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了幾座城市，霧翎指著地圖上的一點問她。這座城市可有印象。
    雨城。南方的小城市，顏陌不喜歡，甚至不願意多想。搖頭，她指著距離所在地最近的城市問對方，為何不去這裏。男人愣，移開了她的手。
    “那裏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如果說之前的她是隻無頭的蒼蠅，那麼現在的她則是訓練有素且極有教養的狗。雖然她很不喜歡這個變化，但是卻無法否定男人的決斷。顏陌重新看上那個隻有小指甲蓋大小的城市。雨城麼？
    她生在北方，長在北方，即使旅遊也是一路向北。她討厭潮濕悶熱的天氣，對於南邊從不做考慮。但是……看著地圖上的標記，像花一樣的形狀被塗成了紅色。說毫無印象卻好像有什麼東西隱約的存在著。
    兩人乘坐火車，然後轉小巴，一路南下。最終的目的地卻是泥濘的土路。這是普通的小城，貧窮卻完整的保留了曆史的痕跡。
    霧翎找了家旅館將她安定下自己一個人便出門了。
    “不用我跟著麼？”
    “不用。”
    他們都是喜歡獨自行動的人，所以這種組合有些奇怪，夥伴的稱呼更是牽強。顏陌懶得多說什麼，趴在窗台看男人離去的身影。一樓的小院老板穿著碎花的長裙靠著牆邊塗塗寫寫。對方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不著粉黛，幹淨的很招人喜歡。
    “你在做什麼？”她在二樓喊。
    “沒有，隻是畫畫……”女孩揚起臉眯著眼衝她微笑。腿上的紙被風吹散，她有些尷尬的吐吐舌頭。
    “抱歉，是我的錯。”顏陌從樓上下來，幫女孩撿著散落在地上的畫稿。
    “畫的很漂亮。”大多是些抽象的圖案，她看不懂卻很喜歡。鮮豔的顏色大膽的拚湊很有個性。“你很喜歡畫畫麼？”
    顏陌坐在她旁邊閑聊起來。
    對方倒也不靦腆，完全聊開像是鄰家的妹妹一樣很親切。顏陌一邊翻看著畫稿，一麵聽對方講述關於這座小城的故事。虛構的傳說很美，關於愛情，關於親情。隻是結局對方並沒有告訴她。她有些好奇，盯著女孩非要問出個究竟。
    “不行噢，沒有結局的故事才是最美的。”女孩若有所思，良久回答她。
    “這些畫你看得懂麼？”她取回自己的畫稿，一張張平攤在地上。原本淩亂的色塊拚接，顏陌驚訝的發不出聲音。原本隻會在電視上看到的情節，女孩居然將它拉到了現實。
    “可惜還沒有畫完。”對方有些失望道。
    “為什麼？”顏陌站的遠遠的，看眼前奇異的景色。隻差了一塊，這幅畫就要完成了。右邊，靠近中心位置的地方，空牢牢的影響了美感。
    對方不答，然後將畫稿一張張收起。“這個給你吧。”黑色的本子封麵白色的水筆寫著summer。“這是夏天的繪圖本，我想你會喜歡，很適合你。”
    顏陌覺得不可思議，從來沒有人說過她與夏天合適。
    傍晚的時候，女孩抱著畫夾出門，而她則窩在屋子看對方送給她的畫冊。沒有什麼特別，每一頁都是不同顏色的花朵，幾筆簡單的勾勒，淡淡的色彩。
    “找到沒有。”開門聲，無需看她也知道來人是誰。
    “嗯，我們晚上去看看吧。”霧翎有些疲憊的靠在另一張床上。“那是什麼？”他指著畫冊問。
    “她給我的哦，還說和我很像。”顏陌揚起畫冊，黑色的封麵麵向對方。
    “確實。”連霧翎都這樣認為。“那我們幾點出門？”她岔開話題。
    “嗯，看看吧……”話落對方已經睡著，顏陌看著他的側臉。這個男人確實是留美喜歡的類型，安安靜靜的很溫柔，並不強硬給人一種安定感。不過這也僅限於白天。
    顏陌甩甩頭，拋去多餘的想法，躺下，莫名她也覺得累了。
    窗外的風吹過她的頭頂很舒服。
    夜深，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涼風竄入調皮的吹動桌上的畫稿。嘩啦啦的聲音迎合了窗外風吹動草木的簌簌。昏睡間，似乎有誰的手扶上了她的臉龐，冰涼的，濕漉漉的像是剛沐浴出來一般。
    顏陌勉強睜開眼，黑壓壓的看不清楚。臉頰有細微的東西掃過癢癢的。正當她努力著想要爬起看個究竟的時候，一滴液體啪的落入了她的眼睛。
    “啊！！！”她痛的大喊，捂著眼睛不停地叫男人的名字。“霧翎！！霧翎！！！！”空蕩的屋子仿佛隻有她一個人，許久沒有回答。隻是微弱的吐吸不停搔弄著她的耳朵。眼睛疼了厲害，她無法睜開，手胡亂的伸向麵前。空蕩蕩的沒有人。
    “誰！是誰！”微弱的呼吸聲久了聽的越發清楚。有人在她周圍觸手可及的地方。看不到明明那麼近她卻無法觸摸到對方。
    “你是誰！！”她大喊，沒由的緊張起來。
    冰涼的指再次扶上她的臉頰，滑過鼻尖，停留在喉嚨。顏陌想要躲閃，脖子卻僵硬的好像被施了法一樣動彈不得。
    “噓……不要說話哦……”空靈的東聲音，聽不出男女，仿若妖精，咯咯的笑聲魅惑了人心。
    顏陌強忍著痛努力的睜開眼睛，淚水不受控製的湧出，模糊了眼前的景象。白色猶如仙境中的霧氣將對方包裹，看不真切。
    “你是……”話還未說完，喉嚨的指一緊死死地扣住，製止了這個舉動。
    “不要說話哦……”模糊的影子將她抱入懷中，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她冰凍。顏陌覺得自己的意識一點點的流逝，她努力攥緊拳頭想要保持一絲的冷靜。
    手上的力道還未用足便被對方化解。整個身子軟而無力。
    “乖……睡覺吧……我不會讓你痛苦的……”
    溫柔的嗓音，像是兒時記憶裏母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