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咯噔一聲，白了臉。
    想來也是，這事肯定瞞不住，檔案裏白紙黑字記的清清楚楚。李錦媽媽說查了查我，我就隱約感到這事要被翻出來。給李錦也提過這事，但真不想讓李錦家人知道這個不光彩的經曆。罷了，知道了就知道了，我不禁苦笑，強打精神。
    “李夫人。這事情，李錦也知道。您說我不配站李錦旁邊，那您說哪樣的人配？”
    “清清白白的世家女。”
    “家世良好的女人？李錦肯定不會依您，也沒法依您。我想您自個心裏也已經明白。您若想李錦接下來的人生幸福，就隻能依了他。”
    李錦媽媽臉色陰翳。
    “李錦的伴侶是個男人，又有什麼壞處？也就是被悠悠之口唾棄，我相信不會撼動李氏一分一毫。李錦更不會怯弱，就像您所自豪的，他可以承擔自己的言行。”
    李錦媽媽冷著臉，和李錦的冰塊臉有幾分相似。“即使是男人，也必須是能匹配的男人。”
    我鬆口氣，想來李錦在家這麼多年不妥協，他媽媽也應當動搖了。用綠茶潤潤嗓子，“李媽媽，那您覺得，是門當戶對更重要，還是李錦的幸福更重要？”
    李錦媽媽驀然一緊。
    “本就是同性之間，又沒有那一張紙來束縛。夫妻之間都可能離婚，同性之間更沒有保障。對李錦來說，站在旁邊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站多久。您就有把握幫他選個一輩子不離不棄的人？實話說，李錦自己選的都是未知之數。
    這事情您當真是管不了。為了您無法改變的事情，和他慪了氣，絕了情，不值得。您要真為了李錦好，就放手讓他自己慢慢挑、慢慢選。他要真挑了個白眼狼，以後受了傷，還需要您的安慰。”
    李錦媽媽沉默著擺弄手中的咖啡杯。
    李默點了飲料和食物。
    “嬸嬸，先吃些東西。其他的等會再說。”
    三個人安靜的進餐。來之前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也沒有墊食物，現今真是餓了。
    “媽。”大快朵頤，吃到一半李錦出現，氣息稍有不穩，但從一張撲克臉上也看不出什麼。“您來了，怎麼不和我說聲，我也好接你。”
    “哼。”李母輕哼，“來得挺快。我還能把你這伶牙俐齒的情人怎麼招了？”
    李錦看向我，焦急一閃而逝。我向他點點頭，安慰性的笑笑。
    李默看李錦來了，明顯鬆了口氣，“嬸嬸。像林哥這種明事理的，不多。”
    三個大老爺們吃的都很快，解決完中餐卻都沒有說話，等著李母。但也沒閑著，三人不停遞眼神。李默偶爾裝可憐，偶爾裝無辜，要不是迫於李母淫威，我都要笑出聲。不過看李錦臉色不善，我知道李默肯定免不了被摧殘。被李母從A城挾持到C城，卻硬是沒吱一聲，這罪過可不小。
    李母放下餐具，擦了嘴，喝一口熱茶。“李默。我們下午就回A城，去訂票。”
    “媽。你是同意我和林贏了？”
    “同意？”李母挑眉。“當然不。隻是他也不是個弱茬，我要挾不了他，他也說服不了我。麵對這種僵局沒必要戀戰，以後再說。”
    “李媽媽。”我沉吟，“您立即回去身體應當吃不消，不如緩一日再走。我和李錦住的房子離這不遠，環境也還不錯，我們今晚收拾間客房，您休息一日再說？您看怎樣？”
    李母猶豫了會，不冷不熱的應了聲，“好。”
    哎——真是難伺候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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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下班，李默來接我，說是接我，卻是我開自己的車，他就賴在副駕駛室。
    “林哥。”李默語氣中透出些興奮。
    “你可真是牛。嬸嬸是我們家出了名的冷，又全身都是出身名門的高傲，極難搞定。我被從床上挖起來拎過來的時候，真怕你被嬸嬸給滅了。你要被嬸嬸嚇到甩了李錦，我絕對會被李二少淩遲。
    可沒想到，你居然震住了嬸嬸，硬讓她啞口無言。這幾年李錦對嬸嬸心理建設和思想工作不知做了多少，嬸嬸都不退讓。你輕飄的幾句話，嬸嬸就猶豫了。”
    “滴水穿石。你當你嬸嬸是在因為我的話而猶豫？看李媽媽的性子，應當是心裏早就有了計較。”
    “嗬嗬。但是，江安在嬸嬸麵前就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那小子看到嬸嬸就沒了脾氣。”
    “嗬嗬。李默，不要以為拍我馬屁我就會當沒事發生。你這沒義氣的，這事揭過去了，我再好好和你算賬。”
    “喲，林哥，林哥。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小人一馬。我可是被嬸嬸拽著不讓離開半步，手機還被收了過去，被代為保管。而且，林哥，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故意說不要帶李錦。這麼奇怪的說法，你自個也不想想是不是有什麼貓膩，還怨我。”
    “李默。”我都氣笑了。“當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啊。我以為是你這家夥語言功底差，一分一毫都沒往李錦家人來興師問罪方麵想。”
    “對了，林哥。要嬸嬸留下來，你是怎麼想的？要我送都送不贏，哪還會留。”
    “你嬸嬸這個心結，總是要解開的。擇日不如撞日，越早越好。”
    “嘖嘖。為了李錦，林哥真是什麼都不怕啊，胸膛堵槍口的事也願意做。就衝你今天這事兒，以後李錦要敢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讓你受什麼委屈，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少來。李媽媽安頓好了？”
    “好了。有李二少呢。你回去就隻等開飯咯。”
    “李錦做飯？”我苦笑，“這不是坐實了我要他入贅我們林家的玩笑話？隻怕李媽媽會不舒服。”
    “林哥，這你就錯了。李錦是表明一種態度，非你不可。嬸嬸不論怎樣都不可能心裏舒服，幹脆做絕了。”
    我斜他一眼，“這事李錦的意思？”
    “不然？”
    “哎。隻能靈機應變了。”
    “嗬嗬。看你愁的。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