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
    “我真不想再和你做兄弟了。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應該要和你這樣一直做兄弟下去的、可是我忍不住。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發現竟然自己會在夜裏想你想到睡不著。我、我…”
    還是不行、這種不尷不尬的說法實在無法說出口。
    趙剛換了個姿勢、幹脆把自己的臉埋到了江薑的、被自己捏得濕熱的、柔然的手掌裏。看不到他的表情、大概會說的順暢些。
    “明明知道你的那種事被媽媽知道了、隻是覺得很對不起你、真的隻事覺得很對不起你、暗自下決定要好好照顧你、不管你是不是還會願意再和我做兄弟。可是、可是、你那時候、我完全沒辦法、靠近你…你就那樣一直一直把自己關在自己的房間裏、我不敢去敲你家的門、我怕…你會再也不理我了。你一定會的…”趙鋼的聲音從江薑的手掌裏嗡嗡地傳出來、江薑隻覺得手裏的濕熱開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唔……”趙鋼並沒有哭、隻是很激動、有點不知所措的激動，“最後、你進了醫院。我偷偷、去看了你一次。那是從我媽媽…開始、到你再次去學校之間、我、唯一一次、見到、你。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真的真的很對不起你、很想照顧你、想看看、你再回到以前那個肆無忌憚的樣子。”
    終於還是、趙鋼終於還是在最後的時候、說得聲音分了叉了。
    “可是在你再次回到學校裏的時候、你卻完全忘記了那段事情。剛開始我在暗自高興、你不記得了。不記得了的話、我們就可以繼續當兄弟。可是、我總是一看到你就想到、那天躺在病床上的你、那個臉色慘白、眉頭緊緊皺著的樣子。我強迫自己不去想、可是沒用的、越是不想想、那個畫麵就而越是不可遏製的湧現出來。你那時候…”
    空氣裏凝結著靜謐的味道、江薑一直皺著眉、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在聽了他、語無倫次的、話之後。
    “你那時候、一定恨死我了吧？就越是想要對你好對你好、對你好、想看看你再像以前那樣聳著鼻子笑、像以前那樣對著我笑、可是你又明明一直都在那麼對我笑、可是我覺得不對、你應該要隻對我笑、隻對我笑的。我對你那麼好。”
    趙鋼抬起頭來、臉被捂得有些皺皺巴巴的。目光灼灼地望著江薑。
    “我對你那麼好、我在偷偷地喜歡你、我不真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隻是照顧著你、照顧著照顧著、就想成了習慣似的、你要是笑、我也跟著笑、你要是不開心、我也難過得要死。”
    可是江薑閉上了眼睛、他說的太跳了、真的隻是這樣、我要好好理順一下、真的。
    “我叫自己克製住、不該這樣亂想的。我要做的是隻要做一個合格的好哥們、就這麼陪著你、照顧你就好了。我就可以安慰自己、隻有這樣就好了。可是、可是、程愈回來了、你又會愛上他的對吧？你會再想起來以前的那些事情、然後惡狠狠地再也不理我了、對吧？”
    “那到底是發生什麼了呢？你告訴我、我就不會生你的氣。”江薑突然開口、他想知道那段時間裏到底出了什麼事。
    可是這句話似乎打斷了趙鋼一個人的“話”、他應嘎是激怒到了趙鋼。
    “不會的、告訴你之後、你一定會再也不理我了、就像那時候那樣、就算把自己關在房子裏什麼都不做、也不願意見到我！不能這樣、我這麼喜歡你、我這麼喜歡你…”
    意料之外的、一直對江薑溫柔、一直好好對江薑陽光一樣笑的趙鋼突然對自己惡臉相向。雖然江薑個子不矮、可是趙鋼一直比自己強壯、一隻手就製住了江薑的雙手、一把把江薑扯了過來。江薑隻有再次閉上眼睛、他隻是不小心一時失態、江薑安慰自己、至少他不會傷害我、這一點江薑肯定。但是不能再開口了、讓他發泄下吧、是自己讓他這麼困擾。
    “我這麼喜歡你、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對不對？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其實、你、是喜歡我的吧？”
    趙鋼的聲音終於不那麼激動、可是接下來的是另外的像是安慰自己的、可是又透著自暴自棄的腔調。
    “江薑、你、是喜歡我的吧？”
    江薑隻是閉著眼睛、微長的睫毛輕顫。他沒有做出回應、其實心裏是想好好安慰她的、可是又心裏覺得、不應該是那樣的安慰。
    趙鋼說著、湊近江薑。
    “我那麼喜歡你…”
    然後把火熱的唇瓣覆上江薑抿緊嘴上、輾轉、啃噬、再分開一指的距離、拉出銀亮的津液、凝視江薑鼻翼邊上的小小褐痣、再再次覆蓋貼合上去……有一滴、難以察覺的濕鹹液體、混進了嘴裏、被融化掉了。
    江薑本來是想掙紮的、內心小小的抗拒並沒有引起身體上的反應、於是、就接受了。
    那麼、其實是可以接受的吧、像他說的、他對我那麼好、而且是我也引起的他的困擾、那就當是安慰他把、自己本來就想做的、好好安慰他。
    像是輕輕觸碰般推倒了多米諾骨牌、開始不可收拾了。風悄悄地搖晃著兩人頭頂上的樹、像是隱諱的提示、受人忽視的提示。
    趙鋼捧著江薑的頭顱、忘我地深吻。要把所有的愛意都這麼渡給江薑才好。
    要把所有的愛意都這麼渡給你才好。
    江薑被他用力捧著、被他用情深吻著。
    場麵開始變得不受控製、趙鋼喘著氣雙手一路順著江薑的頸脖向下、在激情下深陷的鎖骨、光滑骨感的肩膀、溫實的腋窩、就這麼伸進了江薑的製服、在單薄的製服下摩挲、順著肌膚的紋理。
    江薑隻能本能地後仰著頭。不要太那個了……會引人注意的……
    這種動靜這麼會不引人注意？
    ……
    隻是沒有人發現、那個女人無意瞭過他們這裏、看到他們這個樣子、那一臉吃了屎似的表情。
    “你這個小夥子看上去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不要臉！”完全出乎意料的、汙言穢語劈頭蓋臉的就砸了下來。
    怎麼這麼不要臉……
    江薑隻覺得腦袋一整轟鳴、一個寒戰、剛剛被撩起的體溫瞬間驟降到冰點。而趙鋼似乎根本還沒從激情中走出來。
    女人一副惡心到受不了的表情、圓規一般叉著腰站著、就這麼指著江薑大罵。
    “你怎麼還做這種事啊？不害臊？你不要臉我們家趙鋼還要臉呢、我本來還以為你跟別人說的一樣、你那變態什麼的病治好了、還給你笑臉相迎的、真惡心死我了。”
    又是那種可怕而微妙的熟悉感、就像親身經曆過一般的、令人反胃。就好像自己被一桶黑臭的瀝青從頭淋下、粘稠、肮髒、惡臭……然後那女人捂著鼻子說、你比你頭上、你身上的東西還要惡心。被扒光了衣服一般、不知所措、整個人都懵了。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
    滿世界都是女人尖銳的穢語。
    最後江薑尖叫著縮成一團、下意識的、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