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白雲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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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路雅本就無話可說,既然收到了她的警告,也知道了她的目的,崔婷就無意和她再多做糾纏,借口還有工作,匆匆告別就要離開。
路雅倒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臨走前還一再的要求等崔婷忙過了這一陣,一定找個時間兩個人好好說些體己話。崔婷笑笑,滿口應下。
逃開咖啡館,不想回路氏,想想自己現在的狀態,也不可能做出什麼閃光的好創意,呆在路氏也是白白浪費時間,打電話給小咪交代一下工作,決定給自己放半天假。
但也並不知道該往哪裏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交錯過往,急匆匆的腳步從她旁邊晃過,每個人都在奔向應該屬於自己的位置,似乎隻有她不知該何去何從。
路雅故意的旁敲側擊將她努力塵封的往事又拉扯了出來,就好像擱置於閣樓多年的陳舊木箱,猛地一打開,浮塵飄飛,迷了她的眼,然後淚就不受控製的湧出。午後陽光晃眼,崔婷抬頭望望,試圖蒸幹眼裏的淚,結果反而更是變本加厲。
她站在廣場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往東走了幾步,想了想,又退回,在往北走幾步,沒多一會兒就又轉回頭。兜兜轉轉,她遲疑著猶豫著,終於下定決心,攔下一輛出租車。
舊屋附近的公園這麼些年倒是沒發生什麼變化,這一帶放在這個城市裏也算是老舊城區了,除非全麵拆建,市政府近年來連修修補補的樣子都懶得擺了。僅有的幾件娛樂設施全靠附近居民的自覺維護,才得以保存下來。像那個秋千,崔婷很詫異竟然現在還在,她小時就在上麵蕩過,那時的蹬板就已經被磨得油光錚亮,長繩上的鐵環一晃起來就吱呀吱呀的響。此時正巧有個小女孩坐在上麵,邊尖叫邊要求再蕩高一點,旁邊的父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對女兒寶貝得緊,臉上的笑無奈中是滿滿的寵溺,緊緊在旁邊護著。
小時候,崔婷經常吵著父母帶她來公園玩,那時候他們每天都忙著維持生計,常常不能滿足她的要求,她就經常趁他們不備偷偷溜出來玩。還記得有一次,她不小心從爬杆上摔了下來,跌進了沙坑,摔破了頭卻渾然不知,當時隻覺得頭發濕漉漉的,跑回家要母親給她洗頭。母親一見當下麵色煞白兩腿一軟坐在地上,倒是父親穩重些,抱著她就往醫院趕,在醫院門口停下給她買了一把香蕉一兜桔子,放在她懷裏,不停的跟她說:“等會兒你不要哭,你不哭的話爸爸給你買更多好吃的。”
摔下來不覺得疼,等醫生給處理傷口時,卻疼得撕心裂肺,母親一直蜷縮在門口不敢靠前,醫生吼著父親按住她的身體不準她亂動,她側著頭,疼得忘了流淚,瞪大了眼,一滴一滴的淚落在她眼前的枕頭上,那是父親的淚。
自那以後,不管多忙,父母都會抽空陪她來這個公園玩,父親也似剛剛那位小女孩的父親那樣,不管她玩什麼,都緊緊得護在旁邊。那時,父母還從沒有當著她的麵大聲爭吵過,她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父親鋃鐺入獄,母親天人永隔。
手機在包裏震動了好久,崔婷懶得接,一會兒沒了聲響,但沒過一會兒又開始震動,拿出來一看,路鴻的名字閃啊閃,她心煩的按掉,又再響起。崔婷苦笑,世上還真有如此難纏的人。
“你在哪兒?”接通後,路鴻直接發問,聲音低到透過話筒傳來都凍得人一哆嗦,想來是非常不爽。
“在外麵,有點事情。”
“公事還是私事?”
