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蘭亭漫雪 第11章 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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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陣笑聲從背後響起,那聲音優雅低沉,很是動聽,不過這種時候,它越是動聽越讓我反感!
我氣憤得回頭——卻愣住了。
驚豔!他絕不遜於逍遙——白皙的膚色,幽深的眼球,細長的眼線,薄薄的唇型微彎,不同於逍遙的隨性不羈,他渾身透著貴族氣息。
“信,你來了。”逍遙高興地迎上去。
跟著他們到了雅間,再次驚豔——那裏正坐著一個天使,蒼白的臉,淡淡的眉,淡灰的眼,淡紅的唇,一身白衣,整個房間仿佛因她而變得聖潔,我幾乎能看到有羽毛飄落。
這一桌坐下來,我特不是滋味,這裏長相的平均值奇高,就我一個拉後腿的。要是我穿女裝,也不至於調車尾調那麼厲害,問題我是扮男裝,又沒李宇春那氣概,整個一娘娘腔——可是也不能怪我啊,做生意嘛,女兒身自是不方便。雖然他們的智商估計看出我變裝了。再說我那頭發,也隻能拿個帽子藏著,這裏又沒有女式的帽子。別問我為什麼不拿雪姨那張臉,那我真開不成酒樓,改青樓了。
一番介紹後,我們有了大概的了解。
天使般的女孩是蕭雅,英王的義女,就是體弱多病很惹人疼的那種,以前我特唾棄的那種,不過我對雅兒實在很有好感,就跟相識了五百年似的。
帥哥蕭信,英王的義子,也就是雅兒的哥哥。別看他一個翩翩貴公子,由於英王蕭揚宇忙於輔佐朝政,蕭家那遍及全國的產業可都是他一手打理的,整個一鑽石王老五,也就是我特崇拜的那種年輕有為的實業家。
令我費解的是這樣的公子哥怎麼會跟逍遙這種浪子成為好朋友,據說是因為英王跟逍遙的師父白發頑童任風遊是摯交,這種組合就更令人費解了。其實雖說是義子義女,事實上他們的年齡跟我相差無幾,叫英王爺爺也許更合適。
正侃著,沒想到小五把我那盤蛋餅也擺好上來了。
還很八婆地一臉回味:“這和我娘給我做的味道一樣。”
逍遙換上劉胡蘭英勇就義時的大氣凜然,先吃了一塊。
然後他一副同情對著小五:“你的童年可不大幸福啊。”
接著整桌哄笑,連雅兒也發出細碎如銀鈴般的笑聲,就我把臉黑的跟炭似的盯著逍遙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這樣簡單的調侃,然後滿屋的歡聲笑語,讓我突然覺得回到了現代,回到那和樂融融的教室裏,回到開懷歡笑的朋友中……這種簡單而快樂的程式,好懷念,好開心。
飯後蕭家兄妹很熱情地邀我們去王府做客,我自然是不想去的,英王可是我“避嫌名單”裏的大人物。可是……
這對兄妹的笑臉,那簡直就是太陽,不答應,他們就一直頂著這幅笑臉勸說——這麼高強度的日光浴誰受得了?何況還是兩個太陽。
逍遙倒是堅決不去的,更可恨的是,他意識到信態度堅決後,居然把我一個人丟在烈日下,自己一溜煙跑了!那速度,簡直把自己當導彈了,估計有這水平,台灣問題都解決了。
在我詛咒逍遙到第一千遍的時候,王府到了。
門口好幾個人,貌似王府管家的人正對著跟前一雕塑般氣勢宏偉的人點頭哈腰,那雕塑一看就是個老奸巨猾的主兒,他俯視他,一臉怒意,後麵跟著的一堆奴才也一臉怒意對著老管家。
“藍王殿下要見英王,你居然敢攔著?!”
老管家望著他們,臉上的血色退到腳跟,神情僵硬,頗似帕金森的典型症狀,卻並無開門之意。
他繼續顫:“王爺……王爺身子不適……不宜見客……”
怎麼瞧著這串門跟打劫似的?
