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石凱想了很多，將早些時候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情緒沉澱了下來。於墨，自己究竟應該用什麼身份跟他相處，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真的很微妙。石凱的感情生活雖然稱不上糜/爛，但怎麼也和沒有經驗扯不上邊。
    隻是那麼多的人在自己的世界裏穿梭，卻沒有一個人能像於墨一樣給他這樣大的影響。是因為兩人相同的習慣了佯裝，還是那不需言明而存在的共識，又或者他真的不願再回到從前一個人盯著天花板，失眠到天亮的日子。
    還是說因為於墨不存在背叛他的可能。或許這些都不是理由，或許這些都是石凱拚湊出來的試圖說服自己的借口。安逸的生活？石凱從沒想過接納任何人進入自己的世界，一個人背負著仇恨的孤獨且隱忍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自己和於墨，沒有半分的可能，就連做朋友都不行。今天的事情讓石凱再次體會到那種讓人抓狂的被動。是的，自己如果真的縱容於墨的肆無忌憚，那自己準備好承受失去的結果了嗎？沒人能一輩子陪在自己左右。
    擁有的背後有緊隨而至的失去，既然如此，自己又為何要再次嚐試。自己一個人挺好的，何況自己這條命又能撐多久，況且還有更重要的事沒有完成。感情？或許自己根本不配擁有。
    或許自己隻是需要一個女伴，宣泄那持久積攢的欲/念。
    石凱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於墨很是訝然，那人對他的態度明顯的生疏和客氣起來。像是一夜之間兩人變成從未有過交集的陌生人，仿佛昨天那人為自己的緊張都是偽裝出來的一樣。
    一定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這種莫名的疏離讓於墨感到有些憋悶。那個混蛋到底想怎麼樣，將自己的調笑完全無視，也不會在跟自己吐露他在法國的際遇。兩個人似乎沒有了什麼交集，隻是無可奈何的居住在同一個空間裏。
    他真當自己拿他沒辦法了嗎？最近接二連三的遲歸，身上彌留的脂粉氣息，每一樣都在挑戰的自己忍耐力。窗外一輪夕陽通紅的燃燒著自己的餘熱，於墨伸手拿起桌上石凱的設計稿，那人在隱瞞什麼？截然不同的兩種設計手法，石凱，你到底還有多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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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凱確實交了桃花運，但那是他自以為的，事實證明，很多年以後孔非給出的那句話最為恰當不過，孔大師金口玉言，石凱的一生相交桃花運？想的美，菊花倒是有不少。
    於是石凱在蔑視了神棍的鬼話連篇之後，終究還是應驗了那句話，所有的桃花運都變成了桃花劫。這次去片場看顧子聰，確實又再次偶遇了之前拍攝宣傳片的嫩模，隻是如今的小女生未免太能折騰。泡吧蹦迪唱K，搞得石凱全無招架之力，三天不到石凱就已經萌生退意了。
    自己需要的似乎是一個知進退而又有獨斷能力的人，不用自己操心，也不需要自己時時刻刻顧慮她的情緒，更不會給自己惹麻煩。這樣看來似乎所有的條件都是為於墨量身設定的，對了，還要低調，誰能比於墨更低調。石凱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的想法當真好笑，男人？自己還沒有饑渴到那種程度。
    最後還是跟露西攤了牌，現在的女生當真了不得，男人隻是她們生活的調劑，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全然沒有留戀，很爽快的跟石凱掰了。石凱抹了抹鼻子，還真有那麼點挫敗感，難得這位沒有死纏爛打。
    然而事實呢，事實是顧子聰頭天已經跟露西挑明，這個圈子裏本就沒有笨人，得罪了前輩自己怕是很難有好日子過了，至於石凱，雖然是難得的內外兼備型，雖然不舍得，但也不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何況看的出石凱的心根本沒在自己身上。
    ‘失戀’後的石凱被顧子聰逮個正著，忙大呼好巧好巧。顧少爺冷著一張臉：“把我當跳板，真是打得好算盤。”
    自知理虧的石凱任勞任怨的被顧少調遣了一整天，果真活該，非要吃顧子聰的窩邊草。
    知道宣東路的粵來樓是顧子聰的軟肋，顧子聰的私生活出人意料的簡單，沒有工作的時候幾乎都窩在家裏，唯一的愛好就是美食，粵來樓可謂是經常光顧的，想要給顧子聰賠罪，這裏當真是首選。進門左轉第五的位子正好臨窗，可以稱得上是顧少爺的專席。
    顧子聰低頭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石凱拿了菜單點了份海鮮，還有幾個時令小菜。這邊顧子聰明顯的還在氣頭上，自己也不好說話。
    顧子聰是個話不多的人，但難得看到對麵那人也同樣的緘默，沒聽到那人侃侃而談也有點乏味，隻得悠悠的轉過頭，低聲問了句：“那時候，你去哪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顯得平靜，像是閑聊間不經意的提起。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可是石凱卻懂了，那時候無外乎是自己愣頭愣腦的跟秦月表白的時候，沁了口茶，平靜的回答：“那時太小了，是我的錯，一直欠你一個抱歉。”
    “覺得惡心麼？”
