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炒黃牛肉那頁畫了個五角星，那是這本菜譜的第16道菜，李錦說他會回來的那天，我應該學習的菜色。
    這本菜譜一直靜靜的躺在我公文包的夾層裏，公文包待在目之所及之處，看著它，我會莫名的安心。
    那天，我下午四點就離開了ABC。奔赴超市，足足買了兩袋食材才回家。
    我穿著圍裙，洗菜切菜配菜炒菜。
    下午7點半的時候，餐桌已經快要放不下，滿滿的十六道菜，從清炒小白菜到小炒黃牛肉。
    我沒有吃，洗了澡，穿著舒適的睡衣窩在沙發裏。抬眼看鍾，已經8點了。小白菜已經涼透，黃牛肉還透著些餘溫。
    聽著靜謐的客廳裏座鍾發出的滴答聲，眨眼就到十點多。看著一桌涼透的菜，自己也覺得有些冷了。
    李錦…
    滴答。李錦。
    滴答。李錦。
    “哢嚓。”
    玄關處傳來微不可聞的聲響，本應被座鍾的聲音掩蓋，但我還是察覺到了。
    我機械地起身，穿過客廳，走近玄關。
    李錦正低頭換鞋。
    “李錦…”極其低沉沙啞的聲音從我口中發出，我輕咳幾聲。
    “木頭，怎麼了？感冒了？”
    我搖頭，“沒有，就一直沒喝水而已。”
    我看著李錦換好拖鞋，提著行李往客廳走，接過他手上的一個旅行包，“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沒買到A城到B城的直飛機票，先飛到Q城再包車回來的。”李錦把手上的東西全部放到客廳的沙發旁邊，又接過我手上的包放下，親了親我的鼻尖。“小木頭想我了吧？”
    我不說話，突然拉住李錦的頭發，用力扯向自己，死死吻住李錦的唇，舌頭滑入他的口腔，極具侵略性的糾纏他的舌頭。
    一秒鍾後，李錦反應過來，開始回應我的深吻。
    我的牙齒幾次碰到他的，口中嚐到了鐵鏽的味道，但還是用力的啃咬李錦。我想傳達自己的思戀。
    當兩人放開的時候，都想離了水的魚兒，大口大口的呼氣。
    李錦的嘴唇黏著兩人的唾液，顯得水潤晶亮，被我咬破的下嘴唇滲出些許鮮紅的血跡，襯得愈發妖異。我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舔他的傷口。
    “嘶——”可能是疼，李錦縮了縮。然後用手臂圈住我的腰，極緊，“林贏！你自找的，我可兩個多星期沒碰你了，你明天別想下床！”
    我咬住李錦的耳垂，低喃：“是我不會放過你。你明天不要精盡人亡了。”
    李錦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裏，深吸一口氣，驀然鬆開放在我腰上的手。“我去洗澡。”
    一夜。我和李錦抵死纏綿。
    （八亡：會鎖文，所以木有H。雖然這個地方不著少許筆墨描寫兩人H的瘋狂，會有點感情渲染不能。用一腐女好友的話說，感情戲積累到一定程度，H就自然而然應該有。以後可能會補上吧。）
    ————我是第二天的分割線——
    我睜開眼的時候，房間裏一片黑暗。摸索著打開台燈，發現已經是下午3點。掙紮著起身，拉開厚重的窗簾，陽光爭先恐後的湧進房間，我不得不遮住眼睛阻擋刺眼的光線。
    把房間裏所有的窗子打開通風。轉身，被套已經換了。低頭，自己身上也穿著幹爽的睡衣。想來是完事後李錦給我洗澡時換的衣服和床單。
    打開臥室的門隱隱聽見樓下傳來音樂。抓著扶梯慢慢向下走，看到李錦一邊隨音樂哼歌，一邊有節奏的拖地。
    “老婆大人，你果然是個稱職的家庭主婦。”我站在李錦背後挪揄。
    李錦驚詫的轉身，“木頭，醒了？”
    我點頭，“餓醒的。”
    李錦抓著我的手拉我到沙發上坐下。“能不餓嗎。我看你昨天沒有吃晚餐吧，飯菜沒有動一口。等下，我把菜熱一下。”
    當我坐到桌前的時候，十六道菜工工整整的擺著，和昨日的沒什麼差別，僅僅隻是色澤更深了些。
    基本上一道菜夾了兩三筷子就撐著了。菜確實做多了…
    我擦了嘴，抬頭。李錦正咬著筷子傻笑。
    “你笑毛啊笑！”我拿起筷子用力敲上他的頭頂。
    “嘶——”李錦痛得嘴角直抽抽，“木頭！你下手有點輕重，行不？”
    “看你那表情，我抽死你的心都有！”
