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砸門聲，小寶不停大喊著她的名字，沙啞的聲音傳進她緊捂的雙耳隻剩隱約。看著晃動的木門，顏陌咯咯的笑。忘了關窗，遺落在窗簾下的小說被風吹的嘩啦作響。顏陌爬過去，顫抖的指將一頁頁狠狠撕下，揉成一團不停地往嘴裏塞。
    不會存在了，什麼都不會存在了……
    那些可怕的未知，以及即將發生的事情統統被她塞進嘴裏。艱難的吞咽，眼角的淚難以自控，她不停的撕扯，瘋了一樣將它們撕得粉碎。
    “顏陌！！！”門被打開，小小的孩子瞬間衝了過來。“你到底在做什麼！！！”
    楚菲站在門外笑著與開門的侍者解釋，然後關門，落鎖。
    顏陌看著她，呆滯的目光於兩人間來回。莫名，淚水止住，她如孩童一樣傻傻的問。“呐，你來了……”淚痕未幹，哭花的一張臉髒兮兮的湊上靠近的女人。“楚菲，你是來殺了我的麼？”她的聲音很輕，手中殘留的紙片被她拋向空中。“可惜哦，什麼都沒了，你殺不了我。”顏陌激動的聲音摻雜了喜悅。
    碎屑飄散在他們麵前。楚菲將身前的一片拾起，看了眼不遠處破爛的小說。“有意思。”
    “顏陌，我是該說你可笑還是幼稚呢。”
    這話語耳熟，連同楚菲輕蔑的表情。顏陌看著她用戴著珠鏈的手拂過額前的碎發，赤紅色的痣在她眉梢，白皙的皮膚上映襯的格外明顯。
    “怎麼，不認識了？”女人挑起她的下巴，湊近，鼻尖輕碰。“我親愛的小陌，別說這麼快你就將我遺忘了。”
    住、住手！“住手！！！”驚呼的同時，猛地甩開了女人的手。顏陌看著一旁擔憂的小鬼，張了張嘴本要求救，奈何喉嚨仿佛被人遏製住一樣絲毫發不出聲音。
    救救我，救救我，她在心底不停地呼喊，企圖引起對方的注意。然而沒有用，男孩像個局外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冷眼觀望。
    “哈哈，求救？小陌，你太天真了，沒有人會救你的，就像當時一樣，沒有人會救她。”劃著的火柴在她麵前輕晃，然後熄滅，一根一根不停地重複。顏陌看著幾乎被掏空的火柴盒，想要逃脫之前卻被女人死死地壓在地上。
    “對就是這個表情，恐懼，但是還不夠，你應該更害怕我，害怕的放棄掙紮才對。”女人尖利的指甲狠狠刺入她的皮膚，她甚至感覺到那些堅硬強行刺穿血管。汩汩滾燙的液體瞬間噴湧。
    血染兩人，粘膩的液體輕易將彼此的皮膚粘合。楚菲低下頭，將所有的重量壓在她的身上，臉埋進她的頸窩。她的肩膀在眼前劇烈顫抖，陰冷的笑聲幾乎扭曲。
    完全一樣，所有的一切，除了這鮮血，甚至包括頭頂已經燃燒的紗簾。
    “我……愛你……”
    零碎，微弱的愛語，斷斷續續回蕩在死寂般的屋子裏。
    顏陌猛然驚醒，轉頭，男孩捂著眼，淚水從他指縫滲出。“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停止吧快停止吧，他幾乎要崩潰的重複著這些殘忍的話語，抓過臉頰的手指留下道道血紅，充血的雙眼，望向她，望向她身上的女子。
    “楚菲，停止吧，求你了，停止吧……”男孩無法向前，噗通一聲跪倒地上。“楚菲，她不欠你的，她不欠你的，一切的一切在她還未出生之前便以注定，你明明了解，為何不可能接受呢？”從歇斯底裏的哭喊，到平靜的詢問，男孩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的淚有血絲摻雜，糾纏著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女人笑，狠狠的咬上顏陌的肩頭。
    “唔……”絲縷香甜飄蕩在空氣中。
    “了解？接受？那麼誰來了解我，誰來接受我？誰來告訴我這個殘破不堪的身子並不醜陋，誰來告訴我，楚菲啊，你一直不孤單……誰來！！！！”迅速起身的女人將衣服撕開，猙獰的傷口醜陋的蜿蜒在前胸。“你怕了麼？看著這個你內疚麼？”湊近顏陌的驚恐，楚菲大笑著質問她。
    “唯一接受的人你將她毀了，曾經的幸福你輕易踐踏。小陌，對於這樣的你我怎能接受呢？”
    顏陌拚命的搖頭，閉上的眼被對方扒開，直視著眼前醜陋的疤痕。
    她記得那些令人作嘔的畫麵，她統統都記得。關於她的母親，關於她的父親，關於她唯一的阿姨……
    “嗬，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念，你果真不會放過我哦，果真不會！！！”
    “滾開，惡心的女人你從我身上滾開！！！”
    “恨我麼？你恨我對麼？我也恨你！！！恨你們惡心的兩姐妹！！！！”
    “哈哈哈！！！活該！！！活該，楚菲，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知道麼，這是你背叛我的後果！！！”
    “咳……咳咳……”
    楚菲這一巴掌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顏陌感覺自己咳出的血倒流進氣管，她痛苦的猛咳，雙眼卻一刻也不曾從女子憤恨的臉上挪開。
    “我愛你？我愛你？這三個字何時被你們糟蹋的不成原樣了呢？”
    “楚菲？你可知道你是這世界上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她努力的調整呼吸，企圖讓自己的語句連貫。楚菲顫抖的身體在她上方，顏陌看著她慘白如死灰的臉難以自持的狂笑。“多麼美的景色，楚菲，這可是我第二次見到了……”
    話落痛苦的慘叫聲瞬間襲來。身上的女人一頓，低著頭突然麵對她驚訝的表情笑了起來。
    “親愛的小陌，也許你會輕而易舉的殺死那個小鬼也不一定哦。”
    扭曲的五官，青紫的臉，遠處的小寶緊捂著頭痛苦的蜷縮成一團。流出的淚被粘稠的血液代替，顏陌甚至以為自己看到了對方死時定格的表情。
    “為、為什麼……”
    “你的記憶之匣他有多痛苦，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