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回到莫泰辰身邊，是10月31日，珞珞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日子。
舞會之後，莫泰辰學院裏傳開了珞珞的名字。他們的相識，他們相處的三年，都成了大家的話題。泰辰笑著告訴珞珞，他們班出去吃烤串的時候他被一堆人逼供，一串雞胗在手上拿了半小時都沒吃完。珞珞撲哧笑出了聲。
北京的大街上，人喧喧嚷嚷的。牽著泰辰的手走在王府井，珞珞滿滿的幸福溢出來。
“對了，我們班又來了個轉學生。”
街上太吵了，泰辰看著前麵，應該是沒有聽到吧。珞珞抿上嘴，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泰辰轉過頭來，珞珞嚇了一跳。
“今天，看什麼電影啊？”
瞎，珞珞眨巴著眼睛，啊，看什麼都行噠。
C大真是個藝術類學校啊。珞珞聽著大家議論，自己的學校有多容易進，怎麼總是有插班生的。然後歎了口氣，自己可是憑著分數考進來的啊。
那天也注意到了，白色的運動服，臉也算幹淨，可是仗著家世良好就脾氣張揚的珞珞一貫不喜歡，也就不帶注意很多。男孩子就要像泰辰那樣，雖然家世優越，卻仍然謙虛和氣，對人溫柔才好。
……他叫什麼名字啊？
……楚…
珞珞沒有聽清。與自己不會有什麼關聯的人，關心那麼多幹嘛，這小妮子就是這麼想的。所以當所有人都在議論轉學生的時候，珞珞正抱著十字秀的大枕頭在宿舍裏繡的歡暢。浩大的工程，一針一針的，一個月不知道能不能完工。
安琪和露露笑著叫她繡娘，號召全體女生向我們可憐的珞珞同學學習，這種為愛奮不顧身的精神，真是讓大家歎為觀止啊。一米多長的大圖，6隻熊熊趴在一起睡的酣暢，逗人的小臉。珞珞工作的時候帶著幸福的微笑，想象泰辰看到它們的時候露出的驚訝表情，應該有多麼幸福。
還有一個月，就是聖誕節了。
去年的聖誕節…珞珞抱著縫到一半的枕頭，想到那時候的事。把手套放在紅色熊熊的盒子裏，連盒子都是千挑萬選拉著朋友跑了半個K市找到的。聖誕節前一天早晨起了大早，把禮物偷偷塞在他的課桌裏，還有一件馬克華菲的褐色大毛衣，是珞珞存了很久的零用買的，拖著阿鍾一件一件的試，最後方才定了下來。那年的聖誕節，卻是最冷最冷的一個。
珞珞沒有收到泰辰的禮物，也沒有看到他的笑容。
甚至，沒有看他穿過那件毛衣。手套，珞珞再次問起的時候，他說，丟在爸爸的車上了。
珞珞哭了。那年的聖誕節是周六，珞珞一個人從物理補課老師那裏回家，路上燈火輝煌，戀人們相互依偎，笑臉迎人的店家，紅紅綠綠的彩條，彩帶，招手的聖誕老人，閃爍的霓虹燈……誰看見，那個角落裏，珞珞抱著自己的膝蓋，哭的不醒人事。
自己，不該去翻他的手機的。不該看到，他們那麼甜蜜，所以自己，應該是退出的。
怎麼能這樣呢，泰辰那麼好，那麼好的。她們說，越是溫柔的人，刻下的傷口越是深，那時方才體會。他應該是為了不讓我難過，才不告訴我的吧。
“喂，你想什麼呢，XXX，不想活拉！”卡車司機從駕駛室探出頭來。
珞珞木然的抬頭。可是我還是難過的快要死掉啊。
怎麼不撞過來呢，撞的重重的，沒有意識了，就不再疼痛了。
回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媽媽坐在客廳的桌子旁邊，急的來回踱步。怎麼這麼不讓人放心呢，原先叫了珞珞的大哥一起出去吃火鍋的，最後不了了之，手機打不通，人也不知所蹤，差點沒撥110了。
