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美擰幹了毛巾上的水，然後替程如雪擦了擦臉和手：“怎麼樣？”
    “我隻看到，崔陸橋拿著那樣東西站在陽台上，可還是……沒有看清。”
    喬美略略有些失望：“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程如雪閉上了眼睛躺下來，然後翻身，不再麵對喬美。
    她暗暗握了握雙拳，然後緊緊抿住了嘴唇。
    “懷表……我猜……是懷表……”
    **
    崔陸橋將手上的書放回書架，卻意外在書架上發現了一個硬皮筆記本。筆記本的側麵寫著幾個字：孟岩的日記本。
    崔陸橋失笑，然後將那本日記取下，翻了一頁。
    “今天英語又考了倒數第一，老師說我的成績很穩定，我恨英語！”
    崔陸橋笑著合上了日記本，把它放回了書架，卻不小心碰掉了另一本書。
    崔陸橋撿起那本書，裏麵掉出了一張照片。
    兩個側著臉麵對鏡頭的男人。
    其中一個將嘴唇貼在了另一個的唇邊，看上去拍照片的就是這個男人。另一個人沒什麼表情，但臉上的笑意很明顯。
    崔陸橋默默地將照片放回去，然後對著書架發了很久呆。
    照片上的日期顯示那是六年前……六年前……
    崔陸橋閉上眼平複了一下心情。
    “原來你和孟謙那麼久之前就認識了。”
    “崔小子！吃飯了！”邱一鶴的聲音在一樓響起來，“如果你再不下來，我就把你的份一塊兒吞了！”
    崔陸橋：“……”
    ……
    下樓的時候孟岩還在和孟曉瑾下五子棋。孟岩看上去一臉愁苦。
    “哇，哥哥連了四個可是沒有發現，我贏了！”
    孟岩寵溺地摸了摸孟曉瑾的頭：“是啊！丫頭真聰明。”
    ——
    “陸橋你看你，總是能看得出我下一步要下在哪裏，哥哥輸了……”
    聽了這話，隻有五歲的孩子立刻笑開了。
    ……
    “哥，我知道，你可以讀心，還可以控製自己在無聲世界發出的聲音。”少年坐在病床上，“所以，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不想離開醫院，因為外麵的世界太吵，我適應不了。”
    “外麵……有時很安靜。”另一個青年握著門把手，眼神很憂鬱，“陸橋，你怎麼知道，我會……”
    “在我離開姑姑家之前，我有見過你用手指封住聲音。”
    “陸橋。以後我可能不會常來了。”
    “為什麼？”
    “因為我要離開這裏了。”
    “有另一個傻瓜，會因為一局五子棋被我逗笑了，我要去陪他。”
    “陸橋，再見。”
    六年。
    六年之後，你和你的傻瓜，站在了對立麵上。
    哥。
    崔陸橋看了眼手裏的懷表，又想起老屋牆上用血寫出的：殺了我。
    ……
    他看了眼坐在餐桌邊不苟言笑的孟謙，然後收起了那塊懷表。
    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孟岩前去開門，發現門外是一個穿著牛仔衣的女人。
    “小姐，你是……”
    “我叫喬美。”喬美微微一笑，“我想見見崔陸橋。”
    崔陸橋轉頭看了她一眼，眸色漸漸沉下來。
    孟謙看了崔陸橋一眼，斟酌了一下，然後開口：“喬小姐，我想我說過……”
    “我知道！”喬美盯著崔陸橋，一字一頓，“這個孩子根本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他也許根本就不是人類！”
    崔陸橋麵色平靜波瀾不驚：“我不知道你從哪裏得到了這個奇怪的結論。”
    喬美咬了咬下唇，然後伸出了左手，鬆開。一條銀色的鏈子垂直墜下，一端掛在喬美的手上，另一端則是一塊懷表。
    崔陸橋淡淡道：“很漂亮的表。”
    喬美收起那塊表：“這塊表是我們在崔陸延身上發現的，小朋友，你應該也有一塊才對，應該就是在兩天前，你在C城的一個民居的地磚下翻出了這麼一塊表。”
    崔陸橋緩緩勾起一個微笑：“喬小姐，我一定沒有告訴過你，我討厭被人監視的感覺。”
    其餘人越聽越疑惑。
    崔陸橋走下了樓梯：“你知道的，挺多嘛。”
    喬美的表情十分凝重：“你哥哥的基因組很奇怪，KT博士發現，他的細胞在被喪屍病毒侵入之後發生的變異比其他異能者，或者普通人都要溫和得多，可是他的細胞並不能完全抵抗病毒，所以他最終變成了喪屍，可是，那邊站著的兩位先生卻因為你的血沒有發生變異，那麼……”
    “夠了。別再妄加猜測了。”崔陸橋揉了揉太陽穴，一臉不耐，“喬小姐，請回吧。”
    喬美的表情高深莫測：“小子，你和你哥哥完全不一樣。”喬美緩緩抬起手，然後掀開了了懷表的蓋子，她又輕輕挑開了表盤，精致的表盤下還有一層，裏麵是一袋紅色的液體。
    她取出那個小袋，輕易地捏破了它，那液體落在地上，很快就蒸發了。
    房間忽然之間一片漆黑，孟曉瑾尖叫了一聲，撲進了孟謙懷裏。
    張洛渾身抖了抖：“生命……崔陸橋的生命反應……消失了。”
    燈重新亮了。
    站在樓梯口的崔陸橋及門口的喬美都不見了。
    就連站得離喬美最近的孟岩，也沒有看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啊！！”一聲尖叫突然從樓下響了起來，邱一鶴反應最快，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樓下是一具女屍，女屍的頭掉在了不遠處，血噴得到處都是。
    女屍的旁邊，一個中年婦女被嚇得癱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那個懷表落在了她身體的不遠處，借著月光，還發出了很美麗的光。
    邱一鶴緩緩後退了兩步。
    孟岩和張洛出現在了樓道口，看到這一幕，也倒抽了一口冷氣。
    “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