    “為什麼這麼說，我當時沒別的意思，隻是怕大家再見麵徒增尷尬。”石凱實話實說，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性向的權利，自己沒有立場評價。
    “如果我說我真的喜歡男人？”顧子聰掩飾的拿起水杯輕抿了一口，兩眼直直的盯著眼前的桌麵，就這麼說出來了，像是埋在心裏塵封的秘密，終於破土而出。
    “喜歡男人，喜歡女人都是因人而異的，我不覺得有什麼。”自己曾鍥而不舍追求的人，壓根把自己當成同性戀了。顧少爺這邊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同道中人，結果自己卻莫名消失，看來這仇，要比自己把顧子聰錯當女生來的要深。這麼看來倒像是自己一直在玩弄別人的感情了。石凱的心情有些複雜：“當年的事，我跟你道歉。”
    顧子聰抬起頭，視線對上石凱的臉，也不知那裏來的勇氣，真的說了出來：“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
    顧子聰看向石凱，那人並沒有表現出自己意料中的厭惡，總算是鬆了口氣，壓在心中那麼多年的未完待續，終於在今天又能提筆了，是接著故事延續，還是隻到今天結局，總算能給自己一個答複了。
    石凱之前已經隱約的猜到，隻是自己對他絲毫存有那份心思，所以相處下來也並不覺得難堪。一直覺得時間長了，顧子聰就能明白，誰知今天還是要麵對這個局麵。沒想到驕傲如顧子聰，竟也會為感情放下身段。
    “子聰，有人告訴過我，聰明人提出問題前，都會做兩手準備。所以不管你答應或者拒絕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石凱停頓了一下，看到顧子聰長而濃密的睫毛微顫，心裏雖有些不忍，但終究還是開了口：“在我眼裏，你一直是個聰明人，所以我希望我的拒絕，不會讓你感到太過意外。”
    “因為我是男人？”
    “不，因為我們不適合，你需要的從來就不是我，隻是那段沒有結果的交集讓你有些放不下罷了。”石凱絲毫沒有遲疑的說出不字，心裏卻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同樣是男人，同樣的出色，為什麼自己可以不假思索的拒絕顧子聰，為什麼在麵對於墨的時候竟然會猶豫。
    像是抓住了些什麼，可是有人卻沒有給他仔細思考的時間。
    “子聰。”一個略帶攻擊性的聲音突兀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顧子聰有些驚訝的回頭，麵對那人，眉宇間有些不耐煩：“什麼時候回來的？”
    那人隨手拉開顧子聰身旁的椅子坐下：“剛下飛機。”
    “別跟我說這麼巧你也來這裏用餐。”
    “不，是小Q告訴我的。”
    “你的這個眼線倒是盡責。”任誰都能聽出話裏帶著尖銳的刺。
    男人隻能無奈的笑笑，這才抬起頭來看了眼對麵，默不作聲的盯著石凱，一臉的審視和敵意。
    石凱倒是頗為從容，對那人眼中的反感視而不見，慢條斯理的飲了口茶，然後友善的伸出右手：“石凱，子聰的朋友。”
    對於石凱口中過於親昵的稱謂，讓男人眼中明顯的添了些不快，但隨即像想到了什麼，臉色又沉了一分，語氣不善：“久仰大名。”
    不同於顧子聰渾然的疏離，這男人的冷漠是很明顯是刻意為之，對石凱的態度堪稱惡劣，自己不會也拒絕過他吧。石凱雖然心中不解，依舊一片雨淡風清的開口：“還沒請教閣下。”
    “拜倫，子聰的經紀人。”
    “幸會。”
    男人沒有接話，而是轉頭詢問顧子聰：“小Q說你下個月檔期有幾天空閑，能不能跟我回趟家？”
    顧子聰笑了，像是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眉眼都有點扭曲：“你剛回來，能不能換個不讓人倒胃口的話題。”
    “子聰。”男人想說什麼，終究還是皺緊了眉頭，沒有開口。
    “石凱，我們走吧，我現在沒胃口了。”
    那男人顯然沉不住氣了，鐵青著一張臉，站了起來：“抱歉，子聰和我還有些公事要商討，我們先走一步了。”說完起身拉起顧子聰繞過石凱。
    因為顧及場合，不想引起騷動，顧少爺也隻能稍作掙紮，在石凱想著要不要插手的空當，那人已經風風火火的出了門。
    石凱認命的買了單，將東西打包，看那男人眼中不加掩飾的占有欲，顧子聰情況不會樂觀。可自己的立場也著實尷尬，說不定隻會火上澆油，還是識趣點回家吧。
    回家？回到家裏就不能避免要麵對那人，這幾天自己有意的回避，見到於墨的機會屈指可數。兩人又回到了原點，那是一種男人之間彼此都懂的默契，不幹涉，不羅嗦，不矯情。
    倒有些懷念之前的日子，簡單，不需要費心交際，可以肆無忌憚的爆粗口，石凱覺得自己的劣根性竟然意外的全都不加收斂，這種感覺，當真久違了。
    “回來了。”
    石凱一推開門，就看到沙發上的人扭過了頭。
    “你在等我？有事？”
    “明天是我生日。”於墨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討論今天的溫度一樣。
    “哦。”石凱裝作恍然大悟：“生日禮物是要燒給你嗎？”
    “混蛋。”於墨被氣笑了：“他媽的你明天給老子早點回來就行了。”
    “OK。”石凱投降，琢磨著是不是不要送份禮物，完全忽略了，一個失憶的魂魄為什麼會記得自己生日這件事，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交給時間吧，如果有天會失去，那也隻是因為自己的生命裏本不該有這些，隻是如今已經存在的事實，自己為什麼要執意推開呢？
    那人願意怎樣就怎樣吧，或許自己應該這樣接納，在他還沒有消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