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三人遊
    
     寧清嘉似乎很長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就在寧歡已經氣運全身，防備著在秦子越身上看到殺機時，寧清嘉才說：“寧歡長高了，他上次才到你胸口。”
    
     被提到的寧歡一口氣憋在心脈裏差點背過去，好半天才緩過來。有時候不得不說寧清嘉真的很聰明。
    
     對方說道：“你也長大不少……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寧歡硬著頭皮說：“來書房能做什麼，當然是做該做之事。”
    
     見寧清嘉看著紫月目光轉都不轉一下，寧歡好笑道：“看到夢寐以求的大美人了，傻了。”
    
     寧清嘉立刻轉頭反唇相譏：“比你好，那天晚上你說勾引的大美人就是他啊？晚上還夢見來著吧，我聽見了，你說夢話了。”
    
     眼角看到紫月投來的視線，寧歡嘴角微抽，“胡說八道，我從來不說夢話。”
    
     “你睡著了怎麼知道你不說夢話？”
    
     寧清嘉道：“我那天清清楚楚聽到你說‘壓死我了’什麼的。”他衝著寧歡擠眉弄眼道：“夢見誰了？還壓死你了？”
    
     “誰？哼哼……要是比重量級誰能比得上你？你沒趴我身上怎麼知道我說夢話了。”
    
     寧清嘉的臉立轉通紅，把頭擰向了一邊。
    
     寧歡哼了聲，轉向秦子越點了點頭。
    
     秦子越明了，對寧清嘉說：“這裏有琴棋書畫，你擅長什麼？”
    
     寧清嘉立刻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琴？他橫簫吹得還不錯，但在紫月麵前還是不要獻醜。
    
     棋？五子棋顯然不實際，跳棋的話……快算了吧。
    
     畫？素描可以嗎？
    
     “我們隻是來……看書。”
    
     紫月問道：“看書？你認識多少字？”
    
     寧歡立刻出列回答，“他五歲才恢複正常神智，哪裏認識多少字？”
    
     寧清嘉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那你認識的字寫給我看看，你的學識應該也是寧歡教的吧？”
    
     紫月說罷就向書案走去，留著寧清嘉在原地抬頭瞪著寧歡。
    
     紫月將筆尖舔好墨，看向兩人：“還不過來？”
    
     寧清嘉立刻應了聲，小碎步跑過去，坐到凳子上接過筆在紙上仔仔細細地寫起來。
    
     但寫了有大半頁都不見秦子越叫停，就抬頭偷偷四下掃視。
    
     結果這一看，才發現兩人俱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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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還好嗎？”
    
     寧歡挑了挑眉，“怎麼說呢，該是說因為我懶還是說因為沒有必要。沒怎麼處理，反正疼一點也好，提醒我現在還活著。”
    
     秦子越皺了皺眉，終究說道：“也是。”
    
     “大人來此不是為了詢問我的傷勢吧。”
    
     “……當然。”
    
     寧歡笑了笑，“那，大人請園中共遊吧。”
    
    
    
     天上的日光並不灼人，且四處都有高大的樹木遮擋，雖然蟬還在葉間不停鳴叫，天氣卻並不至於熱得讓人無法忍受，而且地處山腰的山莊裏不時吹過的風還算涼爽，風中不時拂過清新的青草味和淡淡怡人花香，兩人就在小徑中慢慢地走著，身邊還會不時地飛過幾隻翩然飛舞的蝴蝶。
    
     秦子越問道：“那你知道有關於……王承晗的消息嗎？”
    
     寧歡隨意地回答：“沒有啊，怎麼？”
    
     秦子越皺了皺眉，“你和我都來了，不知道他在哪裏。”
    
     “嗯，隨緣吧。”寧歡的視線淡淡掃過書房的方向，“找到的話，咱們就算團聚了。”
    
     “團聚？”秦子越不解地問道：“當時，是他害死你的吧。”
    
     “可我現在活著，”寧歡說道：“當時電梯停下來，是我自己自不量力提出要爬上去的，他沒有拉我也不是故意的，當時的場景跟拍恐怖片一樣，被嚇到了屬於正常，我沒有怪他……你怎麼關心起這事來？”
    
     秦子越眼中神情一閃既沒，“……你不在意的話，就算了。”
    
     “我已向皇上說了”安靜的行出一段走到一個湖邊小亭上，秦子越突然開口：“今日會讓你死。”頓了頓，“你不恨我？”
    
     寧歡在日光下眯了眯眼，不在意地說道：“沒什麼好恨的，你不殺我，在皇帝那一關過不了，而且我依舊難逃一死。你若殺了我，反而是幫了大忙了。而且，你不是還留時間讓我告別了？”
    
