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卷 第八章 奇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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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領我去的其實就是方丈的臥室,說是臥室,其實也不盡然,而是更像一間獨立的小家,其中包含了三間小屋,方丈住一間,我住一間,還有一間算是書房。因為黎叔是個漢人學者,所以這裏同別的苗人住處不盡相同。
對於這樣的住處,我自然是一百個滿意,歡歡喜喜地收拾東西,連肚子好像也不那麼疼了。
待一切整頓完畢,蘭姨便開始給我看病。所謂醫毒本為一家,說的是一點不假,像他們這些會使蠱術的人,自然也是通曉毒術。那麼自然也是懂得醫治之法,況且施蠱與解蠱即是一體,因此,對於蘭姨我深信不疑。
可是沒想到,蘭姨斟酌了半響說出這樣一段話:“這蠱可不是一般人能下的了的,這種技巧我尚且做不到,恐怕隻有我母親那輩的人才行。但奇怪的是,那人並不是要你死,這是想讓你受點教訓。”
“啊?”我驚訝道“受什麼教訓?難道蘭姨你都沒法解嗎?”
“不是,解到是能解,隻不過是有些麻煩罷了。”
“哦,您可別嚇我。”我長噓口氣“那您就快給我解吧。”
可出乎意料,蘭姨搖搖頭:“我建議你還是不要解的好。”看我準備說話,她做個手勢讓我安靜:“你慢慢聽我講,不是我不給你解,而是如果解蠱的話,對你本身不好。方才我說他下的有技巧就是這麼回事,這蠱隻會讓你腹痛三天,還是一天比一天輕,人過去就沒什麼了。可是如果我強行解掉的話,會對你身體造成不小的損傷。依我看,你還是堅持過去的好,第一次已經過去了,剩下兩次便不會那麼痛苦。那人應該也沒什麼惡意,是不是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方丈在一旁聽著不禁笑著打斷:“媽,你真是聰明,一猜一個準。”
然後將那晚的事詳詳細細的和蘭姨講了一遍,隻是沒有提到玉石,本來我正憋氣,可看他幫我連自己母親都隱瞞,胸口又不禁生出一陣暖意。
聽完方丈的話,蘭姨不由埋怨地望向我,眼中意思分明是:下次學乖點,碰到這麼手軟的人可不容易。我能從其中感到絲絲的關係,雖然有方丈的原因,可我還是很感動。訕笑著點點頭。
“唉?不對啊。”
“嗯?什麼?”蘭姨問。
“是這樣的,蘭姨,那天方丈對我說,隻要不接觸對方,不吃對方給的東西就不容易被下蠱啊,他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蠱下到我身上的?”我琢磨半天也不甚明白。
蘭姨聞言一笑:“他說的不錯。但是這隻是針對蠱術較低的人而言,別說給你下蠱的老人了,就連我也可以不讓你發現的辦到。”
我的麵部線條瞬時僵硬,仰天長嘯道:“不會吧,那我豈不是隨時都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蘭姨一愣,隨即被我誇張的表情搞的一陣輕笑:“你這孩子真是個活寶。”
方丈那廝更是笑得驚天地泣鬼神,就差上房卸瓦:“現在你才做好思想準備?啊哈哈,以後不求著點我好日子可就少啦。”
礙於蘭姨在場,我也不好暴走,隻是盡最大可能地將眼睛翻了三百六十度以示不滿。方丈更是笑得心花怒放。
“咳咳。”蘭姨咳嗽兩聲“好了,你也別再嚇唬人家了。既然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去和族長說一聲。你們好好休息,別到處亂走。”
“知道了,媽。”
“是,您走好。”現在的我越來越發現在這個恐怖詭異的地方是多麼的不安全,同所有人打好關係是多麼的實際與重要。
蘭姨點點頭,轉身離去。
看其身影不見了,方丈上來擠兌我:“你小子不錯麼,居然連我媽也能哄得這麼高興。”
“去。”我白他一眼“我這是人格魅力,你懂什麼。大好組織與群眾的關係才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而且,我真是打心眼兒裏喜歡你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無父無母。”說著說著又有些難過。
“得。”方丈無奈道“你也別傷心,看得出我老娘也挺喜歡你,你就認個幹媽也行,咱倆誰跟誰?”
