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法完成雪姨的心願有些遺憾，日子還是要過的。
    我隔三差五地推出現代小吃，小小的酒樓生意實在不錯。我也成了一小富人。
    蕭家兄妹跟我很是投緣，成了這裏的常客。其實主要是雅兒，信畢竟是大忙人，多是來接送她的。想來也是，她體弱多病，整天被關在府裏，沒什麼同齡的朋友，應該挺寂寞的。於是我也成了英王府的常客，因為雅兒來畢竟是多有不便的，而且又是那麼人多口雜的地方。
    時不時地也會跟英王打照麵，雖說他權侵朝野，又是一方富賈。但在我看來，他為人低調，非但沒那個架子，還和藹得跟彌勒似的，有時候，我都把他當自己爺爺了，他要是退休了經營和尚廟，也是香火最旺的那家。
    他也很配合地真當自己是我爺爺，跟我老生常談他們當年的英雄事跡，與現代那些一提起革命時代就會回味無窮的小老頭是如出一轍，倒讓我了解不少曆史。
    說起來，英王其實可以算是先皇的老大哥呢，不，不止先皇，當年他們打天下的一幫兄弟都當他是大哥，也難怪有今天的地位了。當今的皇家兄弟雖然隻比他小一輩，但在現代，差不多也都可以叫他爺爺的。憑他的地位財力想要天下根本輕而易舉，隻不過他對皇位沒興趣就是了。
    逍遙在我跟瑩兒的霸權主義控製下，隻能乖乖養傷。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多少有些失落吧，其實有些事真的是無可奈何的。
    信到底是財主，總是出手大方的，才幫我挖了兩個有名的廚子來，又幫我請了天下第一名妓夢歌來捧場。
    夢歌真是漂亮，柔軟如絲的黑發直瀉到地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波光閃閃，櫻唇微彎，笑得甜蜜妖嬈，又恰到好處，絲毫不覺做作。
    應廣大食客要求，她舞了一曲。在迷醉的樂聲中，她身軀曼妙，眼神迷蒙，墨發飛揚間，她肆意輕笑，手指在空氣中劃出最美麗的弧線。
    在場所有人，不論男女老少，都目瞪口呆。我這種沒見過世麵的，自然是看得一愣一愣的。連逍遙都盯著她移不開眼了，這讓我有點不爽，平常一副什麼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看見美女不照樣變花癡。
    雅兒倒隻是很欣賞的樣子，瑩兒居然依舊麵無表情，就某種意義來說，她的冷靜比這豔舞更讓我目瞪口呆。
    舞罷，夢歌還沒坐下，就有一個賊頭賊腦的家夥走上前去。
    他一臉色眯眯的表情，曖昧地對夢歌道：“明王殿下請姑娘到雅間一見，還請姑娘賞臉。”
    嘿，這色小子，什麼時候來的？而且在我的地盤都敢起賊心！
    夢歌倒是從容，微微頷首，就跟著去了。
    我暗自感歎，到底天下第一的名號不是白混的啊。
    那什麼，討厭規討厭，顧客還是上帝不是？我總不能踢館去吧，踢的還是我自己的館？
    不過作為這的老板，守護這裏的聲譽是義不容辭的。再說信請來的人，在我這發生點意外總不太好，人家可還是冰清玉潔的身子。重點是他要鬧出點什麼事扯上個莫須有的罪名，我這張優哉優哉的飯票可能不保了。
    於是我找了個理由離席了。
    逍遙雖然賊笑著，終究沒說什麼。
    我一個燕回閃潛進了明王隔壁的雅間，其實我還滿有當特工的天賦的嘛。
    這包廂之間的牆其實是做樣子的，用木板封的，隔音設備自然是不比白宮的，真要感謝那些個工匠偷工減料了。
    “夢歌，這血蝠團沒達成本王的願望，還把銀子退回來了，你怎麼像向本王交代？”
    我傻眼了，夢歌是血蝠團的人？
    “王爺說笑了，夢歌身在風塵，隻是提供些情報。這血蝠團做不做王爺的買賣，又豈是夢歌能幹涉的？”
    原來如此，這風月場的確是聚集情報的地方，聽說千曉的情報也是在青樓間暗地裏買賣的，藝妓靠些旁門左道的小消息賺點零花錢也不足為奇。
    明王冷笑：“你倒是推得幹淨？”
    夢歌倒是平靜，我甚至覺得她依然是那張甜甜的笑臉：“王爺，若不是您隱瞞被害人的身份，血蝠團未必會失手。”
    我還以為是皇宮戒備森嚴，血蝠團的人不敢闖，才放他們逃回宮裏呢。不過也是，我混進混出多少回了都沒事，他們又有什麼理由不敢的？
    “你……”明王顯然是動氣了，沒想到自己的底被人摸的那麼清吧。
    “你說這些，”明王似乎陰笑一下，“不怕本王殺了你麼？”
    夢歌似乎依舊淡然：“自然是怕，所以夢歌從來緊守道上規矩，不亂說話。再說夢歌隻是小有名氣，知道的比別人多一些罷了，罪不置死。何況殺了我，誰還有這個能力為王爺分憂呢？”
    “哦？你倒說說，怎麼為本王分憂？”明王顯然來了興致，而且聲音曖昧起來，“用這萬兩身價的身子？”
    “王爺，事成之後，當然未嚐不可了。”
    這個夢歌，好厲害，這謀反成了，她自然是功臣；不成，她也能撇的幹淨。
    夢歌靜靜地道：“王爺可聽說過蘭家堡？”
    “哼，”明王有些掃興，“誰人不知蘭家堡是江湖上最大的毒門？不過它的秘藥雖多，知道的人卻不多，有的人更少。何況蘭家堡二十年前已經滅門了。”
    我心口一陣抽痛，滅門了，不過不是二十年前，而是前不久，伴隨著雪姨的死——雪姨是蘭家堡最後一位傳人。隻是不知道蘭家堡原來是那麼有名的毒門啊。
    “是，但是據說最近蘭家堡的秘藥‘鬼三笑’出現了，此藥無色無味，更無解藥。一般的大夫根本診不出來，而且中毒者不會馬上死，而會全身抽搐，與疾病無異，連續三日發作，三日後被診為犯疾而亡。”
    “好！我就讓他在所有人麵前犯疾退位。”
    ……
    我悄悄潛出了雅間，不想再聽下去。
    一來以夢歌的冰雪聰明，根本不會出事；二來再呆下去，就肯定要出事了，因為我很可能會一氣衝出去。
    雖然這是宮廷劇本裏必有的情節，但發生在眼前，我還是氣不過。他們雖然同父異母，可怎麼說也是兄弟啊，怎麼能……又是暗殺又是毒殺的，不過是遺產分配的小矛盾，弄得像有深仇大恨似的，實在太殘酷了。
    更可惡的是，他絲毫不考慮我這個無親無故的孤兒的感受，在我麵前搞兄弟相殘——那個雖然，是我自己要過來偷聽的——不對，我這人一向作風正派的，不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在自己的地盤那能叫偷聽麼？那是他們故意來告訴我的好不好？
    我突然有點同情辰風了，雖然之前因為逍遙的事看他有點不順，可是這樣的處境下也是不得已的，他沒對逍遙做什麼已經仁至義盡了吧？連自己的血親都要提防，他其實和我一樣，不，比我還要孤單得多了。一定要讓逍遙給他報個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