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你可以控製下自己的表情嗎？”
    “什麼表情？”
    “昭告天下自己正在熱戀中。我說，你是剛成年的毛頭小夥子嗎，一大叔露出那種甜蜜笑容，我有點扛不住。”
    “滾！”我惱羞成怒。“好好看你的資料。一個小時後不說出個一二三我就宰了你。”
    “嘿。你也有色厲內荏的一天。我看還不行嗎，林總不要動氣。”
    我不再和陳暢一起貧嘴，兩人再次靜下心來吸收信息。
    “鈴鈴鈴…”我低頭看手機，是李默。
    “喂。”
    “林哥，我李默啊。有時間見個麵不？”
    “你在C城？不是早就回A城了嗎？”
    “嘿嘿。被人抓過來的。就中午在茶餐廳見個麵吧。”
    “好。十二點半在YZ茶餐廳見。”
    電話那頭隱隱約約傳來女聲。
    “還有。林哥，”李默吞吞吐吐。“不要叫上李錦。”
    我眯眼，沒有猶豫，“好。”
    “那就這樣啊。不要叫李錦啊。再見。”
    李默這話有意思，也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算了，中午見了麵就知道了。
    “中午有約？”
    “恩。是李錦的堂弟。”
    “該不是鴻門宴吧。話說回來，你和李錦也定了，過兩天要你嫂子做一桌菜，把李錦叫上。給他個鴻門宴，讓你嫂子調教調教，也好學學三從四德。”
    “嗬嗬。好，那就有勞了。”
    沒想到，陳暢的一句玩笑話，竟一語成讖。確實是紅果果的一場鴻門宴。
    “嘿嘿。嬸嬸，這就是林贏。林哥，這是李錦的媽媽。”
    我錯愕，沒想到李默居然會不聲不響的帶我見李錦的媽媽，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您好。李夫人。”
    李錦的媽媽手上的咖啡杯沒有放下，抬眼打量了我一番。“嗯。坐。”
    “林哥，坐，坐。”李默收起一身的痞氣，甚至神情忐忑。
    “嬸嬸。林哥也來了，我去趟廁所，要林哥先陪您聊聊？”
    李錦媽媽輕揮左手，“去吧。反正人來了，你找小錦也沒關係，他來了，我的話也說完了。”
    李默微汗，“哪能。我這不是今早被您拉著從A城趕來就沒離開過您一步，人有三急。去去就來。”
    我坐下，要了杯綠茶。
    李錦的媽媽沒有開口，隻是一口一口地呷咖啡。不像是喝咖啡，更像是品茗。光亮的黑發被盤在頭上，一絲不亂。外套放在一邊，僅著了仿旗袍的過膝裙子，乍一看很樸實，細看才看到緞麵上的暗紋，料子也是極好，站領到胸口處則是三顆複雜的盤扣。
    本想開門見山問明來意，又覺得畢竟是李錦的媽媽，第一次見麵還是把主動權交給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也就閉了嘴，安靜的等待她發話。
    過了近十分鍾，李默也回來坐下。看氣氛沉悶卻沒有發揮平常活躍氣氛的能力，陪著呆著，不敢造次。
    “林贏是吧？今兒一早就坐飛機趕來，有些急，年紀大身體還沒緩過勁。這休息一會兒好多了。”
    “身體要緊。您要是想見我，一通電話我可以去A城見您。真不需要您親自跑一趟。”我抬頭，視線聚到李錦媽媽的下巴，盡可能讓我的語氣真誠。
    “嗬嗬。你有這心，我兒子可不。藏著掖著，在我麵前一次也沒有提起過你。不是小默和小鈺說了，那丫頭漏了嘴，我指不定到棺材了都還不知道！”說完，不輕不重的放下咖啡杯，發出碰的輕響。我不自覺把視線上移，與她對視。極為淩厲的眼神。
    “李夫人，我畢竟和李錦認識的時間不長。我之於您，就是個不相幹的人。李錦不曾提起也無可厚非。”
    “我兒子娶的媳婦是男是女難道和我無關？”
    我噎住，她難道和李錦曆屆情人都攤牌？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惜，這真不是阻止就可以改變的。
    看我不啃聲，她又道。“小鈺說小錦是認定你了。我要人查了查，還真查出了些東西。你們已經住一起了吧？”
    我暗歎一聲，看來是躲不過了，本想和李錦一起解決，看來隻能先和他媽媽周旋一番了。
    “是的。”
    “你那個同居了三年的戀人怎麼辦？”
    “……分手了。我已經處理好。”
    “哦？那是不是三年後，你也會把小錦處理好？”
    “嬸嬸！”李默出聲打斷。
    “小默。我說話，不要插嘴。要不就旁邊當個啞巴，要不就離開。”
    李默著急的看我一眼，我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夫人。”我不疾不徐。“我和李錦，都是認真的。”我醞釀了幾秒鍾，謹慎思考措辭。“您無法改變李錦的性向，要是硬要他娶了個女孩兒，怕也是誤了別人一輩子。您也有個女兒，換個立場，您願意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這樣的男人嗎？”
    “這樣的男人？”我似乎觸了李錦媽媽的逆鱗，她的聲線略微上揚，“我兒子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不是這個毛病，哪還容得你在我麵前撒野！”
    “我當然讚同。李錦穩重大氣，不拘小節。工作上一絲不苟，兢兢業業。麵對任何事情，都遊刃有餘。他也確實有指點江山的胸襟和氣魄！”
    李錦媽媽聽後，稍稍平息了自己激動的心情，抿了一口手邊的檸檬水。
    “即使是李錦的性向也不能改變他優秀的本質。況且，喜歡同性也不是疾病，相信您已經了解。”我再接再厲。“但是同時，這是一種本能，無法改變。不管您怎樣做，都無法改變李錦的性向。”
    “夠了。”李錦媽媽打斷我，恢複了那個鎮定淡然的神態。“我今天來隻是想要你離開小錦的。我們李氏家族不會允許男媳婦過門。”
    “那就讓李錦入贅我們林家。”我微笑。
    “荒唐！”李錦媽媽抓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林贏。我今兒說話都沒有繞彎，單刀直入。那我也和你直說了，你要不離了小錦，我們李氏集團就就硬生生廢了你們ABC房地產公司。”
    李氏集團？我快速瞟了眼李默，他微微點頭。竟然是李氏家族的子孫，怪不得李錦說要調到C城馬上就掉，ER公司是李氏集團的下屬公司。
    “而且，林贏。說句撕破臉的話，你幾年前坐過牢吧。單單這點，你就沒資格站小錦旁邊。”
    我心裏咯噔一聲，白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