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欲裂。
    身上的每一塊骨頭似乎而都是疼的，讓她覺得疲憊不堪。
    龍綺那邊早已被大雪覆蓋，而鷺或的天氣卻似乎與寒冷毫不相幹。
    寶石藍色的矮菊開的漫山遍野，隨風搖曳。
    “我夢到他了。”她慕然開口，一雙漆黑的眸子靜默的望著近近遠遠的山巒，“我夢到他回來。”
    “不可能了。”他向前一步，站在她身後，伸出想要攬過她肩頭的手，卻在碰觸到的前一刻收了回來，“他走了，已經走了。”
    再向前一步，就是山澗。
    深不見底的黑暗，此刻卻成了極其吸引她的存在。
    若被那麼大的黑暗包裹，自己心裏的這一點點，又算的了什麼呢？
    “他已經不再愛你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她猛的轉身，憤恨的瞪向他，“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根本不可能放棄我！讓我一等就是三年！如果沒有你，我現在會是他的妻子！”
    “即使沒有我，”他回望著她，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悲傷，“就算是沒有我，你就真的會覺得自己不會成為被他利用的工具了麼？”
    手指不自覺的收緊，殉兒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被那句話震得顫抖不已。
    就算是沒有漪律的介入，她依舊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對於殘晨來說，她是他的愛人，卻也同時是顆重要的棋子。
    而如果舍棄她這顆棋子是他贏得這盤棋的代價，他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舍棄。
    “但至少，”她微微的別過頭，不敢也不想再看漪律那雙神色淒哀的眼睛，“至少，我不用再這麼痛苦的在這個世界裏掙紮不休……”
    “殉兒——”看著那遠去的日漸消瘦的背影，他喚著她的名字，卻最終把剩下的話放回到了心裏。
    殉兒，放了你自己吧。
    他若愛你，又怎會這麼待你？他若不愛你，你又何必這麼對待自己？
    殉兒，放了自己吧——你的不自由是因為自己給了自己太多的束縛，你的不開心是因為自己給了自己太多背負……
    他已離去，你又何苦和自己過不去？
    殉兒，你隻知道自己的心在疼著，又為何不去想想，有多少人，會為你而心疼著？
    每一步搖曳著前行，那單薄的身體，隨風亂舞的白衣，隻把她襯的更加纖細。
    迎風而立，閉上眼睛，感受著淡淡的花香隨風而來，然後再隨風而去。
    緩緩閉上眼睛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再次陷進了那個夢裏。
    暮殘晨穿著一席月牙白的衣衫，腰間別著那把問天劍，正緩緩的，向她走來。
    她呆站在那裏，望著他，覺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卻終究到不了自己身邊。
    他柔聲說：“殉兒，我回來了。”
    然後是她從沒見過的溫婉笑容，然後是猛然間，所有的一切煙消雲散。
    睜開眼睛，望著湛藍的天空，晶瑩的淚珠順著她未施煙粉的臉頰緩緩淌下。
    一切都隻是空曠的虛無。
    無論是夢裏還是現實，她努力的想要抓住，卻最終什麼都沒落下。
    當她置身於暮殘晨布下的戲台上時，她已知道自己早已無路可退。
    她的愛情，讓她無法脫離。即便是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她也會去完成他布下的局。
    站在偌大的舞台上揮舞著長長的衣袖起舞，或許她本該唱個青衣，此刻卻儼然成為了穿著青衣行頭的跳梁小醜。
    悲泣、哀鳴，此刻也隻能化為歎息。
    那個男人，若真的如她愛他般愛她，她也毫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