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非常的珍貴。
    雨季，下雨的時候，幸運的話可以抓到一點魚，然後就再難得到其他的食物，家中的糧食和一切東西都會變得潮濕，發黴。需要時常的烘烤用以保存。
    雨季後植物萌發，很多可以吃的東西發芽或者變質而不能吃。
    然後，很多可以吃的嫩芽長出來。再後麵，鮮花，漿果漸漸豐富。
    雨季接近一個月，時斷時續的雨水之後，就是為期接近半年的旱季。陽光普照，沒有雨水。
    根莖和種籽漸漸成熟，迎來下一次的雨水降臨。
    這片大地已經適應了這樣的季候，事實上不管是雨季還是旱季，隻要勤勞，都找得到食物，還不會餓死人。尤其在離村子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常年流淌的河水，旱季都不會斷流。
    這樣的旱季對於本地人而言不算是旱。
    真正的旱季，在此地的烈日下延續一年甚至數年，大地幹涸，那才是真正的噩夢。
    那為什麼當初的那‘自己’會餓死，還有旁邊的那個孩子也是？泰瑞有時候近乎茫然的想著。
    因為這裏隔幾年十多年就會出現一次大幹旱。
    不隻如此，還有瘟疫，寄生蟲和傳染病。
    那天抓的魚用了很多的鹽醃製起來，還加入了大量的香料。裏麵的內髒細細清理幹淨，醃過後煎烤著吃。魚鱗加薑熬煮，一大鍋水熬得隻有小半鍋，魚鱗卷曲縮小撈出來烘烤。乳白黏稠的湯汁在晚上的寒冷之後凝成凍，澆上果泥或者辣味的澆汁舀著吃。
    一點都不浪費。
    “泰瑞真是個好孩子，是自然的寵兒，善於發現事物的種種用處，這樣很好。”母親摸著泰瑞的額頭，溫柔的笑著誇獎。
    雨水下了三天三夜，然後轉為時斷時續。
    雨水暫歇的時候，對麵的瑪塔家傳來了隱約的嗚咽聲。
    泰瑞有點鬧心的望了望那邊，手下神經質的摳了摳。“媽媽，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母親皺著眉看看那邊。
    不久，對麵有人出來了，是瑪塔，她手中拿著一把用用黃布束著的頭發綁到門外的樹上。
    母親看到了，歎了口氣。
    “媽媽？”
    對麵的大人抬著一個小小的包裹出來，泰瑞看到瑪塔哭紅了的眼。
    泰瑞疑惑的回頭看向身後的母親，母親摟住他，溫情的蹭蹭他的臉蛋，嘴裏喃喃著好可憐，好可憐。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裏蘭的屍體，她沒有逃過失血，虛弱，破傷風和感染，死於並發症。而這樣的事，是經常發生的，做過割禮的女孩至少有百分之十的死亡率，其他的後遺症就不說了。
    就算這樣，如果有女孩子長到四至八歲，還是不得不進行那可怕的儀式。因為在這裏，沒有經過那個儀式的女孩是不完整的，是可恥的，就像是放蕩不貞的低級人種。被唾棄。
    雨水淅淅瀝瀝時停時續，像是春雨。
    母親看著天空時常露出憂鬱的神情，吃東西時越發的簡省，黯淡的藍眼裏滿是對未來的憂慮和焦急。
    一天傍晚，母親冒著雨出門。
    坐在門口，細細雨簾下可以看到陸陸續續有大人出門，向著村長的家去。
    幾個天黑後，母親回來了，神情越發的焦躁，黯淡。
    她開始把家中的食物收攏起來，重新在一個極為隱蔽的地方挖坑藏起來，坑挖得極深。然後留下了一些烘幹的蔬菜莖葉和少少的糧食。
    能用的布料和貴重的東西集中起來，打包。隻留下晚上要用的被子裹著睡覺，似乎隨時都準備拿著包裹跑路。
    母親不住的望天，然後冒雨出門尋找食物，往往是空手而歸。偶爾，能夠帶回一條魚，或者一隻死去小物的屍體。
    泰瑞心中不安，似乎是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