠狠地賞他一巴掌，直接拍暈。
    “走便是走了，與你何幹？”清墨的神色再度恢複了那種冷漠。
    劉季抓狂似地撓了撓頭，終於放棄從清墨的口中獲得想要的答案，轉而望向嫣然，溫和地問道：“你家主子這麼匆忙，要去哪裏啊？”
    “自然是空寂之山啦！”嫣然毫無心機，回答得格外爽快。
    清墨眉頭不自覺地一緊，心裏暗罵一句：真是口沒遮攔！麵上卻是絲毫不動聲色：“不過是隨處走走罷了。”
    感受道清墨不悅的神色，嫣然下意識地住嘴，但這已足夠，劉季努力地笑了笑，盡量平複著自己的情緒道：“若是隨處走走，都能走到空寂之山上去，也不會是尋常人物了吧？”
    清墨微微愣了愣，旋即反問：“是不是尋常人，與你何幹？你便隻管養好你的傷，然後做自己的事情去便是。何必來管我要做什麼？！更何況，你管得了我麼？”
    “自然是不能的……”劉季認命地承認道。
    “你不就是了？你繼續躺在這裏，好好養病，我與嫣然先走一步，至於房費和藥費麼？我既然先走，便會替你付清，這點你倒是可以放心。”
    清墨說得輕鬆，劉季卻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好似在決定著什麼。清墨把手裏的骨扇換了一個角度，起身準備朝門口走去，背對著劉季的臉上，笑意已足夠明顯。她知道的，這一次她又贏了……
    終於劉季在深思之後，妥協了：“季深知，若是繼續跟著公子，會替公子帶來一些麻煩。但是公子，也並不是一無所求的。所以，季想了一個建議，不知……”
    清墨嘴角微翹，旋著骨扇轉回身去，望著劉季慘白得無人色的麵容，笑問：“什麼建議？”
    “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劉季盡量說得篤定，但是一雙纏著繃帶的手，卻死死地扣在床沿上。
    “交易？”清墨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倒還真是好笑，長這麼大，還真沒人和我談過交易。你倒是有趣……”
    “你覺得有趣，便是好辦。”劉季暗自鬆了口氣。
    清墨又笑，她素來喜歡這種掌控場麵的狀態：“如何交易？交易的內容又是什麼呢？”
    劉季頓了頓，他何嚐沒有看出清墨眼眸中的調笑之意，整理了一下思路，試探性地說道：“比如說，你想要知道我這一身傷從何而來？又或者，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哦？”清墨微微動了動眉毛，好似漫不經心，一雙素手卻不自覺地在骨扇上滑來滑去：“不得不提醒你下，你的時間不多了。而你說的這些，其實我都不感興趣……”
    “好吧……”劉季深吸一口氣：“比如說，洛陽別館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清墨嘴角閃過一絲笑意，坐回了床邊，一柄骨扇閃耀著詭異的光芒：“繼續……”
    “而我現在，正好有求於你……”劉季飛快的說完，然後一臉期待地望著清墨。
    “很好！”清墨招了招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壺，嫣然略帶狗腿地替她倒了一杯：“既然如此，為了你足夠誠意，你是不是應該……”
    “好！我會告訴你那天在洛陽別館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就說說看吧……”清墨好整以暇地望著劉季。
    “那天一個女人來找我，說想同我合作，混入別館殺一個女人。你也知道的，我花了些小錢，捐了個侍衛長，本想認識些顯貴。誰知道竟然惹上這事！”
    “什麼事？”
    “一言難盡啊……”劉季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一開始，我隻是幫她混進去，我並不知道他要殺的人是惜夫人，更不知道幕後主使，竟然就是蕭後。現在弄得裏外不是人……”
    已經知道了想要的答案，那麼後麵的事情便不再重要了。清墨敲了敲桌子，打斷了劉季：“其實……我對過去的事情，並不感興趣，我更好奇的是未來，將來會發生些什麼？”
    “你什麼意思？！”
    “比如，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勾當，還有那個神秘的女人到底想做什麼？”
    “你不要得寸進尺！”
    “嗬嗬……”清墨笑道：“其實，比起你的命來說，這些東西都不值錢不是麼？除非，你覺得你的命並不值錢。又或者……你覺得空寂山之行帶上你，這樣的誘惑不夠大？！”
    “好吧……我那裏有一封密箋，你可以拿去看。”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封已然破了洞的書箋遞給了清墨。
    “這樣，還遠遠不夠……”清墨眨了眨眼。
    “好吧……”劉季壓低了嗓音，略帶神秘地問道：“如果加上‘三生石’的消息呢？”
    “三生石？”清墨低低地重複了一句，麵色帶著一絲古怪。
    劉季心下就是一涼，也許不應該說這個，畢竟“三生石”前可問三生，後可知三生的功效，都隻是傳說。也許，根本就沒有這樣的作用。
    正當劉季以為清墨不會答應，準備再度拋出誘惑的時候，清墨卻猛地抬頭，清晰地回應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