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終於圓滿落幕，學校難得慷慨地放了兩天“長假”。周五下午，上課時間提前到一點半，12班最後一節是政治，老師孜孜不倦地浪費了半節課口水，被下麵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盯得臉色發青，隻好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倆字“自習”。
    12班本就是理科苗子班，下學期分科，班裏至少75%的人會選理科。所以，政治，曆史，地理這三科，除非老師把課講得引人入勝，否則，是鮮少有人聽的。至於會考，隻需要提前把考點背一背，至今沒聽說過七中哪一級有會考不過的……
    顏歡把價值規律那章複習了一遍，剛做完兩道化學選擇題，下課鈴就響了，身邊風聲陣陣，一個個熟悉的身影瞬間化身的脫韁的野狗以肉眼難測的速度衝出教室大門……
    “憑這風馳電掣、橫掃千軍的速度，50米怎麼可能有人不及格……”徐野摸著下巴納悶。
    “精神力量，你懂的。”徐野那頭標誌性鋼針，因為長長軟軟的趴了下來，原本堅硬的輪廓瞬間柔和了幾分，一個月酷男變美騷年有木有……
    “我陪越清去圖書館看書，要不要一起？”顏歡隻裝了本上周借的《包法利夫人》去還，周末作業已經提前做完了。
    “去看《包法利夫人》，《基督山伯爵》，還是《讀者》，《意林》，《格言》？”徐野神情玩味地晃晃自己手裏的《花花公子》。
    “你也可以看《哈利波特》。”
    “嘖。”
    “英文版。”
    “……和林妹妹待久了，你腦瓜裏也隻剩學習了？”
    “我不像你，自然得時刻努力著才行。”邱越清不知什麼時候到了門口，看著徐野笑得溫和。
    “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背後編排人。”顏歡語重心長地落井下石，挽住邱越清的胳膊，留給徐野兩道美麗的倩影。
    “我和林妹妹的情誼不是你隨口想傷就能傷的！”徐野翻著雜誌，死豬不怕開水燙，決心耍二到底。
    “二哥哥，你太讓我失望了，咱們還是就此別過，各自婚嫁不相幹罷。”邱越清的聲音幽幽飄過。
    “……”這貨不是林妹妹，這貨不是林妹妹，誰告訴我這貨到底是什麼坑爹玩意兒啊摔……
    顏歡和邱越清一直待到圖書館閉館，時針走向6點才回宿舍。邱越清借了本《少年維特的煩惱》，兩人商量著把東西放了，到附近的小吃街吃甜酒湯圓。
    宿管阿姨正坐在半舊的藤椅裏織毛衣，木針在她指間靈巧地帶著線來回穿梭，胖胖的大花貓蹲在藤椅的陰影裏打盹兒，聽見腳步聲掀起眼皮看了看，又繼續把頭埋進柔軟的皮毛裏，做著關於另一個世界的夢。
    顏歡對這種慵懶而有些高傲的生物有著別樣的偏愛，她始終覺得它們有著自己的獨立世界，一個和他人無關的，用自己的臆想創造的世界。
    最初把這個想法告訴程晉，他剛和附中的小混混幹完架，臉上掛著刺眼的烏青，皮笑肉不笑地吩咐胡小斌下午找二十個兄弟，晚上到附中門口堵人。顏歡骨子裏是有些她媽的文藝基因的，而且當時很不巧處於顯性狀態，於是傻逼兮兮地建議，“帶上可樂吧，它可聰明了，如果你們輸了，它可以回家報信。”在她看來貓是來自異世界的信使，能聽得懂人說話，而且還能用自己的方式把知道的事告訴主人。
    程晉當然沒帶上可樂，他隻是低下頭，抵住顏歡的額，勾起嘴角說，“別擔心，哥不會有事，讓可樂陪著歡歡等哥回家。”
    然後，她被胡小斌騙到王小胖家堆破爛的小倉庫，一直關到程晉他們打完架回來，胡小斌說，“你嘴巴太大，不小心漏風給程叔知道，我們就慘大發了。”
    千算萬算的胡小斌還是慘大發了，因為程晉把顏歡從倉庫裏抱出來的時候，顏歡小臉通紅，差點燒成了肺炎。
    在十餘年的時光裏，顏歡身後的每一個腳印，都有程晉的痕跡，他陪著她，照顧她，給與她最溫柔的眷顧，即使他的世界不斷重塑，總有一方天地，隻留給她一個人。
    很多年後，葉陶陶在寫給她的一封信裏說：你知道麼，眼淚是女人最強大的武器，因為男人是保護欲很強的動物。可我不敢在程晉麵前哭，怕他的所有冷硬都不是假裝，怕到最後無論我怎樣他都無所謂。顏歡，如果我不認識你，該多好，那樣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你，我也可以肆無忌憚地喜歡他。我成全不了你們的愛情，你也成全不了我們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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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層四樓留校的不超過5個，409隻剩下顏歡和邱越清。開學以來，顏歡平均每個月回去一次，顏睿自從醉酒砸傷她後倒沒再動過她，還會按時給她生活費。上個月程爸生日，他買了瓶五糧液，說是謝禮。她和顏睿的關係變得很微妙，他們幾乎互相無視，卻又無時無刻關注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他們不像親人，卻也算不得仇人，顏歡解釋不清自己對顏睿的心情，或許，也不願意深想。
    而邱越清自從開學就沒回過家，她住在臨市，周末一來一回，基本隻夠在家裏吃個晚飯睡上一覺，不回去也無可厚非。她很少提到家裏的事，顏歡開始隻以為她害羞，熟悉後，才覺得她有意在隱瞞什麼。不過朋友間也該有適當的距離，她不願意說，顏歡自然不會八卦去問。所以直到上周一個少年來找她，說一起回家，顏歡才知道她還有個哥哥，叫邱越明。她們深諳彼此性情，卻對對方不甚了解，顏歡琢磨不透也不喜琢磨她和邱越清之間的友情，開心的時候一起微笑，悲傷的時候依偎取暖，朋友不就該這樣簡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