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別館新案(二)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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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宜美是天若門實際決策者這件事,已是眾所周知。所以盡管來者是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女子,嘯雲山莊眾人亦是怒氣稍解。
    她察顏觀色自有一番本事,很快便明白了剛才是怎麼一回事,當下再不提半句案情,隻是撫慰鍾家眾人。
    鍾耀明的死對鍾家及嘯雲山莊是一個重大的打擊。人是在天若門被殺的,其親屬徒眾若欲怪罪,首先也是為天若門扣上一頂防範不周的帽子。
    然而這頂帽子被華宜美大大方方妥妥帖帖地接到手中,毫無半句怨言。
    誰說女子都心胸狹窄,氣量微小?
    見天若門讓了步,鍾嘯天也平和了語氣,卻道:“華門主,雖然我們嘯雲山莊不及你們天若門人多勢大,但也決不能容忍你們門下如此目中無人,關於蘇公子的事,還請給個交待。”
    華宜美看了看坐在椅中,麵容冷淡一言不發的蘇紀白,咬了咬唇,道:“少莊主,左護法他,並沒有不尊重貴莊的意思,他隻是一心想獲得更多破案的線索……”
    鍾嘯天見她有意袒護,慍道:“破案!那是自然!但不管怎樣,也不該讓家父走也走得不安靜!”
    華宜美為難地賠笑道:“這實在是我的錯,沒有及時趕過來。”
    見她已經低聲下氣把責任攬在身上,鍾嘯天便也隻得作罷,道:“開棺驗屍這事,沒得商量。若有其他什麼問題,盡可以來問我,必當知無不答!”
    知無不答麼……蘇紀白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問你,你最後見鍾莊主,是什麼時候?”
    鍾嘯天忍著一肚子氣,道:“昨日傍晚。”
    蘇紀白又道:“他可有提起過夜裏會見誰,或是有什麼異樣?”
    鍾嘯天想了想,道:“不曾。”
    蘇紀白冷冷道:“果然,還是不要以為你會知道很多比較好。”
    鍾嘯天正想發作,卻又聽他道:“伺候鍾莊主的丫頭呢?”
    一個站在牆角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上前一步,用細若蚊蟲的聲音道:“奴婢在此……”
    蘇紀白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道:“昨夜你在何處?”
    小丫頭低了頭道:“昨夜為鍾莊主提了熱水,換了茶水,便回去睡了……”
    蘇紀白道:“這麼說,鍾莊主在你走後便休息了?”
    十幾雙眼睛盯犯人般盯著她,小丫頭幾乎沒了聲音:“嗯。”
    蘇紀白沉吟片刻,目光一凜,道:“你帶我去鍾莊主房間看看。”
    天若門別館客苑算不上豪華,卻極為舒適妥帖,該有的東西一件不少,不該有的東西連影子都看不到。
    做事情恰到好處,也算得上是一種大方氣度。
    蘇紀白徑直走到書案之前,指著那盞銀質油燈,開門見山道:“你看這個,可是昨日那盞?”
    小丫頭瞧著那盞小燈,琢磨了半天,才細聲細氣道:“好像……不是的。”
    蘇紀白皺了皺眉,道:“好像?”
    突然的嚴厲讓小丫頭畏縮了一下,道:“前日奴婢不小心碰掉了燈,上麵明明有擦痕的,奇怪……”
    她自顧自奇著怪著,一旁蘇紀白眉蹙得更深,一言不發,轉身便走。小丫頭反應回來,心中嘀咕幾句,也連忙跟了上去。
    回到主廳,嘯雲山莊的人與楚亦澤都已離開,隻剩下鍾嘯天華宜美一東一西麵對麵坐在椅上。兩人似乎亦在追究案情。鍾嘯天英武的臉上正難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道:“一劍封喉,快得不可思議。除了當年的‘淩霄劍’白曌,我真想象不出還有誰能做到。”
    華宜美道:“可白曌已經去世了十八年。”
    這時她看見了蘇紀白,便起身道:“在房中可有什麼發現?”
    蘇紀白看了鍾嘯天一眼,道:“還不清楚。”
    此刻鍾嘯天旺盛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見到被黑色襯得一臉蒼白的天若門左護法,不禁有些後悔先前對他的大吼大叫,也起身道:“蘇公子,剛才鍾某有些太激動了,冒犯之處請見諒。”
    蘇紀白用怪異的目光盯著他,冷冷道:“你又沒有做錯什麼。”
    他心裏真是這麼以為的。但有一種人,別人說他沒錯,他卻總以為別人在跟他說客氣話。所以鍾嘯天心裏更是過意不去,道:“哪裏的話!我性子急這毛病我還不知道嗎?”頓了頓,又刻意關心道:“蘇公子,你臉色白得很,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蘇紀白臉色驀地一沉,打斷他道:“多謝少莊主關心,在下平素皆是如此。”
    鍾嘯天性情單純,也不細想。既然蘇紀白這樣說了,他便也相信,心下便稍稍平坦,一拱手道:“那,家父的案子,還請蘇公子費心了。”
    蘇紀白並不看他,冷冷道:“你這話還是向林祈墨說罷。在下告辭了。”
    說罷他披上侍女遞過來的氅衣,重新踏入雪中,單薄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苑門口。
    鍾嘯天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離開,直到不見,才仿佛回過神來,有些訕訕道:“雖然它沒說什麼,可總像是氣得不輕的樣子。”
    華宜美心中有所盤算,麵上卻歉然一笑道:“左護法平日裏一直是這樣,看上去冷冷淡淡不近人情,倒是不會生氣的。說起來,也該是他向少莊主你致歉才對。”
    鍾嘯天搖了搖頭,神色中多出幾分悲愴,道:“他若有心查案,我心裏隻有感激。”
    華宜美心中浮現出一個白衣翩翩的身影,不由得歎了口氣,道:“查案……林祈墨那家夥,到底去哪了。”
    她當然猜不到,林祈墨林大公子,在向西十幾裏的地方,正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夾了一口菜吃。
    早已吃飽喝足的秦漠風斜眼看他,笑道:“林沒墨,你不是說洛陽可能會有命案發生嗎?怎麼還這麼慢吞吞的?”
    林祈墨給自己倒了杯酒,道:“凶手武功就算再高,也斷不敢大白天地在天若門別館動手。”
    秦漠風歎了口氣,道:“你倒總是對自己信心十足。”
    林祈墨笑道:“我說得很有道理,不是嗎?”
    秦漠風道:“昨晚不也有可能發生案子嗎,你不著急?你以為你這是在青樓喝花酒?”
    林祈墨一杯酒停在唇邊,道:“我不著急。牡丹大姐親手做的好菜,當然得慢慢品嚐。”
    秦漠風瞪了他半天,道:“我真搞不懂你……”
    林祈墨眼中劃過一絲複雜,玩笑般道:“有時候我也有些搞不懂我自己。”
    秦漠風說不出話了,卻有另一人接道:“林祈墨,我沒聽錯吧?一點兒也不像你說得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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