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玩偶娃娃也能選擇生命……
    “你說什麼？！那個娃娃壞掉了？！”
    安理聽展昭說到事情的結尾，不禁雙手撐著桌麵站起身來，對展昭驚訝地大聲反問，在看到展昭黯下來的眼神後，又抱著腦袋坐下來懊惱：
    “竟然就這樣砸壞了！我好不容易才見到跟白玉堂一樣的‘惡魔娃娃’，真是太可惜了！……”
    嚴冰則對這人不甘心的一直碎碎念嗤之以鼻：
    “說到底玩偶娃娃什麼的，還是隻有漂亮的外表，內心和腦子都是一個空殼，被主人填進去了什麼，就是什麼樣的了！隻可惜不能定那個家夥的‘教唆殺人’罪，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玩偶娃娃也能執行這種任務！”
    “嗯，雖然他父親的事是順利開庭了，不過他利用玩偶娃娃做的那些事情，是無從追究了，隻能希望他失去了這個玩偶娃娃以後，能夠好自為之了！”
    展昭也感慨道。
    “這麼說，從一個玩偶娃娃的角度來看，你還不算是表現最糟的，嗬嗬……”
    嚴冰看看在一邊默不作聲的白玉堂，不客氣地對他玩味地笑起來，惹得那人的臉色又冷了一層，展昭無奈地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生事。
    良哲無語地看著這幾人，其中一個正旁若無人地陷入在自己的世界中，為剛失去了一個美麗的玩具而“痛心”得無法自拔，另外三人則正暗潮洶湧地不知又在鬥什麼，他受不了地開口：
    “我說，這裏就沒個正常人，知道想想這個事情的重點嗎？！”
    當他看到那幾人聽到自己的話後，都同時疑惑地轉頭看自己時，他除了在心中哀歎交友不慎之外，也隻得跟他們解釋：
    “重點是，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一個‘惡魔娃娃’！現在既然出現了一個娃娃，以後就有可能出現第二個、第三個這樣的娃娃！到底是誰做出了這些娃娃，他做這些娃娃到底想幹什麼？！白玉堂，你不覺得現在該是時候，你向我們解釋解釋了嗎？”
    良哲說到最後，冷冷地看向白玉堂，問他。
    “……”
    “混蛋！你到現在還想瞞我們！之前的那個娃娃差點殺了你的主人！你還替它們隱瞞，你到底是想怎麼樣？！”
    良哲見那白衣人還是沉默不語，惱怒起來，用力一拍桌子，倏然起身就要向他走過去，卻被展昭攔住了，勸他說：
    “你先冷靜點！讓我來問他……”
    說完，展昭轉向白玉堂，認真說：
    “白玉堂，我想你最好還是告訴我們一些關於那些玩偶娃娃的情況，如果今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們也好有個準備，我不想再有這樣傷害那些娃娃，又會傷害到人類的事情發生了。”
    白玉堂定定地看了展昭一會兒，又想到這人之前在自己懷中無助的模樣……
    一個玩偶娃娃所在乎的，也許不是關於這個世界的多麼偉大的夢想，但卻有著自己小小的心願，那就是看到你綻放笑容，不要哀傷……
    “娃娃是不止有一個，至於到底有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幾人見白玉堂忽然順從地談起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有些驚訝，良哲又接下去問：
    “你們都互相認識嗎？”
    “不認識。”
    “說謊！我明明聽到那個玩偶娃娃叫你‘白’！”
    “我沒有說謊！它認識我，我不知道它！”
    “為什麼它會認識你？”
    “……大概所有的娃娃都認識我吧，但是我不知道它們。”
    幾人聽了，都覺得驚訝，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會兒後，嚴冰又一貫玩笑似地開口：