珞珞推開門。
媽媽的責罵，爸爸的靜默，仿似什麼都沒有發生，回到房間，鎖上門，珞珞倒在木地板上，重重的響聲。
眼淚，順著地板滑出一條細細的小河。
珞珞不會忘記，媽媽抱著自己一起哭了一個多小時，她不知道原由，隻是心疼自己的女兒，心疼她的痛。
媽媽，我愛你。
而一切悲傷，都過去了吧。
今年聖誕節的前幾天，露露問珞珞願不願意給她們社團的活動當禮儀。
“我？”她連連擺手，不行不行的。以前也沒有做過這類的活動，搞砸了可怎麼辦。她珞珞可不敢擔這麼大的責任。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的活動，你隻要端著獎品上台走一下就可以了……就幫個忙吧，好珞珞……”露露笑臉盈盈的，大概是最近和秋處的很順利吧。
想到著，珞珞笑了一下。
“啊，你笑了就當是答應拉！”露露歡天喜地的跑開。
“天啊……”有沒有誰看到珞珞臉上一頭一腦的黑線。這個，也不是這樣就答應下來的吧。
想想那時剛開學，露露可是抱著成珞珞的難姐難妹，她愛的男孩子，和泰辰一個院，都是，優秀的不可說。隻是，陰差陽錯的，擦肩而過。
珞珞想起那時她靠在自己的肩膀哭泣，深夜裏，學校裏的花壇上，久久不停歇。珞珞的腿麻了，還是一動不敢動，怕一移她就會無力倒下。姐妹倆那時曾經發過誓，要讓這兩個男孩後悔一輩子，可是，現在。
那條學校的小徑，是否還記得那句，“小超，對不起。”
男孩子，是不是都是朝三暮四的動物。昨天說愛你，今天就可以不愛了。
珞珞使勁甩甩頭。那天舞會過後，珞珞找到小超。
“你還…記得露露麼？”
“嗯。”男孩的臉上沒有一點異樣，珞珞覺得心好疼。
霎時間眼淚就心疼著露露掉下來。“真的，沒可能了嗎？”
那天小超說了太多的話，都是麵無表情。是什麼樣的人，可以把另一個在深夜裏為他痛哭的女孩當作視而不見，是什麼樣的心，可以這麼冷淡到好象沒有感情。
珞珞突然想到那年聖誕節，打了個寒戰。
小超走了很久，珞珞還靠在牆上，木然。
泰辰找到她，“珞珞，怎麼哭了？”
一下子抹掉眼角的淚水，笑容滿麵，“沒事。”
沒事的，我家的泰辰，不是這樣子的。
天啊。
成珞珞抹了抹眼睛，再睜開。
“北京市大學生英語演講比賽”幾個大字橫在2000人報告廳的上方。
“露露……我可不可以現在跑路？”
立馬拋過來的隻有兩個字，“不行！”
粉紅色的緊身旗袍，還好我們的珞珞很瘦，很容易就穿上了。1米70的身高，96斤的體重，穿上黑色的高跟鞋愈發顯的高挑。
“嘖嘖嘖……”露露看著安琪化的妝，讚不絕口。
“哈，珞珞，你可別搶主持人的風頭啊。”安琪一邊盤頭發一邊打趣。
珞珞抱著手機給泰辰發短信------“今天我可好看了，可惜你看不到：P。”
------“…？怎麼回事？”
------“嗬嗬，我們這辦活動，被她們拖過來當禮儀呢。”
------“今天我們院學生會要開會呢。可惜…看不到了。”
珞珞聽到心髒動彈了一下。
------“沒事的：）你忙吧。”
珞珞把手機塞進口袋，轉頭看看安琪。
“別動啊！頭發又亂了…我的小姑奶奶。”安琪大呼小叫的，周圍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突然就有扛著攝影機的師哥往這邊走過來，問她們是什麼係的。
“今年法律係美女真多啊。”師哥一邊拍一邊感歎。成珞珞，安琪，楊露。三個女孩站在那裏，就是很好的招牌。
