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人介紹，小桑去了一家食肆做夥計。
    小桑為人機靈活泛，食肆的掌櫃便讓他跑堂，裏裏外外地照應。
    開始的時候，小桑對做小二這事非常歡喜，每天都像有使不完的勁。他早起先去後門，將固定送來食肆的菜蔬肉類搬去廚房，然後到大堂，把放在桌上的條凳搬下來，將桌凳擦一遍，再卸下門板。上午剛開門的時候，客人往往較少，他會坐在門口的一張桌子上，休息一陣。等臨近中午，有客人上門，他便如花蝴蝶一般開始“飛翔”在不同的桌子、不同的客人之間。一直到晚上，再沒有客人上門，小桑把桌子抹過，把凳子翻起放在桌上，然後把門板掛上，再去睡覺。
    時間長了，新鮮感漸漸沒有了，每日每日都做同樣活計，小桑難免覺得繁瑣。此時他與掌櫃的關係已經很不錯，有些放肆的話他也敢說出來了。於是，他問掌櫃的，“為什麼每天要把凳子搬到桌子上，第二天在搬下來呢？這件事看起來根本沒有用啊。”
    人到中年的掌櫃，總是笑眯眯的，一團和氣。他拍拍小桑的肩膀，和緩地說道，“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問過當時的掌櫃，為何要每天做一件沒用的事情。然後，他反問我，你怎麼就知道這事是件沒用的事情？他說，這行當裏，把凳子反扣在桌上表示打烊收工，是從很久之前就流傳下來的規矩。至於為什麼，你去看一看那些開不下去的店就會明白了。等了一些年，我才慢慢明白，這件看似沒用的事情，實際上有大用：如果一家食店可以將這件看似沒用的事情一直做下去，那麼別的事情也會一直堅持下去。如果省掉了這件沒用的事情，那麼，慢慢地就會覺得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用，都可以省略，像抹桌子掃地這樣的事情，久而久之，做得菜飯也會越來越草率，招呼客人也會越來越敷衍……所以，這件沒用的事，實際上是最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