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公子扶蘇
    蒼鷹再度去而複返，嘶吼著領著一隊人馬匆匆趕來。
    遙遙望去，一匹蒼墨色的駿馬立於風中，上騎主將，身側是一麵玄墨色大旗。馬上少將，一襲正玄色的戎裝，手持九尺長槍，腰佩龍吟寶劍，好一副沙場梟雄的做派。
    嫣然興奮地拽著清墨，好似眼前的狼群都已不存在。
    清墨迎著那一絲光芒，眼底閃過的卻是一種不知名的悵然。
    “嫣然，你知道麼？在很多年前，我也是這樣坐在荒漠裏……”
    “啊？”嫣然不置可否地望著清墨，險些忘記抵擋狼群。
    清墨依舊隻是機械地揮劍，有些東西在習慣了之後，便不會覺得血腥：“在我很小的時候，我被故意扔在獵場，因為不曾被留意，所以直至天色漸暗，都曾有人注意到我走失了。眼見天黑了下去，孤狼也是這樣在叢林裏嘶吼，還有各種動物磨爪的聲音。我幾乎可以感覺到，它們留著口水，磨著刀子，準備晚餐的場景。
    許是被清墨的神色嚇到，嫣然不顧野狼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眼見著尖銳的狼牙，即將刺入她的手腕，甚至連清墨都來不及反映。
    千鈞之機，隻瞥到寒光一閃而過，精鋼的箭矢直接刺破野狼的胸膛。清墨神色一冷，厭惡地踢開狼的屍體。
    遙遙望去，天際已被染上一種妖紅色，星辰夾雜的其中晦明不清。
    一隊騎兵已然疾馳而來，幽藍色的箭矢劃破天際。弓弦聲破空而來，夾雜著野狼中箭後痛苦的嘶吼聲。隨著狼群的進攻趨緩，清墨漸漸輕鬆起來。眼見著那些狼群開始猶豫，眼前的獵物不再重要，對於同類死亡的哀鳴和種族榮耀複仇，讓它們漸漸轉向，開始向著屠殺者複仇。
    白頭的狼王，眼底的詭異的幽藍，詭異地透著些許紅光。好似有神一般，輕瞥了一眼清墨，一望之下，清墨險些有種被壓迫的錯覺。但，旋即這種力量瞬間消失，隻聽白頭狼王一聲低吼，狼群有條不紊地開始轉頭，衝著那隊騎兵開始形成包圍圈。
    狼群開始轉向，騎兵們僅僅隻是一瞬的躁動，立即便消失。遠遠的，一位身材修長略顯單薄的少將，正安慰著自己的將士，布置著防禦進攻。
    狼群衝著反向飛奔而去，清墨帶著嫣然從包圍圈中脫離。嫣然直拽著清墨的衣角，心有餘悸地欲逃。
    “先等等……”清墨依舊是一襲素衣，雖曆劫一場大戰，卻絲毫不顯狼狽地站著。
    遙遙望著那個少將的身影，即使多年未見，也足以認出他的身影：“扶蘇哥哥……”清墨喃喃地突出那個名字。
    “公子，你這是怎麼了？”嫣然一頭霧水，照著她的想法，自然是立時邊走。可奈何，自家主子卻“嚇傻了”，竟然怔怔地站著不動：“公子，機不可失，我們再不走，等狼群回過神來，就來不及了！”
    “是啊……機不可失……”清墨重複了一遍，略帶苦澀的自嘲：“若是這一次再放棄，怕是再無機會了……”多年未見，一開始確實是自己避著，可是後來卻變成即使可以為之，卻也錯失的尷尬。
    “完了！完了！公子被嚇傻了！”
    “胡說什麼呢？”清墨假嗔怪道：“放心吧，他們不會敗的。千軍萬馬都不在眼裏，更何況狼群呢？隻怕這狼群的鮮血，要染紅整個荒漠了吧？”
    清墨略帶憂傷地望向天際，那一輪血月淩空而現，殷紅入血，這是否昭示著神州大地即將陷入鮮血之劫？
    就在清墨陷入沉思之際，那隊騎兵已解決半數狼群，剩餘的狼群依舊不甘心地刨著地，似是顧忌著對方的實力，不敢再貿然進攻，卻也不願就此放棄。那一雙雙血紅的狼眼，襯著天際的血紅，顯得格外血腥。
    馬上的少將似乎在猶豫著什麼，任由身側的士兵仰望著他，卻不置可否。
    終於，白頭的狼王先放棄了。也許，是因為活得久了，有些事情便看的開了許多，它在努力地嗬斥著那些不願離去的公狼。
    “看到沒有？”清墨嘴角劃過一絲悲哀：“有時候，別人做了你看似無法理解的決定，卻實實在在是為了你好，為了救你的命。可惜，往往很多人，卻不願去麵對這個現實。”