“不方便透露。”
“上班時間,若是私事,我怕是要找去恒遠討個說法。若是公事,我有權利知道。”路鴻振振有詞,搬出了她的東家,崔婷並不想將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中,她也不想因為自己壞了恒遠的聲譽,畢竟當初給她機會的是恒遠。但路鴻顯然無所謂。
“抱歉,路總,是私事,沒有跟您請假是我不對。如何責罰悉聽尊便。”
“你人現在在哪兒?”路鴻口氣並不見軟。
“隨便逛逛,就半個下午,絕無下次,周末我會加班把今天拉下的工作補上。”崔婷說完,不等路鴻反應,就掛了電話。
意外的是,路鴻並沒有繼續打來。崔婷心中忐忑,她實在不怎麼了解路鴻,完全想不到他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到臨頭再想對策吧,若是時時都要杞人憂天,她怕是一分一秒也是難以活過去的。
坐到日簿西山,公園裏並沒有燈,天暗之後,遊玩的小朋友和家長紛紛回了家,倦鳥也知歸巢,她卻並不知道自己的家現在何處。悠悠蕩蕩的沿著馬路邊閑逛,華燈初上,一棟棟的大樓裏一盞又一盞的明燈,照亮了一個又一個小窗子格,那背後又會是誰在等待著誰。
不知不覺間,崔婷已走到她家樓下,遠遠看去,正對著門口停著輛車,車燈亮著。待走近時,才發現是路鴻的車,她當下心中一驚,趕緊跑過去,趴在窗戶上往車裏看,想知道車裏到底有誰。車窗緩緩搖下,路鴻的臉正對著她的視線,麵色沉靜瞧不出任何情緒,雙目犀利得直視她:“舍得回來了。”
崔婷一緊張,倒退了好幾步:“路總,怎麼這麼晚了,您還在這兒?”
路鴻拉開車門,轟得一聲大力慣上,朝崔婷邁進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還知道晚?”
“路總,找我有事?”崔婷試圖將胳膊從他的手中掙脫,可是他握得緊,她越是掙脫他就越用力,來回幾次她覺得胳膊生疼得肌肉似乎都要撕裂開來,隻得放棄。
“你最好不要考驗我的耐心,一下午跑去哪兒了?”路鴻一改往日的成熟穩重,泰山壓於頂而麵不改色,兩眼不滿血絲,崔婷被心中膽怯下意識得要躲閃,但無奈胳膊被路鴻抓在手裏動彈不得。
“我去了舊屋邊上的公園,在那兒坐了一下午。”崔婷拗不過他,隻得實話實說。
路鴻一愣,他意識到自己真正的失態了。下午找許雲亭商量公事,被他秘書告知許雲亭中午出去之後,就沒有再回來。他不知是為什麼,鬼使神差般得找了崔婷的助理,當得知崔婷也是下午不再回來的時候,他就開始胡思亂想,好不容易崔婷接了電話,卻沒說幾句就掛上。他想再播,但又覺得太過於傷了自尊,不打心中又百爪撓心,一下午坐立難安得快要發了瘋,早早得到了崔婷樓下等著。
路鴻剛一稍微鬆了鬆緊拽著崔婷的手,崔婷就順勢掙脫了出來,她揉著被路鴻抓到發紅的胳膊,憤憤盯著路鴻,也不做聲。
路鴻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難道要她說——“抱歉,我以為你和許雲亭一起出去了,嫉妒得快要發了狂”麼。他不能,唯一的那次直接麵對對崔婷的感情還是上次公司周年慶,稍有些借酒壯膽,他並不是那種時時刻刻把愛意掛在嘴邊的男子,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才能讓崔婷懂得自己的真心,就隻得沉默得站著。
崔婷並不明白路鴻為何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等了一會兒,見路鴻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她並不想與他多做糾纏,轉身就要進樓。
路鴻擋在她麵前,她心中不滿驟起,正欲發作,卻聽見路鴻以近乎祈求的口吻對她說:“可不可以讓我上去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