     而後悠悠歎出一句：“很奇怪吧，我竟然沒有趁這段時間逃跑掉。”
    
     “為了那個孩子？”秦子越的手瞬間緊握了一下，又緩緩費力的鬆開。
    
     “你把我想得太聖母了。”寧歡說：“其實說白了，我是希望不要參與在這些爭搶和鬥爭中的，但有些不可抗因素我必須得因為照顧那孩子而參與進來。唉……已經很累了。”
    
     轉過頭看向秦子越笑著說：“我很自私吧，丟下一堆事情偷偷自己跑了。”
    
     見秦子越點了點頭，他撇了撇嘴，“就不能說個謊？”突然轉開話題，“子越你喜歡廣玉蘭嗎？送我一朵吧。”
    
     秦子越怔了下，看向高高樹上的潔白花朵，又猶豫地摸了摸他的頭。
    
     忽地一躍而起，一路飛上一棵高大的廣玉蘭樹，手剝開樹葉，在枝頭摘下一朵開得正盛的月白花朵。又盈盈落下，將噴香撲鼻的花遞給他。
    
     寧歡笑著說：“白花用來做陪葬很合適。”
    
     “……不會讓你太難過的，放心去吧。”
    
     “謝謝了，子越。”
    
     秦子越低頭看著他，神色莫辨，忽然伸手將他摟住。
    
     寧歡微怔，又放鬆了反手摟住對方，淺淺笑起，“能在你手上結束我覺得很不錯，哥哥。”
    
     清幽的花香彌漫間，隻聽對方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不會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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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清嘉出了大殿，一路向園中尋來。夏日正炎炎，蟬聒噪地鳴叫著，沒得使人心頭煩躁。
    
     何況當頭一道晴天霹靂！
    
     隻見不知何時走掉的兩人在視線盡頭神色極其親密地相擁在一起，明明是兩個男子，卻是美好的讓人找不到一絲毛病。同時……也刺眼至極。
    
     從指尖開始，漸漸蔓延至胸口處，密密匝匝地用針紮了個遍。
    
     不是知己麼？不隻是知己麼？
    
     為什麼……
    
     身邊突然幾對蜻蜓一飛而起，擦著他的發頂掠過。寧清嘉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隻是愣愣地看著那個方向忽視了身邊一切的兩人。
    
     “這是在做什麼！”
    
     一聲尖利的女聲打破了浮動在空氣中沉默壓抑的平靜，隻見幾名衣著華麗的娘娘當頭從長廊那頭快步走來，見到兩人清一色的鄙夷神情。
    
     “這不是禦史秦大人麼？”一人開口譏諷的道，並刻意咬重了“禦史”這個頭銜，“大人好興致，在此處遊幸。”
    
     視線轉向個頭較為矮小的寧歡，“見了本宮竟不知行禮麼！”
    
     寧歡躬身跪下，隻聽秦子越也行禮道：“下官見過蓮妃娘娘，豐桂娘娘，蘭妃娘娘。”
    
     蓮妃顯然品階最高，也不還禮，隻是大聲斥責：“若是本宮與姐妹幾個沒看錯，大人可是與人摟摟抱抱？皇宮行宮中如此作為成何體統！”
    
     另一人也說：“禦史大人你好大的膽子，你該知道你的身份是什麼！如今做出這等事在皇上那裏怎麼交代？”
    
     秦子越淡淡道：“娘娘幾個看見什麼了？”
    
     蓮妃指向寧歡手中的廣玉蘭，厲聲說道：“都能以花相贈了，大人空口說白話的本事還真是好。就算是大人如今皇寵正隆，做出這事你當能瞞得過去嗎！”
    
    
    
     而另一邊寧清嘉見幾人過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那幾個宮妃身後出來幾個太監將地上的寧歡拽起拖拖拉拉地要帶走。
    
     寧歡似乎很驚訝地看向秦子越，而對方卻遲疑了下終於是沒有伸手援救的意思。
    
     寧清嘉立刻著急起來，後宮之爭處處都是危機重重的道理他還是懂的，連忙想要跑過去就隻見秦子越迅速出手在寧歡胸口狠狠印了一掌。
    
     寧歡一口鮮血立刻噴將出來，就算用手捂住，還是不斷有鮮紅從指縫中淋漓而下。身體也緩緩軟倒，隻聽旁邊女子紛紛驚聲尖叫。
    
     寧清嘉隻覺世界在一霎那被震了一下。
    
     之後一切感覺都消失了……
    
     聽不到蟬在鳴，觸不到風在吹，世界裏隻有他一直依賴的那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的鏡頭一幀幀地慢慢播放。
    
