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盡言並沒有任何動作。
    甚至多年後他都沒有想明白若是那一天真的出點什麼事，他會怎麼辦。
    他沒有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麵發生的情況。
    直覺。又是該死的直覺。他總是覺得要發生，很重要的什麼。
    **
    無歡沒有任何表情，鎮靜地端坐在哪裏。目光追隨著飄雪的手掌，嘴角慢慢爬上一絲冷笑。
    “住手！”
    幾乎是轉瞬之間，盡言忽然覺得身旁一陣冷風掠過，接著一個黑色的身形大鳥一般飛掠進屋子。電光火石之間擱開了飄雪的手掌，右手一推，直接衝著飄雪胸口而去。
    飄雪沒料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隻是稍稍一愣，旋即便一個空翻，垂手站在了一旁。
    “哼，你是誰？”語氣之中掩飾不住的氣憤。
    那人卻沒有理她，隻是側身，衝著無歡欠身：“老臣來遲，公子受驚了！”
    無歡詫異的看了這個黑鬥篷一眼：“你怎麼來了？”
    聽到這句問話，盡言也呆了：難道，無歡不知道這個人會來？這個人是誰？還有，為什麼這個人會自稱，老臣？
    “啟稟公子，老臣一直關注著公子的消息，尊城之後得知公子有難，便立即趕來，不想公子行蹤飄忽，直到今日才得以相見。”那人說著說著，竟然泫然欲泣。
    “你監視我？”無歡忽然甩出這麼一句。
    “老臣不敢。”黑鬥篷趕緊說。“公子，老臣……”
    “我跟你回去。”無歡忽然打斷了他。
    所有人，包括黑鬥篷，飄雪，盡言，除了無歡自己，聽到這句話都怔住了。
    ——回去？回哪裏去？
    盡言屏住呼吸，不敢漏聽任何一個細節。
    “公子你……”黑鬥篷仿佛沒有料到無歡會這麼說一般，看看無歡，又轉頭看看飄雪。
    “我說，我跟你回去。”無歡淡然地說，忽一挑眉。“怎麼，這難道不是你的目的麼？”
    “你哪裏都別想去。”這次說話的是飄雪。她好像是明白了什麼，冷笑一聲。“怎麼，許諾沒有實現就像逃跑？木無歡，你就這麼點膽識？”
    “這可不是逃跑。”無歡淡淡地說。“君子自然是懂得趨利避害的。”
    “你說我是‘害’？”飄雪恨不能立刻衝上來揪住無歡的領子。但是礙於有外人在，隻能長身肅立在那裏，像往常一樣地飄然脫俗，心裏卻是早就將無歡鞭撻了不知道多少次。
    “難道不是？”無歡輕輕一笑。“其實，你根本就沒資格向我要什麼承諾。”
    “哼，那個小白臉的毒難道不是我解的？”飄雪冷哼一聲。
    無歡幹咳了一下，眼神示意黑鬥篷：“飄雪，說話的時候，稍微注意一下。”
    “注意？”飄雪冷笑，忽然右手一揚，黑鬥篷覷的真實，趕緊側身滑開。誰想飄雪左手忽而從袖底掏出，一道白光在麵前一閃，那黑鬥篷沒想到飄雪還有後招，躲閃不及，便軟軟地倒下了。“現在不用注意了。”
    “小王爺的毒，確實是你解的。”無歡幾乎沒有在意黑鬥篷的事情，微微頷首。“不過，你可別忘了，你欠我的，遠遠不止這個。”
    “你……”飄雪仿佛聽到了什麼咒語一般，身體輕輕一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無歡的雙腿上。麵頰頓時緋紅。
    “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若不是你當年‘一不小心’，我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田地。對麼？”無歡轉過目光，不去看她。
    “果然……你……”飄雪忽然笑了一下，一改往日的出塵，也不似方才的跋扈。竟然有點淒涼的意味。“果然，你並沒有原諒我。”
    無歡幽幽地歎口氣：“你早該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