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滿桌子的東西盡數被掃到地上。一屋子的宮女下人跪了一地。
    “太子息怒！”
    ——怎麼息怒？
    明天？
    哼，他方盡言也太放肆了吧？七天了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他眼裏還有沒有自己這個東宮太子！
    “淮王在哪裏？”強忍住怒氣，方燕紇問。
    “秦……”趴在地上的那個小太監艱難地咽下一口吐沫。“秦楚坊……”
    “他倒是逍遙的很啊。”方燕紇咬著牙說。
    “殿下……要不要擺駕秦楚坊？”那小太監抖抖索索地問。
    “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本宮還是不去的好。”方燕紇端起桌上的茶杯。“吩咐羽藍軍，去秦楚坊，把淮王給本宮請回來！”
    方燕紇的“請”字念的很重。那小太監渾身一哆嗦，便答應著下去了。
    **
    那麼，方盡言現在在哪裏？
    他真的就在秦楚坊。
    “二十萬，都押上！”毫無王族的架子，盡言就像是一個市井販夫走卒一樣揮汗如雨高喊著。唯一不同的是，他押下賭注，確實多。
    盡言是那種任何賭坊老板都喜歡的賭客。
    錢多，下注狠，從不賴賬。
    就像他的錢都是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嗨~~開啦~~~”莊家也是揮汗如雨，高喊著。
    骰子離手，待看清花色，盡言的二十萬又進了莊家的口袋。
    “唉，王爺今天的運氣不太好啊。”周圍有人小聲議論。無論是誰，看著二十萬兩銀子就這麼進了莊家的口袋，都會肉痛。
    但是盡言還是沒事兒人一樣，回頭吩咐：“去，再拿些銀子來！”
    “爺，差不多就收手吧……”隨來的下人為難地說。
    潘清寒每天隻給他十萬兩的使用權，王爺今天一天就弄沒了幾十萬。管家大人自然是不會對王爺怎麼樣了，但是他就慘了啊……
    “什麼就收手啊？”盡言倒是無所謂。“我還沒玩夠呢。”
    那人苦笑。
    ——就您這麼個玩法，別把自己玩進去了……
    抱怨歸抱怨，主子有命，自己也隻好無比肉痛地從口袋裏拿出銀子。
    ——唉，希望管家大人高抬貴手啊……
    “我押……”盡言手裏的銀子還沒有拍下去，就聽到後麵一陣混亂。
    賭客慌慌張張地逃出去。膽子稍微大一點的也都擠到了角落裏，探頭探腦的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一會兒工夫，周圍就隻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歪著頭看著衝進來的一隊穿著藍鎧的軍人。
    ——慢著，他們也能算是軍人？
    盡言心裏鄙視一下，臉上依然是茫然的表情。
    一個像是軍官樣子的家夥走到前麵，抱拳：“王爺，卑職奉太子殿下之名，請王爺去東宮問話。”
    “請？”盡言戲謔地學著他的口氣。“請的話，不是應該派轎子來嗎？你們這是……”
    “王爺不要為難卑職。”那人絲毫不理會盡言，如是說。
    “但是我這一注還沒有押下去。”盡言倒是不緊不慢。直接坐到了賭桌前。“我還不想走。”
    “王爺，不要怪卑職不分尊卑了。”那人也懶的浪費口舌，一招手，便有兩個人衝過來要擒拿盡言。
    盡言冷哼一聲，右手扶在賭桌上，微一用力，身子騰空而起。那兩人撲了個空。回過神來的時候，盡言已經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就你們這點兒三腳貓的功夫，也想拿住本王？”盡言語氣裏不無諷刺。
    那人惱羞成怒，直接一擺手，數十人團團圍上。
    躲在角落裏原本準備看熱鬧的人此時恨不得多長兩隻腳好跑的快一點。店裏的夥計看著滿天亂飛的桌子腿兒隻有叫苦連天。
    ——這得浪費多少銀子啊……
    ——何況，自家大老板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突然跑來京城的分店……這要是讓大老板看見了一生氣關了店子那不就虧大了……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去勸架的。
    一邊是遊手好閑但是畢竟掛著王爺頭銜的淮王，一邊是東宮直隸的羽藍軍。就算有那心，也沒有誰有膽子去攔啊。
    盡言倒是無所謂。他早就想收拾收拾這些什麼本事都沒有隻會一味欺軟怕硬的“羽藍軍”了。雖然為了全盤計劃不能下死手，但是盡言還是指東打西將這些草包狠狠收拾了一頓。隻不過盡言一招一式都計算的恰如其分，表麵上安然無恙，但是那些家夥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內傷。
    但是盡言還是有一點沒有算對，那就是這些草包，實在是太草包了。
    本來他隻是想要稍微教訓教訓然後叫他們回去向方燕紇報信的，但是誰知道這些家夥這麼不禁打，不能打死，但是又不能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停手，盡言突然感覺有點騎虎難下了。
    ——唉，果然邊疆的戰場跟國都的戰場差別很大麼？
    就在盡言一邊招架一邊思量著怎麼收場的時候，突然幾根金線破空而出。在空中纏繞了幾下，誰也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看到那些羽藍軍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跌出了秦楚坊，而且每個人都好像受了重傷的樣子。
    一抬頭，看見自家掌櫃站在二樓，說：“我家老板吩咐了，諸位若是來賭錢的，我們歡迎；若是來鬧事的，那就請回吧。不然，該怪我們禮數不周了。”
    羽藍軍眾人雖然心裏十萬個不服氣，但是奈何身上的新傷舊傷加起來真的很重，更諷刺的是他們也沒弄懂對方究竟是怎麼出手的。沒奈何，隻好灰溜溜地離開了。
    “走了？那正好。”看到問題解決了，盡言微微一笑，瞬間切換到混混模式，一把拎過莊家。“我們接著玩！”
    ——俗話說，做戲要做全套嘛。
    那莊家早就被嚇死了，哪兒還說的出話，更不要說開局了。
    “這位客人，我家老板請你上去試試手氣。”掌櫃走過來，畢恭畢敬。
    “哦？”盡言斜眼看他。“你家老板是哪一位？”
    “客人見到便知道了。”掌櫃如是說。
    鬆開莊家，盡言扽扽衣襟：“好，我就去見見他。”
    “客人這邊請。”掌櫃說著，便引著他向樓上走去。
    **
    青色布幔，嫋嫋香煙。清麗的琴聲悠揚悅耳。
    熏香的味道彌滿整個空間。布幔後麵隱隱約約有人影晃動。
    “老板，客人請來了。”掌櫃恭敬地說。
    琴聲戛然而止。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