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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石凱沒有直接開燈,窗外一輪通透的滿月,映的整個屋子沒有半點喧囂。房間裏的一切都籠罩在月光盈冷的韻味中。
    於墨就站在陽台上,聽到聲響後緩緩的回過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夜的月光太過柔和,竟將那人的臉也映的難得的和煦,臉上的笑也不再是平時的漫不經心,那麼生動的於墨,讓石凱看的一怔。不同於不是嬌柔顧盼的女人,而是另一種讓人難以側目另的英氣和瀟灑。
    無一不變的是那一派雲談風清的矯情樣,石凱最見不得這人的虛張聲勢,讓他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於墨卻全無自覺,依舊坦然的緩緩開了口:“從你出門到現在,我足足等了你900分鍾。”
    石凱的眼睛猛的一睜,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那人是在等自己回來嗎?有多久沒有人等過自己了,早就習慣了推開門以後空蕩的房間,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獨居的寂寞。石凱將鑰匙隨手扔在靠門的茶幾上,嘴裏囔囔道:“你他媽的也不嫌酸。”
    “還有更酸的,你聽不聽?”
    石凱這次真的被逗笑了,:“我怕牙疼。”
    “石凱。”
    “恩?”
    “你就是個混蛋。”
    “多謝。”他坦然的接受了那人的‘稱讚’,臉上掛著笑著走進了浴室。
    洗完澡,裹著浴巾來到臥室,初秋的天氣漸漸轉寒,床上卻還鋪著那不合時宜亞麻的床單。這算是對他的遷就嗎?有時睡到半夜,石凱會被突然寒意激醒,也隻能無奈的瞪一眼不知何時躺在身邊的男人,然後認命的裹緊被子。
    從沒想過會有一天,那麼適應一個人的存在。覺得每天早晨醒來,對上那飛揚的眉,如此自然。像是理所應當的變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自己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後移,到底能容忍這人到什麼程度呢?
    那人已經躺在床上像是久候多時,石凱掀開被子背過身隔絕了身後的視線。
    “石凱。”於墨試探著輕聲開了口。
    “幹嘛。”石凱的語氣與其說是不耐煩,到更顯得有些無奈。
    “你安心睡吧,有我呢。”
    這種類似承諾的語句像是擊中了石凱心裏最柔軟的地方,那人知道自己時常被噩夢侵擾,卻忍住從不過問原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邊多了一個人緣故,石凱已經很少會做惡夢了,有時被夢魘襲住,於墨也會佯裝無意的觸碰,將自己搖醒。
    這似乎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石凱的心裏一時之間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自己無法開口告訴於墨原因,甚至無法理所當然的接受這種給於,隻能悶悶的道一聲:“睡吧。”
    不是多謝,而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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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當真一夜無夢,將車停好以後,石凱走到車庫的電梯門口,按下按鈕。手上的兩個小項目幾經完工,上麵也沒有單子發下來,現在進行的都是一些長期合作項目,終於不用再沒日沒夜的加班了。電梯門叮——的打開,但石凱覺得今天跟往常有些不一樣。
    剛進辦公室的時候,真個樓層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像是在安靜的等著石凱的到來,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回視那些關注自己的視線。
    石凱不喜歡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讓自己覺得很不自在,有種像是被人探究、剖析的維和感。
    整個樓層沒有一個人出聲,甚至沒人跟他打招呼,石凱眉頭微皺,有些不解的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希望能從洛麗塔那裏找到答案。
    走道上來往的行人,在看到他之後也都停了下來,連平常熱情過盛的泰西都抱著文件夾站在路邊,他掩飾性的將手虛放在嘴邊清了清嗓子。
    突然一個念頭竄了出來,石凱的臉色變得凝重:難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到底是哪一環除了錯?
    洛麗塔雖然藏得深,但對自己好像並沒有敵意,韓磊雖然心有不滿,但如果自己走了,頂替這個位子的也隻能是Alan,換言之,他得不到便宜。如果Alan進卓然的消息已經撒播開來,這個時候耍手段,也隻空為別人作嫁衣裳,實在不高明。
    難道是卓文遠?石凱並不覺得那人有這樣的本事,但如果真的是他,那這個卓文遠當真的會藏拙,竟連自己都被騙了。
    是自己太大意了嗎?上次不過借職位之便,調了近兩年的財務報表,難道已經引起了那人的疑心?那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卓然要不擇手段的挖Alan進來的,不過是為了把自己排擠出去。
    很好,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石凱當真不知道該不該喊疼。
    砰——砰——砰——
    石凱想的有些出神,以至於剛進辦公室裏完全被這個場麵震驚到了,不隻是誰第一個出的手,總之石凱被噴了一身的彩帶和噴雪,伸手下意識的擋住臉,隻感覺到手上一股的涼意。
    霎時,整個樓層炸了鍋,還有彩色的紙屑亂飄,這些平日裏自詡社會精英的白領們,如今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地。
    石凱伸手剝掉自己身上的殘留的化學固體,那眼睛瞟了一下站在旁邊正起哄的洛麗塔,後者吐了吐舌頭,一臉的無辜。
    “恭祝曙光傾城戶無虛席,兩個月的努力啊頭兒,這次策劃案直接上財經雜誌了,連洲際衛視都專門為了這個開了一期節目,我昨天看電視的時候,都看到了。”
    石凱環顧了一下四周,沒好氣的笑了。透過人群,隻有韓磊臉色不善的抱著胸,冷眼旁觀。
    看來這個韓磊有些棘手,就算到時那個傀儡Alan來卓然就任,恐怕也很難過他這一關,這個人倒還是值得自己費點精力。
    足鬧了有十分鍾,每個人都盡了興,連石凱都招架不住洛麗塔的若磨硬泡,決定下班後大放血請客聚餐。
    這個決定成功的掀起了新一輪的狂熱,眼看門口臨近樓層的職員越擠越多,人的獵奇心理還真是奇怪。
    石凱無奈的看著眾人,然後拍了拍手,等眾人的熱和勁兒過了,才緩緩的開了口:“這一段時間辛苦大家了,當然,公司不會虧待每一個盡職的員工。”
    果然,眾人都在等這一句,石凱的話無疑是給他們打了一針定心劑,全都無所顧忌,拚命地鬧騰了起來。
    石凱看著這群早就興奮的脫了形的人,伸出手指蹭了蹭鼻子,壓低了聲音,難得的端起架子:“既然大家這麼好精力,今天加班肯定沒問題吧。”
    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眾人即刻作鳥獸散。加班?已經連加了近一個月,這兩字簡直成了催命符,當真的鬼見愁。
    石凱滿意的走進辦公室,正準備關上門,又轉身回顧了一圈身後:“我想知道今天這事的始作俑者,畢竟要有人打掃衛生,你們說呢?”