“來，對著鏡子笑，我會對著鏡子拍。”
安琪兩個深深的酒窩，露露那大大的眼睛，珞珞緊抿又微揚的嘴角。她們，就是一體的吧。怎麼分都分不開。
“珞珞，等下你坐在前麵，不要亂走。他們給你什麼會吩咐好上台的位置和順序，你隻要照著做就可以了。”露露布置完就跑後麵和秋坐一塊去了，哎哎哎。
“媽媽今天來看我，我出去逛街了啊。”安琪收拾著她的化妝盒，頗有一番架勢。
這個……就當剛才那句說三個人分不開的話…沒有說過吧。
活動的場記過來確認了一下上台的時間，然後安排珞珞在第二排靠過道的地方坐了下來，周圍鮮花簇擁的。珞珞朝左邊望了一下，另外三個禮儀已經好好坐著，中間那個很是漂亮，時不時有男孩子來端茶送水的。珞珞吐了下舌頭，這個待遇自己想都不敢想呢，也不知道，泰辰的會開完了沒有。
“這兒坐的都是禮儀是嗎？”一個師姐急急的跑過來，“等下有個選手要表演小提琴，可是我們話筒的固定支架壞掉了，需要一個禮儀給她端話筒。”
珞珞還沒有接上話，旁邊一個女生就開了口，“我來吧。”
高高的鼻子，一看就是北方女生的豪爽氣質。
沒想著遇到的選手很是挑剔，這個位置音量不高，那個位置音質不好，要求很多。珞珞看到那個禮儀一直微笑著聽著選手的指揮，直到滿意為止。很少有的好脾氣啊，珞珞心裏讚歎。
上台的時候，那個女孩一直笑著，和和氣氣的端了5分鍾的話筒。珞珞在那想這累不累啊，突然就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露露？”
“珞珞，你出來一下，有人找。”露露的臉色沒有任何異常，是部長找我麼？？
穿著高跟鞋躡手躡腳的走出報告廳，還沒來得及抬頭掃一遍，就看到泰辰站在那裏，黑色外套，還喘著氣。
“嘿嘿，他可是從下地鐵跑過來的喲。不知道報告廳在哪裏打電話問我那。”露露的笑容甜甜的，“我進去拉。”
泰辰……
男孩子喘了口氣。“好漂亮呀。”他的話軟軟的，好開心，“真想把你抱在懷裏，不讓別的男人看見了，嗬嗬。”
真的很漂亮嗎？泰辰都這麼說了。
“珞珞，給你照下來好不好？”泰辰掏出他的PANTECH。
“嗯，好啊！”臉上露出的靦腆，是想讓男孩珍惜一輩子的嗎。
珞珞側了個身，突然覺得好象有人在看自己。
秋帶著一個男生在登記處填名字，很高的身材，厚厚外套後大大的毛帽子，頎長的腿幹淨的牛仔褲，沒有笑容，可是抬頭正好是注視的角度。
應該，不是在看自己吧。
珞珞覺得他很像RAIN呢，很帥氣。
不過轉過頭來，我的泰辰才是最好的吧。想到這，珞珞甜蜜的笑了。
12月份冷冷的天，粉色的旗袍蜜糖般的笑容，讓這一刻隨著照片一直，一直留存下去吧。
莫泰辰坐在自己的身後呢。
上台的時候都覺得大大的幸福感彌漫在手心裏，紅色的獎狀，繽紛的花朵。珞珞送完二等獎的禮品後剛準備坐下，部長就把一等獎的證書遞到了自己的手上。
“又是我上？頒一等獎？”珞珞吐了吐舌頭。
外聯部長高大帥氣，不知道多少女生是為了他才進了這個社團呢，可是人和藹的很，從不對大家搬架子。珞珞想自己要不要也進他的部門，畢竟露露也在呢。
“不行不行，我怎麼頒一等獎…”說這話的時候，珞珞看見剛才坐在中間那個很漂亮的禮儀在瞪自己，嚇了一跳。“姐姐你上吧…”珞珞把證書遞給漂亮女生。
她接過來，剛準備上台，又折回來。
“糟了，那個頒獎的是我們導師，被他看到我就慘了，還是你去吧。”好象很不情願，畢竟是一等獎啊。
“我去吧！”
