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鬼屋——雖然李錦說這房子叫槐居，但我還是習慣叫鬼屋——聞到木瓜酥的香氣，李錦已經做好了一桌菜，隻等我和李默。
    李母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A城衛視的整點新聞，見我們進門點了點頭算打了招呼。
    李默硬著頭皮、恬著臉迎了上去，我問聲好轉身進了廚房幫李錦準備碗筷。
    “李錦，你是嫌我在你媽心中的負分還不夠難看？”我用晚娘臉抱怨。“一大老爺們在廚房做飯，你媽現在心裏肯定想吞了我。”
    “嗬嗬。不怕，我媽變身了還有我給你頂著呢。她真的要吃人我就把李默那畜生獻給她啃。”說完，捏了捏我臉頰。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爪子，“趕快出去，別讓你媽媽等。過會你就在你媽麵前裝渣攻，我就在她麵前裝聖母受，爭取一舉拿下此次戰役。”
    李錦莞爾，朝我行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今兒吃到李二少親手做的飯真是托了嬸嬸和林哥的福。”李默沒心沒肺的夾了顆丸子往嘴裏塞。
    “哼。”李母輕哼，“我在家也沒吃過幾次他做的飯。”
    “那不是因為家裏荷嫂的手藝比我好嘛，我沒表現機會。”李錦額頭滴下一滴冷汗，趕緊解釋。“媽，你要喜歡，我回家了天天給你做飯。”
    看著李錦戰戰兢兢的樣子，頗覺有趣，但我還是心地善良的岔開話題。夾起一筷子黑木耳放入李母碗中，“您嚐嚐，這是李錦特意為您做的。”
    李母沒動筷子，抬眼看我，“小戶出生就是不懂規矩，你怎麼有資格幫我布菜。”
    “媽——”李錦緊鎖眉頭。
    我在他再次開口前打斷，“讓您見笑，這些我確實不懂。”我淡定的淺笑。“但畢竟是李錦辛苦做的，還請您見諒。”
    “媽，我知道您喜歡專門做的，雖不及荷嫂，但應該是和您胃口的。”
    李母瞟了李錦一眼，夾起碗中的黑木耳放入口中，咀嚼。
    我暗噓一口氣，竊當做良好開端。
    “嗬嗬，”李默笑，“林哥也是有心，知道嬸嬸喜歡這菜。”
    李母咽下口中的菜，又喝了口茶，“這哪是他知道。這一桌菜，不是他喜歡的，就應當是我喜歡的，難道還能是你默小子喜歡的不成？”
    一語中的。我心中苦笑，當真不能在這些修煉成精的老人家麵前玩小聰明。
    “好了。食不語。小默你是這幾年在外野慣了吧，得要你爸把你收回家好好教導教導。”
    “嬸嬸…”李默聽到這話立即焉了。
    晚飯過後，我暗示李錦帶李母和李默去客廳的沙發休息，端上三杯茶和一些瓜果後，主動承擔了收拾餐桌和洗碗的工作。
    刷碗刷到一半，被李錦從背後抱住，我用手肘狠狠的頂了他一下。“你怎麼進來了？出去陪你媽說話。”
    “嗬嗬。”李錦把頭埋在我肩膀上輕笑。“這麼想討我媽高興？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我轉頭笑，又驀然一臉猙獰地踩住李錦的腳。“你給我得了便宜賣乖是吧。我煩了就要你媽把你打包回家！”
    “嘶——木頭，你真狠。”
    “還不滾出去？”
    “真凶……”
    “回來。”
    “是。皇後娘娘還有何吩咐？”
    “等下我們出去幫你媽買些必須的生活用品。”
    “喳！”
    “媽，我和林贏出去幫您買牙刷毛巾，要李默陪你看新聞。我們去去就回。”
    李母抬頭，“你和李默去吧，我和林贏說說話。”
    我挑眉。
    “嬸嬸，你是不想和我說話嗎。真讓人傷心。”
    “小默，你都一接近而立之年的人了，這般撒嬌也不害臊？”
    李默一愣，又嬉皮賴臉，“在嬸嬸麵前我不永遠是一長不大的孩子嗎~”
    “嗬——”李母眉腳染上些笑意，“不怪李家的女人們都寵著你。”
    李母揮揮手，“去吧，你就是打滾也沒用。我和林贏聊聊，你身上還能少一塊肉？”
    我對李錦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那好，我和李默去買東西。讓林贏陪您。”
