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在任小冉的公寓裏接待客人，秦斐然把任峻辰帶下樓，向艾斯炫耀：“瞧，我的兒子，任峻辰。”
    任峻辰目不轉睛地盯著艾斯看。他實在是太反常了，秦斐然冒出無數問號，上下打量艾斯：頎長身材；白襯衫被她一番蹂躪，皺皺巴巴，牛仔褲、運動鞋，照樣流露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淺褐色的鬈發柔軟富有光澤；皮膚近乎透明的白皙；眉梢向上微挑，略有斜飛入鬢的感覺；單眼皮，略狹長，淺褐色的眸子感情淡漠；鼻梁高挺筆直如標槍；嘴唇最漂亮如同粉紅的薔薇花瓣，很少笑。
    無論什麼時候看上去都是風華絕代。但這是很平常的，任小冉也是美男，任峻辰自己也是小美男呀！哦，艾斯是異域的，美韓混血，小孩子沒有見過世麵。
    艾斯抱起任峻辰，讓他騎在自己肩膀上。任峻辰雙手按在他頭頂，左右顧望，有一點茫然失措。
    秦斐然跌碎眼睛。任峻辰，任峻辰竟然……他特別排斥陌生人的，尤其是秦斐然身邊的陌生男人。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
    “我很有孩子緣。”艾斯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當兩人並肩時，牽手好像已經成為本能。他溫暖的手掌帶有奇異的魔力，能夠安撫秦斐然空懸的心。最早牽手是為什麼來著？貌似是為了向周圍那群老古板證明，手拉手的不一定是戀人，也可能是異性好友。
    殘陽如血，赤紅赤紅燃燒了一片天空。
    “要不要吃冰淇淋？”艾斯柔柔地問任峻辰。秦斐然忍不住吃醋，艾斯對她說話語氣可從來不會這麼溫柔。
    “要。”任峻辰聲音低低如蚊蚋。
    艾斯在路邊給他買了草莓口味的冰淇淋，他連這個也摸得一清二楚。又遞上一個古香古色的精致小木匣。任峻辰一手拿冰淇淋，一手拿木匣，想把它打開。秦斐然幫他拿住冰淇淋。
    任峻辰打開木匣。色彩鮮豔的毛絨物躥起，迎麵襲來，嚇得他猛一哆嗦，險些從艾斯的肩上滑脫下來。艾斯穩穩扶住他。滑稽的小醜腦袋脖子連接軟軟的彈簧，左搖右擺，咯咯壞笑。任峻辰也不好意思，羞澀地笑了。
    公園空地一圈半大小孩在做遊戲。艾斯把他放下來，和那群孩子商量，接受任峻辰加入集體。孩子們欣然答應，拉任峻辰入夥。任峻辰被一幫同齡人包圍著，臉上閃過驚慌。艾斯給他一個鼓勵的微笑。
    “大哥哥你也來玩嘛！”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衝艾斯招手。任峻辰在旁邊人的嗬癢下求饒地笑起來。
    “我當媽媽是不是太失敗了。”秦斐然問艾斯，反思過去，她浸沒在沉悶抑鬱中不能自拔，似乎是把這種消極情緒潛移默化地傳染給了任峻辰，才使得他老氣橫秋，“峻辰一直都幾乎不笑。”
    “我會讓他開心起來。”艾斯說，“你也要開心點。”
    “你回來我就很開心了。”秦斐然笑著說。
    不遠處的銀灰色蘭博基尼LP700-4決絕地調轉頭，落荒而逃。米顯頭疼不已：“呃……斐然姐跟艾斯的關係一直都比較好，你也知道的。但是你才是峻辰的父親。任冉？任冉？？……”
    “來了。”程靈靈說。賈培用不著她提醒。
    七點整，一個身穿紅色貼身連衣裙的女人坐到任小冉的對麵。她有二十六七歲，過肩的黑發自然卷曲，保養得綢緞似的，長相普通，身材還不錯，特別是一雙腿，在鮮紅短裙的襯托下瑩白如玉，修長筆直，勻稱緊致。一路走過吸引眾多目光。
    “長得不怎麼樣嘛！”程靈靈喝著醇香的咖啡，回味著，評價，“還沒有你好看。”
    賈培擺手讓她別說話。是個人都能看出那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他們在說什麼？
    “都說了盡管相信我。”程靈靈眨巴著眼睛，“等著吧。”
    阿寬上前詢問女人需要什麼樣的咖啡，回來給程靈靈一個空的咖啡杯。這裏的咖啡杯底部有凹槽。程靈靈在裏麵貼上塊小東西。
    “那是什麼？”阿寬把咖啡給女人送去，賈培好奇地問。
    “竊聽器呀！”程靈靈得意洋洋。
    賈培敬佩：“怪不得斐然姐說你如果能把精力用到專業處，也該有一定成就了。”
    程靈靈臉色沉下去。秦斐然主要是批評她整天隻懂耍小聰明，不務正業。但賈培在她的幫助下成功聽到那一桌的對話。
    任小冉的臉繃得緊緊的，靠坐在椅子上，麵前的咖啡一口未動。
    “冉。”女人不耐煩了。天真可笑！哪個女人能欣欣然接受這樣的事情，她金妍惠就拜她為師。“一天時間，讓她搬出去！”
    “我隻把她當作姐姐。”任小冉緩慢地說，“我說過，她給我的感覺很像我的表姐。而且我讓她住進公寓，主要是為了她的兒子任峻辰。我喜歡峻辰，很想每天都能看見他。”
    金妍惠深吸口氣，穩定情緒，用上不多的耐心：“冉，我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名字。讓她搬出去，我可以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
    任小冉猶豫著，握緊扶手，緩緩地搖搖頭，懇求道：“妍惠，你不要找她的麻煩，搬進公寓是我提出來的。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會讓她搬出去。”
    金妍惠怒火中燒。他真是執迷不悟！“明天！房子是我給你買的，你今天的一切的都是我給的。我養你不是為了給其他女人做好人好事。你如果不情願，可以回酒吧繼續做你的服務生。”
    任小冉咬緊牙，麵色鐵青。
    “我還有事。”金妍惠拎起鱷魚皮的精致小包，頭也不回地走了，“你好好想清楚！”
    賈培持續震驚中。住在任小冉的公寓的事情秦斐然沒有對她隱瞞，程靈靈通過她也知道，可是“我養你”……
    程靈靈嘴巴張得渾圓：“副、副總經該不會是被那個女人保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