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殘月 第一章 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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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莆田城,大雪漫天,血入眼簾。
偌大的霓虹山莊沉寂在期艾的夜幕下,橘色的燈火忽明忽暗,映著天色,照著血光。
大雪飄落著。
白皚的顏色墜下,落在被血水浸紅的雪上,掙紮著,卻無法改變被那奪目的紅色浸染的命運。
她佇立在漆黑的棺邊,凝視著棺中神色安寧的麵孔。
“暮殘晨。”她低喃著,語氣裏沒有顫抖,目光卻顯得渙散,“我說過。你要走我不留你,但如果你要死,我一定送你一程。”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暮殘晨,你應我的諾言呢?
“你走了,我讓整個霓虹山莊陪葬。”她扔下手中的長劍,伸手從綁在小腿的刀鞘中拔出匕首,“但如果不割下你的人頭,又怎麼算是送了你一程呢?”
姣好白皙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她隻是靜靜的注視著自己的雙手,靜靜的感受著鋒利的匕首穿透了那個男人的身體,然後將他的脖子一點一點的割斷。
暮殘晨,暮殘晨……
三年等待,這就是你給我的結局麼?
“莊主,”少年晶瑩的眸子中含著疼惜的神色,“這樣真的好嗎?她……”
“聰明如她,又怎會不知道我是在利用她?”他淺笑著,目光裏卻沉浸著溫柔,“愛我如她,又怎會不順著我安排好的路走下去?”
“不,莊主,其實……”少年欲言又止。
殘晨斂了笑容,冷冷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年,轉身離去。
莊主,其實你不懂女人。
你讓她等,一等就是三年。不見麵,沒有絲毫的聯係。然後又是一出大戲,讓她擔主角,唱盡奸邪可憎的角色。
莊主,即便是一個再愛你的女人,也無法再付出更多了,何況是心思細膩的她。
遠遠的望了她最後一眼,少年轉身,追隨殘晨而去。
殉兒,再給我點時間,讓我成長為足以保護你的存在。
我暮魁嘉發誓,定會回到你身邊,用盡生命的守護你,給你幸福。
她昂起頭,望著從天而降的雪。
滾燙的淚水幾乎要灼傷了她的皮膚。
身體一點一點的向後仰去,她在期待狠狠砸在地麵上的那一刻——當內心痛不可抑的時候,她寧願讓自己的身體更疼,來壓抑住內心的感覺,來讓自己變得麻木。
暮殘晨,我好後悔遇到你。
好後悔。
如果早知道你是一把利劍,我就不該讓你住進我的心裏。
不該……
她恨恨的攥緊了手中的匕首,手起,匕首卻終未能如她所願的那般落在她的胸口。
“殉兒,何必呢?”
他從她背後環住她,一手抓住了她執著匕首的手。
她仍向後仰著,後仰了三十度,倒下的前刻靠在了他的胸口。
淚水肆意的放縱著,模糊的視線漸漸的沉進一片黑暗,她想痛哭著叫喊,最終卻隻是緊緊的咬住了下唇。
他亦沒有言語,從背後用力的將她抱緊,用自己溫熱的身體溫暖著她冰冷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