    “要是動作快，就去西莊買一兩茶葉回來。”
    李錦點點頭，“好，那我們半小時就回。”
    “去吧。”
    把李錦兩兄弟送出門，我坐到李母左手邊的單人沙發上。靜等。
    “林贏。你和小錦是什麼時候認識的的？”
    “是春節期間，我一個人旅遊遇到了李錦和李默。”
    李母微詫，“這個春節？”
    “是。”
    “之前沒見過嗎？”
    “恩…”我皺眉沉思了幾秒，“但是李錦說三個月前曾經在A城因為工作見過我一麵，隻是沒有互相引薦。”
    李母抬頭仔細端詳我了好一會兒，突然死死皺眉，“為什麼要撒謊？”
    我驚詫，“撒謊？我所說句句屬實。”
    “小錦一年前就收藏了一副你的畫像，你敢說你們現在才認識？！”李母重拍沙發扶手。“這麼個小問題，你為何要說謊？”
    畫像？電光火石間我突然想到，李錦曾說他買過傑坤的一副畫，難道是我的畫像？我從不知道傑坤畫過我。但我僅沉思了一秒鍾，馬上就抽離了思緒，直視李母的眼睛。
    “正如您所說，這麼個無關痛癢的小問題，我為何要撒謊？我的的確確是今年春節前夕才第一次見到李錦。那副畫像，可能要李錦給您解釋了。而且，我也想聽聽。”
    李母眯著眼打量我，似乎在衡量我話中真假。“罷了。”
    “你可知道，對小錦身邊的人，我都不滿意。江安那小子與小錦也算門當戶對了，可惜性子我不喜歡，毛毛躁躁沒個正形，私生活也不檢點。”
    說罷，李母抬頭看我。“而你。過去太不光彩。你要是真為小錦好，就離開。”
    聽了李母的話，我笑。
    “你笑什麼？”
    “看來伯母確實已經接受了李錦的性向。我為李錦高興。”
    李母再次眯著眼打量我。這個動作真和李錦十層像。“不論你是真情還是假意，你這番話都讓我對你高看一眼。但仍舊無法翻盤。”
    “伯母。您知道這件事李錦不會向您低頭，所以想從我下手？”我笑，“但我也不會屈服。”
    “你自己覺得自己有資格站小錦旁邊嗎？”李母聲調平和，說罷呷了一口熱茶。“你是可惜了。若沒有在號子裏呆過，我定不會為難你們。”
    哎——我就知道與這段經曆脫不了幹係。
    “當年敢偽造證據，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權吧。這樣的人，我怎麼敢放在小錦身邊？”
    “伯母。我雖不如李錦那般人品貴重，但自覺絕不是重利輕義之輩。當年那案子，我真沒有做過對不起良心的事，實屬有其他隱情。”
    “嗬。你良心的標準在哪，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到底是為了小錦這個人，還是為了李氏集團這塊肉？”
    “伯母，您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李錦？李錦會明知是個白眼狼還喜歡？”
    “好。退一萬步講，你當年是被冤枉的，但你坐牢確是事實。小錦的另一半有這麼個汙點，你要他怎麼在他的圈子裏抬頭？”
    我輕笑，“伯母，李錦從不是靠另一半在朋友麵前撐麵子的，不是嗎？”
    “林贏，你沒接觸過上流圈子，你不懂。人言可畏。”
    我沉默，這確實是我無法反駁的。當年，那個人待我極好，但卻絕不會讓我和他的關係曝光，這種不被主流社會接受的關係是他的致命傷。一旦被發現，他的政治生命即刻消逝。李錦的景況，有幾分相同，又有幾分不同？我不知道。
    “伯母，”我整理思緒，喉嚨發幹，“如果需要，我可以阻止李錦對外公布我們的關係，相信這樣應當就不會有影響了。”
    “你可以阻止得了？小錦從不在意外人眼光，要他遮遮掩掩當真是件難事。”
    “如果這就是您給出的底線，我就會讓他做到。”
    李母淺笑。不似年輕女子莞爾的出水芙蓉之狀，卻於雍容華貴中帶絲親切之感。
    “林贏，你果然識得大體。如此，你最好不要踏足A城。若不慎被人發現，也一定要極力否認。”
    我苦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