     “寧歡！！！”
    
     旁邊的人看著那個孩子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撲在倒下的少年身上，嗓子似乎是啞掉了發不出聲音，隻是顫抖著握住染上紅色的手，不可置信般看著那奮力嗆咳著鮮血的人。
    
     “秦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蓮妃捂住口尖聲地問道。
    
     隻見秦子越又回複了神色淡淡的表情，對地麵上的人視若無睹，“這人對我無禮，下官做事一向不喜借手他人，這便除去了。娘娘幾個不也是親眼見的？”
    
     “胡說！”另一人顫抖著瞪大了眼睛，手指直直地指向秦子越。
    
     “是你殺人滅口！”
    
     “那就稟報皇上，讓皇上決定如何？”
    
     “你！”
    
     寧清嘉緊緊地抓著對方的手，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隻見寧歡艱難地抬起頭，嘴角仍然蔓延著鮮紅的液體，輕聲說道：“清嘉……對不起了，你還沒……長大。”
    
     “不……！”
    
     寧清嘉用手拚命地想擦去一直不屬於他世界裏的顏色，搖著頭說道：“不會的，寧歡這不是真的。我相信你……我最相信你了，你別騙我，你說你沒事好不好，你說你沒事。”
    
     那天寧歡想說的話就是因為這個是不是！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會有今天這個結果！
    
     是不是！是不是！
    
     所以他不敢問！那天寧歡的話沒有說完，他卻不敢去問，不敢去深究。他以為寧歡是下定了決心要離開他，所以才會……像告別一樣告訴他那些事情。
     血一直在流，寧清嘉從不知道人可以有這麼多血。
    
     是假的吧？寧歡是騙他的吧？但為什麼臉色真的在一點點蒼白下去？呼吸也逐漸顯得那麼艱難？
    
     “寧清嘉……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別說！你不會死的，你騙我的對不對！你答應過我你不死的，你記不記得！你說過的！”
    
     “是……”寧歡緩緩笑起來。
    
     “但我也沒辦法了……
    
     清嘉，記住一件事情，最重要的……別再相信別人了，任何人。”
    
     瞳孔慢慢的放大，視線卻仍然看著這個隻有七歲的孩子，留連不去。
    
     寧清嘉緩緩坐倒在地上，緊握著對方的手。這幾天他一直不敢追問任何事情，一直假裝著天真乖巧，努力的想去享受寧歡決心離開前的最後一點時間，卻沒想到那竟然是訣別。為什麼竟然會是這樣？
    
     為什麼不再多說幾句？再多說幾句關心他的話不行嗎？
    
     “不會的……你別這樣……怎麼這樣子呢？怎麼可以……”
    
     不敢置信的一次又一次想摸出已經消失了的脈搏，卻一次次的驗證自己的無能為力。
    
     “寧歡！寧歡！”
    
     撕心裂肺……
    
     “寧歡你醒醒，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別跟我開玩笑。”
    
     鑽心蝕骨……
    
     “寧歡，我現在就長大了。你不想在這裏待著我背你走好不好，你起來我背你啊。”
    
     痛不欲生……
    
     “你起來啊，你起來啊……”
    
     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過了多久。寧清嘉突然猛地抬頭死死地盯住神色漠然的秦子越，他無所不能的寧歡，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就這麼隻說了一句對不起就走了？
    
     “你不是他的朋友麼？”聲音哽咽而沙啞，“你說，為什麼？為什麼？你給我一個回答！”
    
     秦子越皺了皺眉，將視線從眼睛已變成赤紅色的孩子身上收回，淡淡向旁邊的小太監說道：“這是寧尚書家的小公子，派人將他安全送回去。”
    
     “我不走！秦子越！你回答我！你怎麼下的去手！”
    
     身邊的人麵麵相覷，遲疑著上前，一人抓住他的胳膊，說道：“寧少爺，小的……”
    
     “滾開！別碰我！”
    
     而就在爭執之時，秦子越邁步而出，一手擊在寧清嘉的脖子上，寧清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悶哼了聲緩緩暈倒，太監連忙接住，秦子越說：“帶回去以後將事情如實告訴寧尚書。另外，將這個下人抬出去扔了，別讓皇上看到了不舒服。”
    
     說罷轉向戰戰兢兢的幾位宮妃，“諸位娘娘還有事嗎？沒事還請回吧。”
    
     （樂正：親們，原諒我這個宮廷戲無能，實在是寫的……隻能大略這樣一筆帶過了，多多見諒。……嗯……寧大人怎麼會死呢？主角死了還怎麼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