    “所以說，你就像是娃娃中的高層嗎？大家都認識你，你不知道它們，嗬嗬……”
    “原來還有其它的娃娃嗎？真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安理則摸摸下巴，意味深長地微笑。
    良哲為了不讓這些人再次離題萬裏，趕緊接著問：
    “為什麼所有的娃娃都會認識你？製作出這些‘惡魔娃娃’的是誰？”
    “隻有這個我不能說，如果今後有機會的話，你們自然會知道原因，但我還是不希望會有那一天……”
    他們見白玉堂竟然難得地垂下眼睛，神情似有些憂傷，都麵麵相覷，知道他是不會再說下去了，也隻得作罷。
    良哲臨走時，還是把展昭拉到一邊叮囑他：
    “雖然我們還不知道製作這些娃娃的人的用心，但這些娃娃流落在這世上，絕不是什麼好事情！就像這次事件，如果這些娃娃被人類利用來做什麼不法的事情，我們根本無法懲辦他們！這樣勢必會造成人類社會的混亂，不能任由其這樣發展下去！”
    “你說得對，但白玉堂不願多說，我也沒有辦法。我看這樣吧，與其到時我們束手無策，不如我們主動收集那些娃娃的信息，把它們的情況掌握在手中，我們就能取得主動權。”
    良哲同意了展昭的辦法，兩人向屋裏看去，看到嚴冰和安理二人正圍著白玉堂，一個在向他挑釁，一個纏住他詢問那些玩偶娃娃的情況，不由彼此對視一眼，一致決定這主意還是先不告訴那兩個人的好。
    幾天後，良哲又到展昭家裏“登門拜訪”，他剛進屋，就開門見山地問展昭：
    “你聽說了嗎？”
    “什麼？”
    “網上正在拍賣一個‘惡魔娃娃’！你的電腦在哪兒？”
    “在書房。”
    展昭說著領他走進裏屋，良哲路過客廳時，對那正在沙發上翻著書的白衣人簡潔地指示：
    “你，過來一起看！”
    白玉堂衝他瞪了一眼，還是起身跟隨他們走進了書房。
    當良哲打開一個網頁後，他們立刻被頁麵上顯示的大幅玩偶娃娃的照片抓住了注意力，那男性的娃娃端坐在一個黒木簡樸的椅子上，身著紅黑相間的長衣，深黑的短發和瞳孔，有著玩偶娃娃特有的精致容貌和冷漠的表情，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他身後揚起的半邊黑色羽翼……
    “這娃娃壞了嗎？”
    展昭看著那娃娃不協調的半邊翅膀，皺眉問良哲。
    “沒有，據賣家說這是一個完整的娃娃，隻有一邊羽翼就是原來的設計，所以這個娃娃才被起了這樣的名字……”
    良哲指著娃娃照片下麵的名字給展昭看。
    “惡魔娃娃之FallenAngle”。
    “FallenAngle”，墮落天使……
    這娃娃即便是被給予了翅膀，卻仍是殘破的半邊羽翼，無法高飛……
    展昭看著那娃娃漠然的雙眼，不知怎的，竟會覺得心中悲愴……
    “既然給娃娃做了翅膀，還特意做成折翼的，而且是黑色的翅膀，真是讓人看了就心裏不舒服！”
    良哲也感慨出聲，他想了想後，轉頭問白玉堂：
    “你覺得它是真正的‘惡魔娃娃’嗎？”
    “我怎麼知道？！我說過了，我不認識它們！”
    “你這家夥！根本就沒能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嘛！……”
    良哲看他這態度，又火大起來，眼看二人又將吵起來，展昭忽然若有所思地插進話來：
    “我看它像是真的！”
    “為什麼？”
    “它的製作工藝不輸給白玉堂，這世界上，能夠有這種手藝的人不多，而且，我看到它，有點像第一次看見白玉堂的感覺……”
    “……那好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們就先買下它再說吧！”
    良哲做了決定。
    “問題是，由誰來買下它？你別看著我，為了買回白玉堂，我已經花光了幾乎所有積蓄了！這娃娃現在又被炒到了這麼高的價格，我已經買不起了。”
    展昭無奈道。
    “那怎麼辦？我的公司裏現在也正資金周轉困難！”
