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朝著懷青山的方向點了一下頭，然後趁他轉身去瞧分心之時，縮回自己的手，慌忙朝著青山走去，他的手中還拿著酒壺，半伏在桌上，醉眼迷離間，我不知道他是否還能認出我，但我拚命不去想他的凶殘，隻是想著那高牆之上的凝視，他目光溫柔，麵對我恰如麵對過整個世界，所以，笑容也由心神，拍著他的肩，柔聲喚他：“青山！”
    鍾洛坤跟隨而來，指著他，問我：“綺羅，你何必隨意找那麼個人騙我？他隻是一個醉鬼罷了，你隻是想找一個人，來演一場戲給我看，是不是？”
    他果真是聰明，便連我的心思也瞧得一清二楚，但我知道，我絕對不能放棄，所以帶出輕蔑的笑意，呼喚懷青山更是溫柔。
    他終於聽見，懵懂睜開雙眼，雙眼迷離……我知道他將我看成了誰，可是我不在乎，依舊對著他不斷微笑，他顫巍巍地起身，雙手捧住我的麵龐，呢喃了幾聲，最後隻是道：“對不起！”
    我明明知道自己現在在演戲，可不知為何，當他那樣艱難說出“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我心一痛，一呆，竟是發自肺腑而道：“不，我沒怪過你，我從來沒怪過你！”
    他聽過我說的話，欣慰而笑，便是連眉眼也帶過了笑意，隻是不知為何，眉心卻依舊皺起，仿佛那幾絲皺紋天生而帶，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我去撫摸他的皺紋，一下一下，想將撫平他眉心的哀傷……卻已不知究竟是做戲還是真實。
    “綺羅，你……”鍾洛坤看過我，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問，但卻什麼也問不出來了。
    我緩下手上的活，轉向他道：“鍾公子，對不起，我今晚要見的客人是他，不是你！”
    我的計劃終於成功，他不再做再多糾纏，轉身就離開，可不知為何，我看著他的背影，雖然心裏沒有一絲快活，卻是有一點點的輕鬆。所以當他一個回轉，我的心一下被高高提起。
    “綺羅，你果真是非常愛他，你對他那樣溫柔，顰笑都包含過情誼……可是你是否想過，他也是真心愛你的麼？現在我除卻看見一個醉醺醺的醉漢，看不到他對你的絲毫愛。綺羅，你不會後悔？”臨走之時，他留下了那樣一斷話予我。
    我隻是想讓他快些離去，所以不假思索：“不，我不會後悔！”
    直至鍾洛坤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謝菊樓，我才重新回憶他所說的言語，他說我真的非常愛……懷青山。可我明明隻是做戲，隻是為了在他麵前演繹一場好戲，讓他不要再來糾纏於我。
    “清寧，我錯了，我不該對你這樣，你原諒我，好不好？”思忖之間，喝得醉醺醺的懷青山又一下拉住了我的裙擺，說著胡話，可哪怕他再醉，他依舊記得蘇清寧……等他醒來，知道我不是蘇清寧，於我，是不會有任何憐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