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何出此言？”若空一驚。
    “隨便問問。”無歡淡淡地說，一筆帶過。“我可以走了麼？”
    “公子你……”看著無歡轉身就要離開的樣子，若空趕緊上前一步攔在他前麵。“公子不隨老臣回國嗎？”
    “我為什麼要回去？”無歡反問。
    “這……公子畢竟是我大新的皇裔……”若空略顯為難說。
    “且不說這事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大新國沒有我又有什麼關係呢？”無歡抬頭看過去。“樓閣廟宇深宮大院，富貴氣息太重，無歡受不起。國師，失陪了。”
    無歡就這麼離開了。走的毫不留戀。
    這個故事是真的麼？
    無歡冷笑。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自己苦苦尋找了十數年的“真相”，除了給自己帶來數不清的困擾麻煩，還有過什麼？
    剪不斷，理還亂。
    那就不理了。
    “姑且認為這個故事是真的吧。”無歡喃喃地說。“三公主，初筠。母親。”
    “母親”這兩個字第一次從嘴巴裏吐出來，甚至還有點生澀。
    不過無歡很滿足了。
    “母親。”他忍不住又念了一遍。想象著那個溫婉的女子微微笑著，一隻手撫上自己的麵頰，如沐春風。
    嘴角飄上了微笑。
    眼角滑落了不知名的傷心。
    **
    真煬城外。
    美姬已經離開了。其餘一眾掌門坐在各自席上，麵麵相覷。
    “諸位掌門早，方盡言有禮。”爽朗的笑聲傳來，盡言大踏步走上來。“冒昧將各位掌門留下來，還請諸位海涵。”
    “方少俠，不知少俠有何事？”公孫漁走上前，抱拳答禮。本來這次的武林大會就已經夠烏龍了，公孫漁早就想不了了之，來年再說。誰知方盡言帶話給所有人要聚集在這裏，還搬出了淮王的名頭。
    ——誰會笨到去忤逆淮王！
    “武林大會，如果不選出武林盟主，那算什麼武林大會啊。”盡言笑嘻嘻地說。“你說是不是？”
    “是，是。”公孫漁連忙點頭。今天早上剛接到的線報，一隊軍隊正向真煬趕來。誰知道是不是淮王的人。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少俠的意思……”
    “不如，就由不才在下來擔任吧。”盡言脫口就說，絲毫沒有謙虛的意思。
    “這……”公孫漁愣了。
    說實話，淮王隨便指定誰來做這個盟主他都沒意見。但是不能自己來啊。自古以來江湖與朝廷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朝廷想要控製江湖，頂多也就找個傀儡什麼的，哪有直接上來就破壞規矩的……
    但是公孫漁不知道，在方盡言看來，最大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怎麼樣，可以嗎？”盡言笑眯眯地問。
    “這個恐怕……”公孫漁眼神示意底下一眾掌門。
    “少俠此舉恐有不妥。”看到公孫漁的示意，不一會有一個家夥站了起來，努力裝出一副道貌盎然的樣子說。
    “哦？哪裏不妥？”盡言轉頭看他，劍眉微微挑起。
    “盟主向來是由江湖人擔任，以淮王的尊貴之軀，恐怕……”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哈哈！”盡言大笑兩聲，一揮手。“本王不介意！”
    ……
    ——你不介意我們介意啊……
    公孫漁腹誹。但是臉上還是堆笑：“王爺啊，這事真的有不妥之處，不如，您指定人來做這個位置？”
    不叫“少俠”改口叫“王爺”了，公孫漁擺明這事不能妥協了。
    盡言心底冷笑，正要開口，突然聽到後麵一個清冽的聲音傳來：“我同意。”
    **
    眾人疑惑回頭，隻見空中一個白色身影翩然滑過，須臾落在主座上，一柄折扇在手，語調平淡：“我同意方盡言擔任這個盟主。”
    “你……你是誰？”一個掌門大著膽子問。
    來人抬眸。白玉麵頰，丹唇皓齒。鬢發悠然落於兩肩。一點朱砂印記瀟灑飄逸恍若謫仙。
    公孫漁咽了一口吐沫。
    ——這不是……
    “秦楚。”無歡淡淡地說。“不才在下，正是秦楚。”
    盡言嘴角已經飄上了笑。其他人則是呆若木雞。
    ——他，他是，大名鼎鼎的秦楚？
    “不知秦楚，可有資格來提議誰做盟主？”掃視一周，無歡問。
    眾皆默然。公孫漁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公孫掌櫃，您說呢？”無歡盯住他。
    “我……”公孫漁一瞬間有一點慌亂。但是很快就鎮定了。
    ——他是秦楚？
    哼，就算他是秦楚又怎麼樣？
    自己為什麼要怕一個比自己小不知道多少的小毛孩？！
    “恕在下愚昧，公子既說自己是秦楚，不知可有憑證？”公孫漁這樣說。
    他確定沒有。
    因為每一位秦楚，都沒有什麼所謂的“憑證”！
    無歡低頭。
    公孫漁幾乎要大笑了。
    ——所謂秦楚，也不過如此啊！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無歡慢慢抬頭，一字一句地說：“是不是，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眾人還未回過神，無歡已經出手！
    一支袖箭破空而出，直奔公孫漁而去。
    公孫漁一驚，連忙側身躲開。
    “那好，請教了！”公孫漁麵上掛不住，反手抽出隨身長劍，大喝一聲便向無歡奔來。
    一劍劈下，劍光閃處，無歡麵前那一張石桌已經轟然倒地，轉瞬便化為齏粉。
    這是公孫漁的成名絕技。天底下能躲過這一招的人不超過十個。
    但是不幸的是，無歡恰恰就是這其中的十分之一。
    隻聽無歡輕歎一聲。劍光落下的時候，無歡已經後退了十米，依舊是淡然坐於椅子上，一手擎著折扇，安然無恙。
    盡言笑的更開心了。
    世界上沒有人能傷到無歡。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一眾人已經嚇呆了。能將公孫漁的致命一擊安然躲過的人，縱然不是秦楚，也絕對是他們對付不了的人了。
    “看劍！”公孫漁一擊不中，惱羞成怒，又一次挺劍直劈下來。一時間劍光閃爍。眾人都看的呆了。
    唯一還比較鎮定的應該是盡言了。因為他幹脆坐了下來，端起一碗香茗細細品味。
    “嗨！”終於尋到無歡的破綻，公孫漁大喝一聲，一劍便直衝無歡心口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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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