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陌將蔣伯連同那鐲子一起葬在房後。撫過石碑依舊不知該留些什麼。非親卻算是故人，即便對於老人的記憶少得可憐，但卻都是些開心的。她低著頭笑，石碑上出現略深的斑點，或大或小最後重疊成一團。
    她驚訝的摸上臉頰，竟早已濕濡。
    還真是可笑，為了一個外人。
    “顏陌，你哭了。”來人站在那許久始終不打擾，此時才開口，顏陌笑，搖搖頭，扭頭問他。“所以你是來看熱鬧的？”
    男人盯著她，眼裏有她不懂得情愫。顏陌詫異，他們交往並不深，不過幾麵之緣而已。“丟下雨桑隻是為了看我落幾滴不值錢的淚？”
    熾熱的視線越發露骨，對方甚至靠近，滾燙的手一把將她握住。顫抖著不斷用力。她吃痛的叫出來，男人才鬆開手。顏陌瞪他的同時將其推了出去。“蓮祭，你玩什麼花樣。”那視線險些將她灼傷。心中一陣慌亂。
    確實不曾深交，但是……
    “蓮祭，你知道什麼？”雖覺得不可思議，她卻還是大膽問了出來。
    此時對方才有了反應，臉色瞬變，恢複以往的表情。顏陌看著他伸到眼前的手不解。
    “那鐲子給我。”冰冷的語氣。
    她哈哈大笑出來。“你吃錯藥了？蓮祭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你們一定要得到我的東西呢？那不過普通的鐲子你要了又有何用？”不隻他，就連霧翎都想要得到，這太奇怪了。先前霧翎離開後她曾仔細研究過，確實沒有異常。
    她故意將手收到身後警惕的望向男人。“你拿什麼與我換？霧翎說隻要我給他，喬紫就是我的。”喬紫兩字故意咬重。蓮祭驚訝的神色正是她想要的。
    對方身子不易察覺的晃了晃，站定哆嗦著問她。喬紫還活著？
    哼，預料之中，這男人果真很好理解。如此先前的詭異行徑她大約了解了。
    顏陌隻是笑，不點頭亦不搖頭。挑眉略帶挑釁的瞪對方一眼。
    “我用這個和你換如何！！”蓮祭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展開麵向她。那雖是風清的東西，其間一筆一劃卻都是她親自書寫的。
    遊戲規則。被女人看的比命還重要的東西竟然在他手上。
    “我聽說帕夏一族的蓮祭心思縝密，手段殘忍但卻表現的直接，從不拐彎抹角，可謂正人君子，如今怎麼變得和霧翎一樣了呢？”她恨得牙癢癢語氣卻未發生絲毫的變化。
    蓮祭很快收起卷軸，握在手中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問她願意不願意。
    顏陌盯著那卷軸心中忐忑，她甚至懷疑風清真的出事了，不然這東西斷然不會落在他人手中。這卷中共有兩個，她手中的是風清親筆寫下的，而她寫下的責交給對方。當日兩人立下重誓卷軸若落入他人手中必將魂飛魄散永無重生之日。
    蓮祭瞧她始終不語突然開口問道：“你是懷疑真假？”
    開玩笑，她還不至於連自己的筆跡都認不出。
    “蓮祭，我問你個問題。”
    “說。”
    “風清她……”故意頓了頓同時觀察男人的臉色，未見變化才將後半句說完。“真如雨桑所言？”
    “言默大人，您又是如何認為的呢？”男人笑的狡猾重新靠近，停於兩步之外。“言默，言默，傳說中遊蕩於冥河的死神，至今無人知曉他的容貌，性別，虛無卻又真實的存在。所有的人都說您是善，帕夏是惡，有您在冥界便永遠不會被我們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騷擾。但是，誰又知道其實您言默才是惡，我們帕夏才是善呢？”
    “一個遊戲，您便輕易借風清之手毀了帕夏，這招還真是狠毒啊。”
    顏陌一哆嗦，藏在身後的手握緊。他看懂了那卷軸上的文字，他知曉了一切。“你還告訴了誰？”凝眉，不悅全數表現在臉上。
    男人淡笑。“您是在怕什麼呢？怕雨桑知道還是怕驍知道？”
    “哦應該是後者吧，要知道他可是……”
    “閉嘴！！”顏陌快速來到他的身前，單手扣住他的頸子。“你信不信我輕易便可殺了你？”
    “殺了我？”男人大笑，五官扭曲，雙眼幾乎噴出火來。“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帕夏本就是半死不活的東西，殺了我？你打算殺了我的什麼？靈魂？肉體？你該知道那些東西我們統統都沒有哦！！！”那些無論對於人，神還是鬼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
    “明明就在您的手中不是麼？掌握了我們的一切卻還要借他人之手毀了我們？言默，您為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名譽，身份，地位還是您渴望的肉體呢？？？”一句一句咄咄逼人，他愈靠愈近幾乎貼在她的身上。
    憤怒之火全數點燃，她手上的力道毫不留情。蓮祭卻並無絲毫的變化，反而抬手指著她身後懸浮的紅傘。
    “我曾經便覺得好奇，不過是把傘為何風清大人的卻從不碰，甚至還留下話說要我們將它給一個叫顏陌的女孩，她還說你是她選中的！！”
    “胡扯，全部都是胡扯，明明是你選中了我們！！！那也根本不是什麼傘，那是魂刀！！！無論神魔統統畏懼的魂刀！！！”
    “您怎麼會是如此狠毒之人呢？？？為什麼！！！為什麼呢！！！”
    不甘？怨恨？統統都不對，顏陌一時竟無法讀懂他話中隱藏的含義。隻是胸口在疼，那不屬於她的心毫無知覺，胸口卻撕裂般的疼痛。
    悲傷……
    絕望……麼？
    她冷笑，手跟著鬆開。究竟是誰在痛苦？蓮祭還是她自己？？
    “怎麼？放過我了麼？您隻要一句話魂刀便會令在下魂飛破散不是麼？？”
    對啊……如此簡單。
    “言默大人，您又哭了。”良久男人突然抬起她的下巴。“我總共見您哭過三次，方才，現在，還有……”
    “您想知道第一次是何時麼？”
    戲謔的言語回蕩耳邊，男人抽回手，甩袖離去。狂笑遍布空穀。
    顏陌望著他的背影……
    究竟忘記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