又是那個高鼻梁的東北女孩。接過證書直直走上台，流暢自信，珞珞自歎不如。高跟鞋穿在她的身上別有一番氣質，閃光燈下，熱鬧的舞台，有的人，就是為這個舞台而生的吧。
不是自己。
珞珞看看泰辰，在對著自己笑。
他會不會怪自己，有一等獎都不去頒呢。部長都說自己，你傻呀。
珞珞抿嘴笑了一下，不會吧，泰辰那麼溫和不爭的人。
事後珞珞進了外聯部，知道了那個東北的女孩叫詹娜，而那個漂亮女孩叫王蒙兒，很少來社團活動的。詹娜和珞珞分在了一個組，而露露是另一個組的組長。
部長拍著桌子，“以後，咱們部可就靠你們拉！”
珞珞笑著一邊挽著詹娜，一邊挽著露露。“收到！”
XX烤翅坊，大家一塊吃飯。
“露露，那天秋旁邊那個男生是誰啊？”珞珞一邊啃雞翅，突然想起。
“哪天？”露露一愣，“比賽那天？”
“嗯。”
露露拖著腮，喝完一杯果汁，“那個啊？楚嘉淵是吧？”
楚嘉淵？誰啊？
“楚嘉淵，我們班那個轉校生啊。他好象和秋關係挺好的。據說這個人背景還挺複雜的…怎麼？珞珞…”露露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臉。“看上了？”
成珞珞一口雞翅噴了出來。
拜托，姐姐你說話著點邊好不？
“嗬嗬，也知道你不會的拉。他很花的，公子哥一個，女朋友不知道多少呢。”露露纖手拿起個雞翅，“要不給安琪帶兩個回去？”
“帶什麼？楚嘉淵？”
露露徹底哄趴，“大小姐，我說的是雞翅好不好！”
不知道楚大公子聽到自己和雞翅一個待遇，會不會氣的吹胡子呢。
“最近和泰辰還好吧？”
“嗯，很好。”
“嗬嗬，看他那天那麼老遠過來給你打氣就知道了。”露露點了下牙簽盒，撥弄開了，周圍人很多，不知道她在喃喃著什麼。“真好。”突然一句大了聲。
珞珞一驚。
楊露的眼睛暗暗的，珞珞知道，她在想著誰。
當初，露露接受下秋，也是自己和安琪極力攛掇的。每天看她把自己拚命壓抑在讀書，社團活動，都不給自己一小會喘息的機會，怎麼不讓人心疼。
剛入冬的時候，珞珞記得秦秋在宿舍門口，一手抱著個暖水袋一手提著感冒藥，來來回回了好多次露露才收下，目光還是愣愣的。（最後感冒藥還是讓重病的珞珞給吃了……）安琪和珞珞就開始了輪番的勸說，秋多好呀，又溫柔又體貼，長的也不差，最重要的是對你是真的好，這是要都要不來的啊。
隻是聽露露說，那好，那就試試吧。
讓人心疼的語氣。也讓人心裏一緊。
每天一起上課，卻從不坐在一起。露露卻也經常一個人吃飯，即使他們已經確定了關係。珞珞不知道為什麼，強求她接受下來，錯了嗎？
還好，兩個月過去了，關係有所緩和。可以看到他們兩個坐在一起，笑著手牽手，珞珞覺得好開心。
這樣下去，也一定會很幸福的。
珞珞小豬一樣數著雞翅的骨頭，委屈的抿了小嘴，“我又吃了5串，10個雞翅啊。”
“還有兩個麵包片，一串魷魚，兩串雞胗，一串烤大蝦，羊排你也吃了不少……”露露數著釺子。
“啊……”一聲很驚人的慘叫，不過還是不敵吃了這麼多的驚人數字。
“我今天得出了一個真理。”
珞珞眨巴著眼睛，“啥？”
哎，以後帶她出來吃飯，絕對要先給灌上一碗湯，墊墊胃，不然非把部裏的經費給吃窮了不可。即使這小丫頭用無辜的眼神告訴自己，她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莫泰辰是怎麼養你的……”
嘴角一揚，“當小豬養唄。”
我，服了。楊露就差沒暈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