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節，原本是一家團圓的日子。但在左家，你卻看不到那其樂融融的氣氛。
    “哥，爸爸今天會回來嗎？”小舞抬起亮亮的雙眼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睛裏藏著一絲疑惑。我見他這樣想念父親，不願直接告訴他爸爸不會回來，隻能摸著他的小腦袋說：“爸爸在外麵賺錢，等到過年了，就回來給小舞買新衣服、小汽車。”
    小舞聽了卻耷拉下腦袋問我：“哥哥，要是我不要小汽車，不要新衣服，爸爸能今天回來看我嗎？”
    我聽了心中一震，誰說孩子還小不懂事？你看我的弟弟，小小年紀便如此懂事。我摸著他的腦袋還想說些什麼，卻聽到雲姨冷哼一聲，冷冷地瞟了小舞一眼。
    “跟你說了爸爸今天不會回來，你反反複複地問爸爸就會回來了嗎？說不定他就是煩你才不願意回來的。”說著，雲姨掰碎一瓣月餅塞到小舞嘴裏。小舞嚼著月餅悶悶不樂，他或許在想是不是真的因為他太多嘴了，爸爸才不願意回來的。
    “小舞別難過，爸爸過年就回來了，你好好學習，等拿了大紅花給爸爸看，爸爸一定很高興。”我安慰著噙著眼淚的小舞。
    他抬起眼看著我，小小的眼眶裏全是淚水，一不小心就滾下兩大顆燙到我心裏。他點頭，嘴裏嚼著剛才雲姨塞他嘴裏的月餅。
    我不禁有些怨恨雲姨，小舞明明是他親生，怎能如此對待他，一直冷言冷語的，難道是看他難過她才痛快嗎？
    可每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卻會想起她與我之間的種種，一時找不到怨恨她的立場。說實話，我確是有些喜歡她的。畢竟我從小喪母，不知母愛是何物，且女人也有萬般不同，像雲姨這樣風情萬種的，想是一萬個裏也沒有一個。
    她的眉眼極好，讓人看了便心裏癢癢，忍不
    住看一看，再看一眼。
    我收拾好碗筷哄小舞睡覺，他一身的奶香味，讓我心馳神往。長長的睫毛搭在奶白色的臉上，隨著他的呼吸聲顫動著。我忍不住嘬了一口，這孩子真是漂亮，雖然比不上那個天上下凡的小金童，但長大後必定也是個招蜂引蝶的主。月亮爬上夜的正中央，我抽回枕在小舞脖子下的手，躡手躡腳地爬下床。
    穿上鞋，我回頭看了一眼小舞，他依舊那麼恬靜美好，這才放心走出家門。說也奇怪，出了那門，似乎我的心情都輕鬆了起來，雲姨與我的是是非非，我與小舞的特別感情都告一段落，隻有我與黑夜，我與小金童的約會。我越走越快幾乎跑了起來，我很快樂。
    那人肯定在等我，他像是看不透的一般，我總是要看他一遍一遍又一遍，才能解開一個個謎團，得到答案。
    他是否，還穿著一身白衣？
    我奔跑著，黑夜吞噬了我匆忙的腳步，隻留下一串散亂的腳步聲。
    “別動。”
    黑夜中伸出一雙手捂住我的手，將我攔在他香氣四溢的懷裏。我立刻就猜到了，除了卓淩，還會有誰有這般好看的手。我剛想開口叫他讓他放開我，他反倒是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別出聲，有人跟著你。”卓淩在我耳邊吹著熱氣，我緊張地心都要跳出來了。那個跟在我身後的人是誰？
    我壓低了喘氣的頻率，瞪大眼睛看到底是誰在我身後跟著我。
    半晌，路邊上才走來一個人，他張望了一會兒沒看到我，便蹲在地上看我的腳印，可惜天色太暗他看不清我的走向。這人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點燃仔細觀察腳印，火光照亮了她的臉，竟是她！
    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這人與我又有什麼交際，怎麼會跟著我？
    我忙著思考的時候卓淩已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節摔炮扔到那人背後，砰地一聲，那人嚇得差點坐在地上。卓淩逞她不備，拉著我往林子深處跑，等跑得有一段距離了，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那村口的暗娼李會跟著我？”
    卓淩也覺得暗娼李不會再跟上來了，這才放慢腳步拉著我邊走邊說：“她跟著你有一段時間了，前幾天放學時我就看到她在你身後鬼鬼祟祟地跟著。”
    我仍然不解，問卓淩：“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卓淩拉著我上船，解開係在木樁上的繩子，把船撐開了，這才坐到我身邊對我說：“我也不清楚她為什麼要跟著你，今晚上讓你出來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她真的是有目的的跟蹤你，而不是我的錯覺，誒，說起來你一路上跑什麼？害我被樹葉刮得生疼。”
    我迎著月光看他胳膊上的劃痕，略有心疼地答道：“我就是高興了，想一會兒能見到你唄。”
    卓淩高興地放下袖子，捧著我的臉狠狠親了一口，眼睛亮亮地問我：“你不生我氣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生什麼氣？想了想清楚了，蠶繭那回事兒。
    “你那蠶繭到底哪兒來的？雲姨說那東西不能燒，要用煙熏才行，不然會把方圓十裏的蛾子都吸引過來，真邪性。”
    卓淩聽了不做聲，他想了想，問我：“她真的這麼說的？”
    我點點頭，補充道：“她說這蠶從小都是吃藥水泡過的葉子長大的，一燒就會揮發出吸引蛾子的東西。”
    卓淩聽了點頭道：“那我想的就沒錯。”
    我追問：“你想的什麼？”
    卓淩笑了笑，說：“想的不就是你唄！”說著摟著我溫暖我半邊身體。但我不是傻子，溫柔鄉歸溫柔鄉，總得把話問清楚了我才能放心。
    “你別打岔，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我大禍臨頭了？”
    卓淩神秘地笑了笑，這笑容讓我想起雲姨臉上的陰森笑容，讓我感到陌生和害怕。
    “左晌，其實你早就大禍臨頭了，隻是現在有我在你身邊，你就不必害怕了。”
    我盯著他亮亮的眼睛，不住地問自己，這人是我熟識的那個卓淩嗎？我怎麼在他身上聞到了那種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