    “嗬嗬。你那是惱羞成怒。”李錦又往口裏塞了一口茄子，“你害羞個什麼？”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害羞？”
    李錦放下筷子，似笑非笑。“林贏。你怕我不回來。”
    我瞪他一眼，“你得意個什麼勁？你不回來我就把你休了！”
    李錦皺眉，沉默了幾秒。突然挺直了背，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你做這麼一桌菜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我稍低了低頭，額前的碎發投下一片陰影。“能有什麼意思？讓你嚐嚐我這幾天的學習成果唄。”
    “嗬——”李錦冷笑，“林贏，我還不了解你？你那句休了我根本不是戲言。你怕是心底就是存的那個打算。我要是昨夜沒回來，你是不是就打包行李轉個身走人？”
    李錦，果然懂我。我握緊了拳頭，硬著頭皮否認，“我沒那個打算。你不要沒事找事。”
    “林贏。我最怕你一副冷靜的樣子。”李錦繞過餐桌，拖了椅子坐在我旁邊。“你這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是做給誰看？你明明神經敏感，卻總要裝作滿不在乎。我寧願你在我麵前撒潑，踹我一腳，警告我不能把任何人放在比你重要的位置，也不想你在心裏默默給我減分，直到哪天無法容忍了，毫不留情地走開。
    我以為你是不在意江安這事的，你電話裏一次也沒有說過要我早點回。我他媽要不是想你了，硬是爬回來，你是不是就屋子收一收走人？”
    李錦眼眸裏透出些怒氣，我伸手想抓住他，卻被一把揮開。他神經質地起身，大步走到酒櫃，抽出一瓶烈酒，仰頭就灌。
    “林贏，你真他媽讓我寒心！”
    我看著李錦發瘋，火氣也上來了。“那你要我怎麼著？你膩歪我了，我難道還抱著你大腿求你留下來？我還沒那麼下賤！”
    “膩歪？你林大爺從來不讓人膩歪你，你總在之前就拍拍屁股走人！幾個月前是這樣對我，後來又是這樣對王傑坤！”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我他媽怎麼不知道？你他媽就是一懦夫，把自己保護在自己的殼裏，不願受到一點傷害，但是就可以輕易糟蹋別人的感情？！”
    “李錦！”我霍然起身，即使雙手握拳，也無法抑製全身顫抖。
    我在李錦心中就這麼個形象？糟蹋他的感情？
    我覺得委屈。
    卻也害怕了。
    李錦太了解我，所以太了解我的劣根性，看透了我自私的本質。我這麼個畏手畏腳，不願付出，小心翼翼的計較著自己得失的大叔真的值得別人愛？他會不會為此離開？
    我害怕。
    李錦臉上突然露出震驚的表情，“木頭？”，本散發著暴怒的氣場，像泄了氣般消散殆盡。
    李錦衝過來抱住我。“別哭。”
    我抓住李錦的衣服，頭埋在李錦的肩膀上，顫抖，流淚。
    李錦輕拍我的後背，一下一下為我順氣。“別哭。”他輕吻我的頭頂。“我剛是氣急了，口不擇言。木頭，別哭。”
    “李錦。我也曾無條件的信任過別人，可是最後證明我是錯的。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放棄？”
    李錦雙手捧著我的頭，抬起，“木頭，我和你做個約定，如果我不喜歡你了，我會明明白白的正式告訴你，我會你麵對麵明確告訴你我不喜歡你了，要和你分開。否則，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和障礙，我都是愛你的。”
    “不愛了，就告訴我。否則，就是愛的。”我的視線瞟向左下角，艱難的重複。
    “對。我們之間不需要猜忌。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好嗎？”
    我點頭。
    李錦露出輕鬆的笑靨。“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約定。你要是不愛我了，也必須告訴我，我會放你離開。”
    我再次點頭。
    內心一片輕鬆，寧靜。
    原來可以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