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蘇季玉回到客棧時夜色已深，王少宣卻沒睡，正坐在客棧廊下的小院子裏，就著暗沉的月色，對月品茗，“賢弟可是已經得遇故人？”
    蘇季玉早已渴急，顧不上答話，胡亂點點頭，坐下隨手拿了一個杯子。
    自己倒了一杯灌下，水未進喉，忙不迭站起來，呸呸吐掉，憤憤然：“王子台你竟然用茶杯子喝烈酒！”
    王子台倒是麵不起瀾：“誰說茶盞不能用來喝酒？再說了，若不是蘇大人做順水人情，我這會兒也不用以酒入喉。”又飲一杯，微睨一眼：“倒是你，不論是品茶還是喝酒，這般牛飲又盡數噴出，有損文人形象哪。”
    蘇季玉麵色紅了一紅，正欲好好發作一番，卻突然想起來衛良緒的話，便轉頭開始細細打量王子台。
    夜風有點涼，送來陣陣酒味。月色不好，不夠亮，看不仔細，隻隱約看得君子如玉，獨坐端然。回想起王子台平日麵貌，果然是麵目如畫，雅極，俊極。
    王子台被這麼看著，也不在意，隻淡淡的飲酒，舉止閑適。良久，“蘇大人可看夠了？”
    蘇季玉笑笑，“方才細細一打量，子台兄可真是人中俊彥，君子雅然。往日小弟有得罪的地方，還望子台兄別與小弟一番見識的好。”老爺子既不肯照顧，可要多多建立人脈才好，謠言也罷，這王少宣跟今上關係這麼好，小心應付才是正道。
    王子台卻不答言，隻顧自斟自酌，把個蘇季玉晾在那裏，尷尬忐忑。
    夜很靜，倆人都不開口。客棧地處繁華，街上尚有喧嘩，微微伴著風聲傳了過來。
    王子台杯起杯落。好半天，“賢弟還未回答我，可是已經見過舊識了？”
    此話真是猶如天籟，蘇季玉感動萬分，又開始叫賢弟了，好好好，有回寰的餘地了。忙不迭應道：“是啊，子台兄真是神算啊，隨便一掐指，胡亂指個地兒，都能讓我得遇故人。可比那些小相士準的多了。”
    “哦？賢弟這是，拿我跟街頭相士比？”語氣悠然，是並不在意的。
    蘇季玉訥訥幹笑：“我那是誇您誇您。。。。。。”
    浮雲漸消，月色明亮起來。坐的近了，蘇季玉幾乎能看見王子台眼睫閃動撲朔，似乎正在細細思索。
    “子台兄？子台兄？”
    蘇季玉連叫兩聲，王子台才回過神來：“嗯？”
    “子台兄，小弟有話想問。”蘇季玉察言觀色，開口謹慎。
    “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衛良遠不曾告知與你？”王子台言語隨意，卻似乎並沒絲毫醉意。
    雖然知道王子台八成知曉，自己日間所見是衛久緒，但被他猛地這麼直白的點出來，蘇季玉還是被驚了那麼一下下，“咳，一些私事。”
    “哦？蘇大人問吧，隻是蘇大人當知分寸，可莫要聽了閑言，便來碎語。”王子台依然一貫的語調悠然。
    看著有戲，蘇季玉忙忙湊了過去，曖昧一笑：“子台兄靠山如此之高，卻不知子台兄有沒有跟--”刻意說了一半便自行打斷。
    夜涼如水，王子台的眼刀子冷如冰。
    蘇季玉額頭微汗，正色道：“我隻是想問子台兄知不知道此次升遷內幕啊？王老沒跟你透露半點？不知道回去了會安排我做什麼？”
    王子台站起身，撫平衣擺，“天色已晚，蘇大人不如早些休息。”語畢便抬腳望自己房內踱去。
    蘇季玉在背後掐了嗓子笑，還要強自鎮定語氣，對著王子台的背影喊道：“子台兄你生氣了？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小弟隻是隨口問問隨口問問，不知便不知，兄台切莫掛在心上啊。”
    王子台不答，進了房，砰然一聲關上門。
    蘇季玉還沒來得及繼續接口，“霍拉”一聲，門又被突然打開，王子台站在門口，一字一頓：“賢弟，把寧兒帶回去你房間睡。”
    蘇季玉笑臉轉哭臉：“難怪子台兄你這麼晚還不睡覺。。。。。。”眼波一轉：“小孩子睡著了不好這麼折騰。不如咱們商量一下，今晚就讓他跟你睡？”
    王子台不答，倚著門，麵色如玉，神色漸冷。
    “。。。。。。我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