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
    我老是覺得、趙鋼有一點點不對勁、或者說是、他在慢慢、慢慢地變得不對勁起來。最近周圍的人都有些恍惚地不對、說不上來不對。也許是自己的疑心在作祟。他開始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樣起來。從我那天失憶後、從床上起來、再到、碰到他。雖然他還是那個樣子。
    他還是他。隻是他看我的感覺有點不一樣、微妙的、說不出的不同。眼睛裏管不住似的透出來的、寵溺。這使我越發對自己漏掉的那段的記憶感到擔心。也許他自己不知道。
    可是我一不小心、就發現了。
    ——江薑
    “江薑、我們放了學去濱江公園吃燒烤怎麼樣？”趙鋼說。
    “啊？幹嘛去那裏啊？好遠、”
    “我亮別說那裏燒烤很好吃、剛好我有個阿姨在那裏做事、我們就可以到那裏好好幹一頓了。黑黑黒黑、怎麼呀？”趙鋼很了解江薑、他這家夥、貪吃的很。
    “呃、我家不在那個方向呀、本來就要走讀、很遠誒。”
    “到時候我陪你回來還不行？”
    “呃、我想想啊、”
    “呃什麼呃、知道你其實很想去、扭捏什麼？”
    “就我們兩？”
    “你還要幾個啊？”
    “你不是說亮別介紹的麼？那就把他們幾個都叫上唄、”
    “嗨、我都問過了、他們都不去、”趙鋼又故意開始耍賴了、這可是到了最後最管用的一招，“去嘛、去嘛、我很想去、你要是不陪我去、誰陪呀？你想要你好好好朋友孤獨終老麼？”
    呃、呃、“孤獨終老”是什麼？
    “好啦好啦、答應你、我去都到了要孤獨終老的地步了、不陪你去、你是不是還要幽怨地等我一輩子呀？哈哈哈哈哈……”我發誓、我這句純屬玩笑話。我根本就沒有多想、就像平常的每一句沒有經過大腦的屁話一樣隨口說出來的。
    可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回了我一句。
    “要是我真等你一輩子呢？”
    他的回答讓我瞬間啞口無言。怎麼可能、我們是好兄弟、這樣不行的。
    “哈哈哈哈、你真害羞啊、居然被我的玩笑話說到耳朵都紅了…”趙鋼又突然打起哈哈。
    ……
    我氣急。
    下午、我們兩按照計劃好的、放了學就拽起空蕩蕩的書包一起跑了。其實高二都開始好幾個月了、不是沒有學習壓力。隻是學校裏越是施壓、老師就越發瘋狂布置作業。多到了他們根本就不想動手去做。除了每天必做的一些數學啊物理啊這些不得不做的重要的理科作業、其他的作業統一留到晚上去抄。大家都是這樣。
    趙鋼習慣性地、一到要兩人一起趕時間去做什麼事、就會去拉江薑的手。
    趙鋼輕輕地拉著江薑的手、心髒偷偷地撲通。
    “啊呀呀呀呀、早知道就不陪你出來了、累死我了。”
    “哼哼、還不是有個好吃鬼想吃、我才懶得拖著他出來類。”
    “哼哼、反正不是我想吃、反正不是我想吃、反正不是我想吃…”
    “好好、那就是個二逼很想吃、好了吧？”
    “不好、、、”
    趙鋼的手捏著江薑的、他的手心有點出汗。捏著兩人的手都有點粘粘的。
    ……
    到了濱江公園還要往裏邊走好一陣子猜到趙鋼講的那個燒烤店。
    “嘻嘻、阿姨、還記得我吧？”
    “呀、趙鋼呀、帶同學來吃燒烤？”趙鋼的阿姨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看上去還算年輕、但是有一種很精明的感覺。
    “嘿嘿、其實是來照顧你生意地、要給我們吃好吃的哦。”
    “呐、菜都在這裏、自己好好選、選好啦、就到阿姨這裏來、我在那邊幫你們把火點好。”
    “恩恩。”
    江薑看上去一挺鬧騰的人、其實吧、並不喜歡認識那些陌生人、他討厭那種不可靠的感覺。所以趙鋼在和他阿姨客套的時候隻是一個人安靜地站在趙鋼邊上、偶爾無聊的時候、用力掐趙鋼的手、反正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別人又看不出來、他在偷偷地掐趙鋼。然後趙鋼再恰回來、兩個人常玩的無聊小遊戲。
    “喂、看看、你剛剛掐得好猛、都青了、手背都能被你掐青。你真粗魯啊。”兩人才坐下來、趙鋼就開始叨叨敘敘。說著、還把手翻來翻去給江薑看。
    “還好啦還好啦、下次輕點、用力均勻點好了吧？”江薑笑。
    “……”
    兩人開的“坑位”裏公園裏的人工湖很近、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青樟樹、環境還不錯。那個阿姨把火點得很旺、木炭燒的輕巧地噼噼啪啪地響。也很有感覺、像是個很文藝的地方。
    隻是兩個人隻要一旦停下了講話、空氣就安靜得詭異。
    趙鋼專注地把手裏的那幾串肉、翻來覆去。看著差不多了、就又撒了一把調料、遞了兩串給江薑。
    “唔、味道不錯、”像是想要故意打破沉默似的。江薑吃了一口、說。
    “恩。”趙鋼不知道怎麼了、隻是專注地翻轉著手上的牛肉串、羊肉串。他又加了兩串拿在手上、翻轉。就好像是在趕時間似的、剛烤好兩串、江薑都沒來得及吃、他又開始烤。自己怎麼不吃呢？這個樣子、應該是在想事情吧？
    江薑有了好吃的、就喪失思考能力、埋頭苦吃、沉浸在了牛肉串羊肉串裏不可自拔。趙鋼是很奇怪啦、可是還是享受美味的吃食更重要。
    ……
    “江薑？”
    “恩。”江薑咽掉了口裏的美味、還是有點含糊地答應。
    “沒多少了、你慢慢吃。我和你說個事。”
    “說”江薑答應得很爽快。
    結果趙鋼卻又沉默了。
    “你說呀、我在聽著呢”江薑以為他覺得自己沒在認真聽他說隨意才停了下來。
    “呃。”趙鋼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想、我、不願意我們這樣當兄弟下去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
    “不當兄弟當什麼啊？你怎麼了？”江薑雖然對趙鋼之前的反應沒怎麼注意、可是到了趙鋼地步還沒發現趙鋼不對勁就是真的二逼了。
    “不是那個意思、你先不要說話好嗎？讓我來說。”趙鋼一開始是壓低了聲音的、可是沒說兩句就開始上揚。在這個安靜的地方、顯得有點嘈雜。
    ……
    “江薑、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趙鋼對自己有些激動。兩個人一開始就不是麵對麵坐的、趙鋼很順手的捏住了江薑的手、像是要給自己加把力。
    “我真不想再和你做兄弟了。我想了很久很久、我應該要和你這樣一直做兄弟下去的、可是我忍不住。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發現竟然自己會在夜裏想你想到睡不著。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