我還沒反映過來,信已經插在他們中間了。
他優雅地俯了俯身,輕聲到:“王爺,義父確實身體不適,還請王爺體諒,改日再來。”
那表情叫陽光的,比尼采還尼采。語氣卻是不容人拒絕的。
所以,藍王一幹人為了避免化成人幹,馬上夾著尾巴逃了。
我不由對信更加心生敬佩,這英王府的公子,跟其他紈絝子弟果然不是一個層次的,這氣勢,要說他是王子,我都不會質疑。
英王府,果然夠氣派。我一邊感歎這英王府要是在現代肯定是第八大奇觀,一邊又罵這世道腐敗到原子核裏了。
罵了好半天,別說墨水,我這肚子裏連胃酸都擠沒了的時候,信把我介紹給了英王,還帶雅兒出去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難怪我這小酒樓開張能引來蕭家兄妹來捧場,難怪信一定要我來王府,原來是有目的的。可是我沒招誰沒惹誰啊,頂多是冒名頂替,又冒犯了太後跟明王,接著還引起了皇帝的懷疑,可是這都不是我的錯啊。
我不明就裏眼巴巴看著眼前慈眉善目卻透著不可褻瀆的威嚴的老人,第一反映就是假!太假了!這哪像生病的老頭?
“丫頭,”他審視著我,“蘭亭漫雪是你開的?”
被看出女扮男裝我倒不意外,不過我開家酒樓不至於搶了他們蕭家的生意吧。
我不解地看著他,剛剛信不是告訴他我是蘭亭漫雪的老板了麼。
他突然目光犀利:“你跟雪兒什麼關係?”
啊,原來跟雪姨有關,這牌子還真釣到魚了。
雖然不知道他要問什麼,不過他既是個成功的大商人,又是助先王打天下的開關功臣,一生功成名就,自然是個厲害人物。憑我是不可能在他麵前耍花樣的,似乎也沒必要。
而且說真的他雖然很有威嚴,還是讓我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我也不想騙他。
再說這口供是要一致的,免得像韋小寶似的到處補謊那是要累死人的。
於是我又把商賈遭劫那段搬出來了,先被雪姨收留,雪姨死了,來京城糊口,順便幫雪姨找木哉。
英王收起眼裏攝人的目光,歎了一個世紀之長的氣,然後苦笑著自言自語:“這傻丫頭啊……信兒跟我說起蘭亭漫雪的時候還以為她回來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淡淡的情緒變化,一頭霧水,不知如何是好,語塞起來。
待他終於回過神來,對我淡淡一笑:“別找了,我親眼看著木哉服毒自盡,雖然沒見著屍體,不過那藥,活不了。”
……果然還是這樣啊,我有些失落。
英王無限哀傷,淡淡道:“雪兒被賜死後,我操辦的喪事,下葬的時候才發現她其實沒死,就掩人耳目把她帶到府裏。但她醒過來以後失憶了,那時候木哉已經死了,我想忘了也好,就一直把她留在府裏了。後來她跟我那傻兒子日久生情,結為夫妻。但是生了音兒以後,她的記憶卻恢複了。她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堅信木哉沒死,帶著音兒離家出走,後來墜崖了,我一直都找不到她們母子,連千曉都找不到,我以為她們死了。她走以後沒多久我那傻兒子也跟著去了。”
我被shock了,原來雪姨是英王的兒媳婦,不過我怎麼連音兒的全名——蕭曼音都沒問過呢?
隻是,對這個離家出走的兒媳,這老爺爺未免態度太好了點?
“您……不生雪姨的氣?”我戰戰兢兢地,終於問出口。
英王苦笑:“我那傻兒子說,他就是喜歡雪兒那股子傻勁,還是他幫著她離家出走的呢……況且,雪兒受的苦也夠多了……”
嗬,人世間情為何物,之交生死相許?
剛開始傷感,卻被一聲巨響打斷——隻見英王正撐著桌子,氣憤卻又透著一絲笑意道:“倒是這個臭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敢把雪兒藏在我眼皮底下!”
對了,難怪逍遙死都不肯來,連英王都被他擺了一道啊。
從王府出來,我忽然心裏不知是何滋味?
空虛?
失落?
悲涼?
好像都有,又都沒有。
隻覺得黃昏的天空,像神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