“那敢情好,隻要蘭姨同意,我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哪。”聞言我立馬笑眯眯地說。
方丈鄙夷地看看我,頗為無奈的道:“瞧你那猥瑣樣兒。行了,您老先去休息吧。”
我也正好累得上下眼皮直打架,遂罷回屋睡覺。這一覺睡得極其舒服,許是心中的石頭落地讓我放鬆不少,當我從香甜的夢中醒來後,天已經完全黑掉了。我揉揉朦朧的睡眼,看表居然八點鍾了。坐在床上緩緩神,便起來去找方丈,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不能太過隨意。
方丈的屋子就在一邊,裏麵黑漆漆一片,居然沒人。我歎口氣,隻好出門去尋。
這裏的現代設施相對簡陋,不小的院子裏隻有幾處亮著燈,正在我猶疑著去哪邊時,黎叔從外邊進來,看到我醒了,笑道:“我正好要來叫你去吃飯,來吧。”
“麻煩您了。”我欣喜道,畢竟人生地不熟,在這裏亂逛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你從沒來過湘西麼?”黎叔邊走邊問。
“嗯,這是第一次。”
“哦。”黎叔點點頭“那你這次來就是單純打算玩玩嗎?”
“呃,這個。”我有點猶豫,雖說他是方丈的父親,可是對我來講,他也不過是剛認識的人,這麼快就掏心掏費不是我的原則,畢竟我不是傻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於是模棱兩可的回答:“也不全是。”
聽了我的回答黎叔也沒再說什麼,很自然的將話轉移到別的地方。不知他是不願多管旁人的事,還事聽出了什麼。
可在走到廚房門口時,他突然停下來對我講:“小聰,因為你是我兒子的好朋友,所以我對你講,在這裏,絕對不要撒謊。如果有些事情你不願說可以,但不能說假話,否則結果不是你可以預料的,明白嗎?”
我聽得出他語氣的誠懇,應答著:“謝謝黎叔,我明白。”
“唉。”黎叔沒說什麼,抬腳現行走了進去。但背影卻是那麼的孤寂。
看來他在這裏的生活也不是很盡如人意。我曾聽方丈講過他與蘭姨的故事,加之今天體會到苗人排外的嚴重程度,自然明白他的難處。即便是有愛情的支持,可是麵對眾多不讚同的目光,又有幾人能視如無物呢?即便過去二十多年,寨中人的看法淡了不少,但我仍能感到他隱藏在心底深深的孤單。
走進廚房,蘭姨、方丈和他外婆都在。看我進來,方丈笑著說:“你可算是醒了,本來我打算早點叫你,可是我嗎說你得多休息。”
“是嗎?”我嘿嘿道“謝謝蘭姨了。”
蘭姨搖搖頭,示意我坐下,起身盛了碗飯遞給我,問:“還疼得厲害嗎?”
“好多了,主要是沒心理負擔,身體上便不覺嚴重啦。”
“那就好。”蘭姨默默喝了口湯“我下午已經同族長說了你的事,他也同意了,你可以多呆幾天。”
“嗯,麻煩您的。”
“方才我聽說,等你好差不多了便要去瀘溪是麼?”蘭姨似是不經意的問。
我點頭“是。”
“哦。那你要去做什麼?”
我本想含糊過去,可突然想起進門前黎叔的話,不由的頓頓,看看方丈外婆麵無表情的臉心中更是不安。正在想怎麼說的時候,那老太太突然說了句話。
由於我聽不懂,方丈便充當我的翻譯,而且這份工作持續了很久,直到我在今後的日子裏逐漸聽得懂,並且能夠說些簡單的苗語為止。
他外婆講:“不用問了,如果他想說自然會說的,況且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媽,我也是喜歡這孩子,關心他才。。。。。。”
“我知道你心善,可不能強人所難呐,難道你還看不出這娃娃有些話不能說,又不想騙你才這麼矛盾?”
“唉,我知道了媽。‘
我沒想到這個老太太居然會這樣講,但看看她那雙看透世間百態,異常幽深的目光,又似乎明白了什麼。忍不住站起身來恭敬地鞠躬:“謝謝您的體諒。”
她沒再講話,隻是站起身來,緩慢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