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別館新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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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風道:“她是被殺的。”
林祈墨點頭道:“她也許隻是去與阿祥見麵,卻不小心看到了凶手。”
秦漠風扔掉手中殘骨,一時無言。
林祈墨緩緩道:“隻不過一個照麵便是一條人命。人命就這般輕微嗎……”
他說得很輕,仿佛化在風中便會消失不見,卻又極重,一聲聲印在秦漠風心上。正在秦漠風大為感觸之時,他的眼中,燃起了一絲堅決的火花。
那目光,一直向東。
一個時辰後,秦林二人終於再次走進了牡丹大姐的陽關客棧。
他們點了好幾個牡丹大姐的拿手好菜,而秦漠風更是已經準備好像野獸一樣,大快朵頤。
文慕晴已隨著文慕非去了洛陽,這個消息讓林祈墨的食欲在頃刻之間增加了好幾倍。
他對愛流眼淚的女人,實在沒轍。
他一直覺得,女人流太多眼淚,比發了大水還可怕。尤其是漂亮女人。
洛陽仍是紛紛雪落天氣,天空發白得叫人不安。
城西會場別館中,某一處苑內,正嘈雜一片,在這樣嚴寒沒有一丁點聲音的上午,顯得格外突兀。
蘇紀白輕皺眉頭,繼續朝製造喧鬧的中心走去。
眾人見來的是他,便自動讓出一條道路。他徑直走進大開的房門,守在門口的侍婢連忙上前捧住他摘下的氅衣。
他一切的動作都顯得那麼從容不迫,仿佛他來這裏隻是為了與朋友見個麵,吃個飯。
天若門右護法楚亦澤一向平和親切的臉上顯得有些焦慮,他坐在廳中西麵的扶手椅上,握著茶杯的手正不自覺地顫抖。
當他看見一襲單薄黑衣的蘇紀白出現在門口時,一顆係得緊緊的心總算鬆了下來。
蘇紀白目光如水地看著這一廳嚴陣以待的人,心中冷冷一笑,開口便道:“鍾莊主屍身何在?”
清冷的聲音如一根針,不帶絲毫情感,硬生生刺進廳內眾人耳中。
一位身著藍衣的年輕公子本來就不愉悅的臉上更加陰雲密布,沉聲道:“家父屍身已經入棺,多謝蘇公子關心了!”
他便是燕山嘯雲山莊莊主,鍾耀明的獨子,鍾嘯天。今日天剛剛透出微亮之時,一聲丫頭的驚叫便將他引到父親的房間,映入眼簾一地血泊,鍾耀明倒在其中,已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想到那樣的慘狀,向來性急的鍾嘯天更加因蘇紀白這樣冷冷淡淡仿佛置身事外的態度而怒火中燒。
他上前一步,橫在那人麵前。
鍾嘯天的身材是北方的人高馬大,這樣一擋,便有如一座小山,封住了蘇紀白要走的路徑。
一身黑衣的天若門左護法略微仰起頭,用一雙沉靜無一絲波瀾的眸子冷冷盯住他。
這樣的目光讓鍾嘯天氣勢不禁一弱,腳上退了兩步。
他不能否認當他對上蘇紀白那雙冷漠如刀且含有一絲厭惡的眼眸時,沒來由的一陣心虛。
蘇紀白直視著他,道:“鍾少莊主,可否借過?”
鍾嘯天這才回過神來,卻再也拿不起剛才的強橫,泄了氣般坐回到椅子上。
蘇紀白當然不是來撫慰死者親屬的,他對毫無關係的人向來沒有這麼高的覺悟。所以他並沒有再搭理鍾家人的意圖,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隻對著楚亦澤問道:“死因是?”
楚亦澤見他甫一進門便單刀直入,不禁有些尷尬,卻仍硬著頭皮回答道:“一劍封喉,又快又準。”
蘇紀白臉色微微一變,道:“一劍封喉……再無其他原因?”
楚亦澤對他使了使眼色,似乎要讓他注意到鍾家人按捺不住的怒意,道:“沒有,沒有其他傷口或是中毒跡象。”
既已一劍封喉,又何需拖泥帶水?
蘇紀白蹙起秀氣的眉頭,道:“對於鍾莊主,想要一劍封喉,談何容易。”
鍾耀明的出雲八式刀法,爐火純青,他的那把“赤霞”巨刃,也曾在兵器譜上顯赫一時。人雖老,寶刀未老,想在幾招之間取他性命,就連林祈墨都沒有把握。
再者,一劍封喉這樣的方式,似乎太過刻意……
思緒斷在此處,蘇紀白扼住繼續往下深思的念頭,轉向鍾嘯天,又道:“鍾少莊主,請帶我去見令尊遺體。”
鍾嘯天對他的態度再次忍無可忍,“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道:“我爹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你們天若門的地盤,你們不給個交代,不道歉,也便罷了。竟連對遺體起碼的尊重都沒有!天若門就是用這樣的人來管事的?林祈墨呢!”
在他唾沫橫飛地說著一通話時,蘇紀白一直目不轉睛地冷冷盯著他。待他話音落了,才不緊不慢地道:“鍾少莊主,我看你想錯了,我不是來這裏收拾局麵。我隻是來看看案情,湊個熱鬧罷了……”
楚亦澤一聽勢頭不對,連忙出聲打斷他,對著鍾家人賠了一笑,道:“不好意思,事發突然,已去通知門主了,想必稍後便到。”
鍾嘯天並不理會他這番話,卻是圓瞪雙眼,指著蘇紀白問楚亦澤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楚亦澤心中為難,張口結舌無法回答。
蘇紀白仍是麵無表情,不慌不忙道:“你們想要交待,那就讓我看看鍾莊主的屍身,也許還有什麼疑點。”
這是廳內一直抽泣卻默不作聲的鍾夫人站了起來,大聲道:“蘇公子,屍身已讓楚公子檢過了,莊主已淨身入棺,你若是對我們嘯雲山莊還有那麼一丁點兒基本的尊重,就別再提這件事!”
說罷她不再年輕的臉上淚水縱橫,似乎已經筋疲力盡,讓人扶著往內去了。
蘇紀白歎了口氣,心道迂腐。他坐到楚亦澤身邊,抓起一杯已經涼掉的茶水灌進自己的喉嚨,卻在下一刻嗆得咳出聲來。
楚亦澤趕緊伸出一隻手來為他順背,苦笑道:“你別喝這麼急……”
蘇紀白製止了他的動作,又壓抑著咳了一陣,才緩過氣,搖了搖頭道:“我不急,我隻是……”
似乎無法組織出接下去的言語,他緘默下來,這使得整個廳內突然陷入一種極不自在的沉默與肅然,仿佛都在等待他的後半句話。
這樣的情形並沒有維持很久,便聽他又開了口,卻是:“副門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