    “啊？！”嫣然再度莫名其妙，揉了揉頭，總感覺是清墨的白玉骨扇把聰明腦袋敲笨了。
    隨著清墨嘴角的一絲弧線翹起，原本準備倉皇而逃的狼群反倒停了下來。
    一直年輕健康的公狼，衝著白頭的老狼逼近而去。
    老狼顯是年長得有些歲數了，麵對著那隻漸漸逼近的公狼，它半有靈性般地看了一眼清墨，有一種艱澀難懂的眼神看著公狼，然後由著公狼咬斷了自己的脖子。
    嫣然下意識地捂住嘴，硬生生把那聲尖叫給壓住。
    清墨依舊淡漠著，見著那隻公狼的部署，不禁為狼群歎息：那頭老狼原是想就一半的族狼。隻可惜，現在那隻公狼沉不住氣，造反了。原本造反也沒什麼打不了的，老狼確實有些太老了。但新上位的狼王的決定，足以讓整個狼群覆滅在這裏。
    望著再度集結而來的狼群，清墨幽幽地道：“你知道這隻隊伍被稱為什麼麼？”
    “什麼？不就是狼群麼？”嫣然顯然麼跟上清墨的思路。
    清墨掃了一眼嫣然，顯然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顧說了下去：“是流雲——流雲過後，風卷雲殘……”
    “流雲？！”嫣然後知後覺地跳了起來：“難道是公子扶蘇的流雲騎？！”
    “嗯……”清墨低低地應了一聲，目光早已轉到那個少將身上。既然確認了是流雲騎，那麼這個少將隻能是他了。
    扶蘇哥哥——那個被生生壓抑在記憶中的名字，再一次重現活力。
    狼群被屠殺殆盡，僅存著的幾隻在夜幕中哀鳴，既是為了同伴，也是為了自己。
    騎兵漸漸靠近，紛紛下馬，開始清掃戰場。荒漠中的戰場，打掃起來從不是什麼難事，更有興致好的，硬生生地拔出狼牙，收藏起來回家贈與好友親朋。
    墨色的駿馬，玄色的長袍，那位少將漸漸近了。然後，在即將靠近的時候，他卻怯步了。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遙望著清墨好似在猶豫著什麼。
    清墨也隻是呆呆地回望，既不走近，也不退開。
    那些騎兵似乎感覺到了異樣，僅僅隻是瞥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少將，便繼續做著手頭的事。
    唯有嫣然，略帶膽怯地拽了拽清墨，偷偷指了指附近幾匹戰馬，壓低著嗓子提醒道：“我們要不要逃？現在還來得及。”
    清墨搖了搖頭，依舊望著少將，勉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那些騎兵終於忍不住，有幾個紛紛湊近了少將，低低地詢問道：“殿下，要不要？”
    少將隻是不語，副將卻覺察出一些門道，衝著士兵揮了揮手：“不要妄動，殿下自有主張。”
    “是……”騎兵抱拳退下，目光依舊停留在詭異的兩人身上。
    終於還是少將先開了口：“是你麼？弋兒！”那個名字極為苦澀，連帶著語調都帶著艱澀。
    低啞的嗓音劃破夜空的寂靜，清墨卻好似受驚一般，渾身一顫。
    “弋兒，還是不願原諒哥哥麼？”少將翻身下馬，往日裏做慣了的動作，這一次卻顯得格外沉重：“竟連一句話，都不願和我說麼？”
    士兵們麵麵相覷，大公子對那個人自稱哥哥，那這個人又該是何等尊貴的身份？！紛紛開始大量在場唯一的女子，嫣然被看得一頭霧水，隻能用目光求助清墨。
    清墨下意識地轉身想跑，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動作，鼓足勇氣才能與之對視：“扶蘇哥哥……”
    PS：一直想把公子扶蘇寫的帥一點，發現越是勉強，越寫不好啊~無力~·淚奔……
    筒子們，你們看了文，隨便拍個爪吧~~發個……都好啊……不然感覺像在玩單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