    石凱在瞄到一旁的洛麗塔打了一個寒戰以後,才滿意的關上了門。
    難得的好心情,拍掉身上依附著的彩紙,石凱微笑著在辦公桌前耐心的等著。
    果然,沒一會兒就想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進來。”
    “boss,曙光之城三天內售空,madeg,艾豪,還有soufer,三個企劃案找上門,點名讓你負責。還有本市的幾所大學有意聘請你當客座教授,還有一些演講的要求,不過都按你的意思推掉了。”
    石凱不以為意的點點頭,演講之類的事情自己應付不來,就自己這樣的人,哪配給別人模板,至於別家公司的方案,既然上麵還沒有點頭,就是說還在審核,那麼自己斷沒有去接的道理。
    隨手拿起洛麗塔放在桌上的文案,在她即將出門之際,慢慢悠悠的開了口:“記得把門口打掃幹淨。”
    石凱看到,洛麗塔瞬間僵直了背,同手同腳的出了門…
    剛才的虛驚一場,石凱有些難以釋懷,自己不能在這樣束手束腳的耗著了,時間越長,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隻是要啃下這塊骨頭也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看來隻靠自己還是有些勉強。
    如果有需要,哪怕是借別人的手,也要毀了卓然。
    當天晚上整個部門的人全都脫了形,上次石凱借故逃席,這次被帶到後絕沒有輕饒的道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杯,隻隱約的知道自己打了計程車,爆出了地址,然後步履蹣跚的回到了家。
    第二天,一早醒來,石凱覺得自己的胸口想壓了塊石頭,腦袋還沉浸在宿醉的痛疼中,轉頭看了眼幾乎貼在自己身上,太過隨便的某人,掀開了被子,無奈的起身去洗漱。
    冷水潑在臉上,總算是恢複了些精神,水漬順著輪廓分明的臉留了下來,抬起頭意外的發現於墨就站在自己身後。
    他拿起毛巾,一邊將臉上殘留的水漬擦去,一邊慵懶的開口:“怎麼?我臉上有花?”
    於墨看著那人臉上一片淡然,全沒有昨天晚上夢魘來襲時的狼狽。這人到底經曆過什麼,縱使平日裏佯裝的全無半點紕漏,但那夢裏不設防的脆弱還是深深地擊中了自己,一次一次的想要開口詢問,可終究忍了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這人在自己麵前也不肯摘下麵具,將自己關在密不透風的堡壘裏,讓人無從下手,明明就沒有那麼堅強,為什麼要過的這麼累。
    “我想抱你。”
    這就是於墨的回答。從沒像現在這樣渴望擁抱眼前這人,從沒像現在這樣渴望能夠觸碰到那個逞強又缺乏安全感的人。
    石凱吐出口中的泡沫,將牙刷放在洗漱台的杯子了,正準備質問那人發什麼瘋,話還未出口,就感到後背襲來森森的寒氣。
    石凱下意識的咬緊牙關,還好那人隻是虛摟著。雖然被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依舊忍住沒有大幅度的反抗,隻是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滿。
    昨天又夢到那個慘痛的夜晚,慘白的牆壁,慘白的麵孔,一切都顯得沒有生氣,自己依舊像幼時那麼無助,當那種挫敗感企圖吞噬一切時,隱約覺得有人將自己摟在懷裏,像是要為自己抵禦一切似的。
    這是第一次,石凱沒被噩夢驚醒,早上醒來,看到壓在自己胸口那人的胳膊,自己的心情當真稱的上微妙二字。這個人,總是霸道而又強勢的的試圖改變自己的生活。
    已經入秋的清晨,早就告別的暑熱,甚至還有些畏寒,身後那人全無一點自覺,終於忍無可忍,壓著牙擠出一聲混蛋。
    “抱歉。”終於回過神的於墨,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放開石凱向後退了一步。
    “媽的,大早上的發什麼瘋。”石凱用手搓了搓凍的有點僵直的胳膊。將頭偏向一邊,臉上有些潮熱。
    “你還好吧。”於墨覺得自己有點無錯了,為什麼對上這男人自己就變得毫無章法?
    石凱皺著眉,搖了搖頭表示沒有那麼嚴重。
    於墨隻能苦笑,笑自己的太不冷靜。
    直到那人下樓的聲音漸遠,於墨還沉浸在那擁抱過後的餘韻中。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那麼受挫。
    雙手無法觸碰,擁抱無法給予。
    石凱,我該拿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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