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你爹爹一直都是這麼……有個性嘛？”在這裏呆了四五日，從剛開始的不安急躁，慢慢變成了無聊乏味。還好雲晟八日後就回來告訴我玉臨的近況，每每想到這裏，我也稍稍寬下心。
    “後娘，爹爹一直對虎頭很好啊。個性是什麼意思呀？”虎頭睜著水靈靈的眼睛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隻是對你一直很好好嘛！”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爹爹對你啊，是天使，對別人啊，可是地獄羅刹誒。咦，想想都恐怖死了，一提起他都會覺得不寒而栗，好像他隨時都站在你身後一樣。”說著，我一根手指按向虎頭的大腦門兒。
    “後娘，我爹爹看著你呢。”
    瞬間我舉起的手指按在了自己的腦袋上，“誒呀，少爺的糯米糖忘在床上了，我好粗心啊，笨死了。”我作勢抬起腿準備往外跑出去，忽然一隻腳橫空插過來，於是摔了個狗啃泥。
    “哈哈，後娘你好笨啊！”
    臭小子！
    撲克臉似乎很開心：“如兒，還想看嗎，要不要爹爹再給你表演一個？”
    還把不把我當人看了！
    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叉著腰，指著雲末的鼻子吼道：“堂堂八尺男兒欺負弱女子也就罷了，一個武林盟主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你好意思嗎？不僅不心存愧疚，更有甚者，反以此為樂，你四書五經怎麼學的？先生怎麼教的？你是從石縫裏蹦出來的猴子嗎？沒人告訴你做人要有禮貌嗎？”
    雲末本來很得意地臉上忽然變得陰晴不定，我心裏一涼，氣勢全無，隻好慢慢向虎頭那邊靠攏，好讓撲克臉在發威時有所顧忌。
    ——至少留個全屍也好啊！
    “帶少爺回房睡覺。”
    撲克臉放過我了？
    我掐掐自己的臉，發現還挺疼。
    “然後你再回來。”
    一秒天堂，一秒地獄。
    “遵命。”我耷拉個腦袋，拽著臭小子往回走。
    今天虎頭很開心，不一會兒就流著口水睡著了。我慢慢往回走著，抬頭看了看夜空。
    ——圓圓的，飽滿的如黃澄澄的大鴨梨一樣的月亮很溫馨，就像花神節那天美好寧靜，掃除了人們心頭因黑暗而生的恐懼。
    我走到原地，發現撲克臉並沒有在這裏等我。
    難道我要一直站到天亮？
    “你來了。”
    我按下慌張的心跳，盡力用平靜的語調回答：
    “噢。”
    “你別走了。和我成親吧。”
    撲克臉背對著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難道他換了一種方式戲弄我？
    我想了想，真心的向上天祈禱：
    ——上天爺爺啊，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您換位帥哥來對我說這句話。
    我正在思考怎樣矜持而委婉地拒絕這個自傲的撲克臉時，雲末幽幽吐出一句話：
    “不要想著再生個孩子，這輩子，你隻準疼愛如兒一個人。”
    “喂！我還沒、還沒答應呢！你憑什麼自作主張啊？”
    本姑娘又不是沒人要，而且，人家還有玉臨等著呢。我心裏嘟囔著。
    “坐。”
    雲末一巴掌拍在我肩上，我吃痛“啪”的一聲坐在地上。
    他挨著我的肩膀坐下來。
    “我要和你講講我為什麼要娶你。”
    “哦？”
    好啊，我倒要聽聽看，本姑娘哪裏讓你怦然心動了。
    “我的第一任夫人是我的表妹，雲水笙。”這與我何幹？
    “也就是少爺的生母？”
    “非也。你不要多話。”雲末語氣透露出一絲不善。
    我乖乖的閉上了嘴。
    “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是個很溫順的女子，可惜患有不知名的頑疾，成親不到半年就去了。”
    “可憐的大夫人啊。”
    年紀輕輕，不僅得了頑症，還要忍受撲克臉的臭脾氣，估計是氣鬱而終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一記眼刀向我飛來。“笙兒成親前就已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我執意娶她過門，就是為了好好照顧她。我和笙兒每一天都過得很快樂。”
    “盟主大人，原來外麵的人們都誤解你了啊。”
    我忽然覺得，這個撲克臉除了脾氣古怪之外，還是個深情之人。
    “笙兒去了之後，想要嫁給本少爺的人都能排到鄰城。”
    “哦？那就是第二任夫人死因蹊蹺咯？”咕嚕嚕，肚子忽然有點餓了。
    “林菀心是我手刃的。”
    我瞬間飽了。
    “……二夫人嗎？”
    “那個女人！”雲末把拳頭握的咯咯直響，我默默地向遠處移動。
    “我不顧雲林兩大武林世家的宿仇和她成親，她卻在我閉關修煉時擅自闖入藏經閣，又在我的飲食裏投放慢性毒藥，幾乎要置我於死地。”
    “盟主大人，您當初為何要迎娶二……那個壞女人啊？”
    “因為她懷了如兒。”
    “啊？”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而且，她是第一個敢頂撞我的人。你很像她。”
    我如遭雷劈，頓時清醒。
    “請盟主大人開恩啊！我再也不敢頂撞您了啊！真的很抱歉啊！您行行好放過我吧！我還要去救人啊！等我把人救出來您再發落我也不遲啊！”
    我的眼淚一下子崩了出來，什麼也沒有命重要啊，沒了命還怎麼和玉臨雙宿雙飛啊。
    “你是叫若靈吧。”
    “啊？是啊。”我擦了擦眼淚，等著雲末繼續往下說。
    “你要救的那個人不會出事的，可是你自己到不一定了。”
    我眼前忽然一亮，緊接著又迷惑起來。
    “若靈姑娘，你是個善良的女子，如兒又喜歡你，留在本莊，於你而言是最安全不過的地方。至於你我二人的關係，現在這樣保持下去就好，更深一層的，你就不要奢望了。”
    雲末頓了一下。
    “現在我當你是我的心腹。你滿意了吧。”
    “誰要當你的心腹！我才不稀罕！你們一個個像預言家一樣，都說本姑娘要擔心自己，卻言辭閃爍不說個明白，本姑娘是患了絕症還是本就該死，至少也要讓我死個痛快吧！”
    雲末站起身，拂袖而去。
    “喂！撲克臉！我在等你告訴我啊！”
    “知道這個對你沒好處。我還當你是心腹，所以，這輩子也別想離開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