    兩人相互看了良久，終於不得不承認，即便是“英雄”想要“拯救世界”，沒有了經濟基礎，英雄也得變狗熊……
    兩人在展昭的家中等了兩小時後，如約地聽到有人按下了門鈴，展昭過去開門領那人進來後，嚴冰將手裏的錦盒遞給他：
    “給，你要的娃娃。兩位在缺錢的情況下，總算想到本少爺了，我該覺得榮幸嗎？”
    嚴冰也不等他們說什麼，就自己在沙發上坐下翹了腿，抱臂看著另外兩人冷笑。
    展昭和良哲隻得一人裝作沒有聽到，一人斜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展昭打開了那個古樸的錦盒，那個與網頁上一模一樣的玩偶娃娃，就呈現在他們的麵前，看到了實物，展昭才感到這玩偶娃娃漆黑的瞳孔，像兩個無底的深洞，加上它身上紅黑相襯的明豔的色差，都讓這娃娃身上散發出懾人的詭異陰暗的氛圍……
    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娃娃看了好一會兒，良哲才提出要試試看這娃娃究竟是不是個真正的“惡魔娃娃”，它能不能夠像白玉堂一樣變成人類樣子？
    “那麼，現在誰願意作它的主人？隻要有人喜歡它，願意作它的主人，就可以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惡魔娃娃’了。”
    良哲和嚴冰自然地首先向展昭看去，而展昭在接到了白玉堂狠狠瞪過來的警告的眼神後，老實地拒絕：
    “我就算了吧，一個都還顧不過來！”
    “我也不可能！少爺我才不想要這種麻煩的東西！”
    嚴冰也果斷地拒絕。
    “我也不行，自從作過白玉堂的主人後，就對他這種類型的東西‘愛’不起來了！”
    良哲也搖搖頭推脫。
    就在他們“拯救世界”的計劃再次擱淺時，三人無可奈何地帶著那玩偶娃娃去到那個他們最不願意應對的人家裏……
    這是良哲和嚴冰第一次在白天，光線充足的情況下，進到安理的家中，那裏麵各種美麗的收藏品的“耀眼”景象，令他們拚命壓下了想逃跑的衝動，硬著頭皮在那人客廳裏鑲滿了蕾絲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第一次來是這樣的，習慣就好……”
    展昭苦笑地安慰他們。
    嚴冰看著這滿屋子的華麗物品，或閃亮得誇張，或精美得偏女性化，他想著最好在自己無法忍受地戳瞎自己雙眼之前，把事情辦完，趕快離開這裏才是上策，就把手中的錦盒遞到安理麵前：
    “這給你！”
    “還帶了禮物來嗎？謝謝你！”
    安理驚喜地接過他手中的錦盒，放在桌麵上，打開來看。
    展昭幾人見他果然在見到裏麵的美麗玩偶娃娃時，露出了孩子樣的快樂笑容，抱起那娃娃讚歎：
    “好漂亮的玩偶娃娃！做工精細得完全不輸給白玉堂嘛！”
    果然在這個人的眼裏，那明明是讓人感覺到詭異恐怖的玩偶娃娃，還是會因為它漂亮的外表，“征服”了這人的心。
    幾人在心裏慶幸計劃的成功，又一起等著那玩偶娃娃有所反應，誰料他們在耐心地等了好一陣後，安理手中的玩偶娃娃還是全無動靜，和一個普通的玩偶娃娃沒什麼兩樣……
    “怎麼回事？難道你判斷錯了？”
    良哲湊過去小聲問展昭。
    “我也不清楚，這娃娃的感覺確實不對勁，但到目前為止，又看不出什麼異樣來，我看隻有先把它放在安理這裏等等看了。”
    幾人商量好後，就把那玩偶娃娃留給安理，起身向他告辭。
    隻有從見到了那玩偶娃娃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白玉堂，臨行前又回頭深深地看了那雙眼空洞的玩偶娃娃一眼，然後麵無表情地轉身離去……
    如果一個玩偶娃娃也能選擇生命，如果愛必須是這樣痛苦，那我寧願沒有這生命……
    閉上我的眼，關上我的心，不說不動……
    如果這樣就能不必再受傷……
    我想，這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