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她是何種人，但確確實實我們皆為敵人，她不上前，那麼就由我而去，我一步一步走出這小小柴房，一步一步緊逼過她，我對著她笑，看著她對著我露出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問她：“你在害怕我，是不是？”
    “沒……沒有！”她終於站直了身子，但卻不敢再瞧我，轉過身道，“我怎麼會怕你，本宮是堂堂……堂堂的嫣皇妃，你不過是一個賤婢，我怎麼……怎麼會怕你！”
    我站定，帶了些鄙夷道：“你看到我臉上的疤痕，難道沒有一絲愧疚也沒有？難道一點害怕也沒有？這些日子，是否不知做了多少次噩夢了吧！”
    “你胡說！”她撣開衣衫，在那自我安慰，“本宮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是麼？”我冷哼，借著月色依舊去瞧她。
    “小姐，你何必怕一個賤婢呢！”這時，紫蘭快速而去，扶住嫣然道。
    許是受了那小丫鬟的挑唆，她果真恢複了些氣勢，語音不再發顫：“本宮不需要向你解釋什麼！你給我去柴房吧！慢慢等著被老鼠啃腳趾甲的滋味吧！”
    我隻是雙手一攤：“可是方才，分明有位溫柔善良，賢良淑德的皇妃娘娘已經救了奴婢出去了，奴婢為何還要回去呢？”
    “你……”這一次，我篤定，她不是害怕，她是氣極。
    她果真，一點也是沒變，每一次不過是仗著些小聰明，便以為能夠呼風喚雨了！
    可到頭來呢？
    我落落大方地從她麵前走過，離開那樣一個鬼地方。
    “站住！”但這一次，出乎我的意料，她還是叫住了我。
    “赫連小姐，你現在已經貴為皇妃，難道說話還要出爾反爾？”我故意在那說著風涼話，看她如何對答。
    她正了正衣衫，昂了昂頭，方道：“本宮說話當然一言九鼎，隻是沒想今日能在這麼荒涼地遇到故交，不如趁著月色正好，一起走走？”
    是我小瞧了她麼？我辨別著她話中之意，嘴上卻已是答應：“好！”
    她遣開了紫蘭，我們慢慢而走，不多會，便是至了後院。
    這不是我第一次來皇府的後院，卻是第一次見這的景致，碧水掩蔥翠，小橋伴涼亭，有著幾分優雅，但幾塊山石點綴其中，又顯出了幾分大氣。
    我們一路都沒開口，至此地，才有所攀談。
    “你這樣來我們皇府，究竟有什麼目的？”她安奈不住，先行開口。
    我瞧她極力掩飾的焦急，覺得有幾分有趣，故意裝作不曾聽見，去看隔岸景致，臉色卻是變了，問她：“那對岸種的是什麼？”
    她掃了一眼，再瞧了我一瞬，裝作不經意：“不過是些薔薇，值得上官小姐這麼大驚小怪麼？”
    心不是已經平靜了麼？
    為何長天最愛吃的是錦繡薔薇團。
    為何他府邸會種著極是普通，並不名貴的薔薇？
    我覺得自己有些失神了，直至嫣然出聲：“哦，是否上官小姐誤會什麼了？這些薔薇，是我吩咐下人種的，而非長天要植！”
    她便說便撫了撫她發髻上的簪子，亦是薔薇花樣，她果是喜歡，願是我自作多情了。可那道菜呢？那婢女分明說，是長天所喜，莫非也是我……
    “上官小姐，現在是不是能告訴本宮你的目的了呢？”她提醒著我。
    我沿河往前，甩開她一截，才道：“可我剛才似乎並沒有答應你！”
    “你……”
    她越是焦急，我越是高興，掩麵學著她模樣，笑得極為虛假道：“你果真想知道？”
    “是！”她這話說得焦急，一丁點皇妃架子皆無。
    我瞧著也為她有些無奈，可說出的話，卻依舊是欺騙她的謊言：“因為，我要爭你的位置呀？”
    我說得很輕很輕，那氣息幾乎都能化成厭惡，可在她聽來，怕是要在腦中炸開了，所以她氣勢洶洶道：“不，你也不照鏡子瞧瞧，你現在這番容貌，長天不會喜歡你的，絕對不會了！”
    “即便是不會，我也要來奪，要來爭，所以我要從奴婢開始做起，慢慢俘獲他的心，然後最終取代你！讓你也嚐嚐做奴婢的滋味！”我邊說邊張牙舞爪地做著動作，看著她的戰栗，繼續陰沉過自己的語調，“你還記得麼？在牢中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什麼？我毀了我的容貌，可是你呢？太醫呢？是你沒有履行你自己的諾言，所以不要怪我！”
    “不，長天不會喜歡一個醜八怪的！”她依舊不住地說著，可我知道，那樣無力的言語她在欺騙她自己。
    我又雪上加霜地於她講：“是啊，也許我現在模樣的確比不上你，可你也別忘了，我爹爹手中的兵權，所以呀……”
    “不，不會的！不會的！”她果真是糊塗，隻是有些小手段。我如此說，她便害怕得什麼似的。
    我有我的將軍爹爹，可她亦有著宰相父親，她根本無需害怕。
    可她偏偏還是害怕，那樣張皇失措地搖著頭，步步後退。
    而後，我便是親眼瞧著她再退到了河岸邊緣無路可退……隻是，她依舊陷在了什麼中，不住搖頭，不住要……
    “赫連嫣然！”我不由叫了她一聲，隻是我真的要製止她麼？
    她聽到了我的喚，停住了後退的腳步，凝望於我，眼淚潺潺而下，點頭道：“是，你有著一個做將軍的爹爹，而我什麼都沒有，我什麼都會失去，不，不……”
    我本以為她回過了心神，可沒想到，她卻更是癡狂，指過我，咬牙切齒地告訴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上官紅薔，你放心，本宮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說著那樣憤恨地話，最終還是往後而退，她的逃離讓她終於落入水中。
    水花四濺，落了我渾身，而後我便瞧著她開始拚命掙紮、叫嚷。
    我轉身，便是想如此離去，可隻一步，我終於助她呼人，想辦法而救了。
    火把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皇府一下間明亮起來，皇妃落水，非同小可，匆忙間，終是將嫣然救了出來。
    也便在這時，我瞧見長天匆匆而至，一下擁起渾身濕透的嫣然，輕撫過她。
    我想起了白日自己落入缸中的情形……人多嘈雜，長天並沒有瞧見我，我默默而退，可這時，我聽到了長天的一陣驚呼：“嫣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