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虧了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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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過來走了一遍早上走了兩個小時的路線,張小題回到才剛離開的A大校園。他站在大門下躲雨順便等再過半小時出現的廖筱蕎,她從不遲到,她也從不撐傘。
    觸景生情什麼的張小題從小寫作文一直都在用,它既可以幫助拚接毫無上下文關聯的故事情節,也可以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湊足字數。張小題看著撐著傘走進走出的男男女女,想起上次廖筱蕎回來的第二天,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同樣的天氣,自己在這裏躲雨的時候發信息問她是否帶傘,她感歎張小題服務如此到位居然把她的襪子也給洗了。張小題輕哼著笑了出來,然後情緒急轉直下,抽緊喉嚨,死死擋住始終不安分的眼淚。這個時候,他唯一能想到的成語就隻有觸景生情。
    廖筱蕎出現的時候沒有撐傘,很多次她因為淋雨發高燒。不撐傘、不吃藥、還有一段時間晚上熬夜,這三個習慣張小題曾一度對她頗有微詞,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每天被她大嬸大嬸的叫,但始終無法撼動。隻有熬夜這件事她後來自動戒掉了。
    廖筱蕎走過來的時候張小題不太鎮靜,他給自己做了一路思想工作,開導自己說這件事廖筱蕎做得根本沒錯,她確實有權利為了櫻桃妹而不惜成本回來,有權利不告訴自己回來的真實原因,有權利為了跟櫻桃妹牽手走夜路而對自己不管不顧,既然如此,那就實在沒有在她麵前抱怨的理由,實在沒有拒絕她晚飯的借口。張小題想得好好的,等廖筱蕎來了就像昨晚什麼也沒看到一樣心平氣和,像師妹一樣招待已經畢業回學校的師姐,像鍾小末一樣做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廖筱蕎穿著張小題送的Tee,他卻看得格外礙眼。那天他比著自己的身高和審美買了件白色圓領的T恤,拿回去廖筱蕎說她從來不穿圓領以及白色的衣服,張小題又拿去商場換成紅色打底黑色條紋的polo衫。雖然他覺得她穿開始的那件更好看。
    “誒。”廖筱蕎心情不錯。
    “誒。”
    張小題過於集中精神在控製自己的情緒以及如何堆出無懈可擊的自在表情,所以他忽略了自己的角色,就是每次跟她聊天的開頭都由自己負責想話題。
    “你咋了?”
    張小題的防線有點鬆動,他不知道她的問題是否意有所指,但一見麵就問這樣的問題實在有些心虛。
    “沒有啊,很好。吃什麼?”
    “你說呢?”
    “喝粥?”
    “我想吃火鍋。”
    張小題跟她去火鍋店,他知道因為胃不好的原因她並不常吃火鍋。
    廖筱蕎自顧自的點著東西,張小題看著她,他曾經下定決心要好好維持跟她的關係,這也是當時答應廖筱蕎要做到的。他會很盡力,他把當時跟她約定的一年時間在心裏延續了很長很長。可是看著她,他覺得自己花了兩年多的時間和心思跟這個人建立起來的東西正在以十倍百倍的速度崩塌。
    “你吃什麼?”廖筱蕎望向這邊。
    “我沒有,你點你的。”
    湯在鍋裏翻滾的很熱鬧,張小題聽得很煩躁,他想不出來任何可以聊的話題,幹脆放棄,冷場一直持續著。他想起以前自己怪孫瑤不講話的時候,她說好朋友在一起即使不講話也不會覺得尷尬,但是張小題那時候卻覺得尷尬極了。現在張小題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廖筱蕎,比如她是不是喜歡女孩兒,比如櫻桃妹跟她是什麼關係,比如她回來的原因,比如是不是跟櫻桃妹一起睡在酒店,比如自己是不是隻是用來幫忙的師妹……有些他不知道,有些他猜得到卻希望事實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有些話一旦問出口,他不知道怎麼收場也不知道以後的關係還要怎樣維持。
    “你怎麼又氣壓低了?”
    張小題回過神兒來,“我怎麼了?”
    “你根本不講話啊。”
    “你講啊,我聽著。”
    “都是你負責想話題的啊。”
    張小題想笑,她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跟櫻桃妹在一起的時候可以講得手舞足蹈,而自己一直負責想話題根本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善於聊天,不過是因為她根本和自己無話可聊。心情沉重的人很容易把思維擠進死胡同,悲傷會被放大成原來的幾倍而根本無法釋懷。沒辦法跟她問出口想知道的答案,沒辦法跟別的朋友傾訴自己因為一個女孩兒而悲傷成這樣。張小題原本設定好的吃飯狀態也根本沒有任何可操作性。他不想再管冷場還是怎樣,不想在乎冷場帶給廖筱蕎的心理感受。張小題不懂得偽裝,做出這份心平氣和已經難得。
    “不吃了,走吧。”
    “為什麼?”
    “你根本不吃啊。”
    張小題確實一點也吃不下,從昨天早上到現在沒攝入任何食物。他也驚歎於自己腸胃的不靈敏性,即便如此卻仍然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吃不下,你多吃點吧。”
    “那你這讓我怎麼吃啊?”
    出來,張小題去坐公車。被她拉住。
    “你到底今天怎麼回事兒啊?”
    “我又怎麼了?”
    “你又不講話又不吃東西,我找你吃飯不是為了看你擺臭臉的。”
    張小題真的快繃不住了,話已到嘴邊。
    “我能這樣已經可以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我怎麼你了?”
    “你沒怎麼。”
    “那就根本不是我的問題了。你自己莫名其妙”
    情緒低落的人不應該被追問,追問的下場往往是以不愉快收場。張小題很明白這點,他也深知和廖筱蕎溝通的困難性。她不是會推卸責任的人,但她往往認識不到自己的責任所在。
    “你經常和女孩兒牽手麼?”張小題其實明知顧問。
    “沒啊,不經常。”
    “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沒有啊。”
    張小題有點氣急敗壞,他知道她肯定清楚自己想問的是什麼,很多東西躍躍欲試很想被揭穿,她總能做到把別人的悲傷置之度外。
    “好吧,我虧了。”這時候張小題唯一能說出來的就是這句,他其實應該更理智一點。
    “你做什麼了?”廖筱蕎顯然沒有理解。
    “認識你,我虧了。”
    張小題捕捉到了她的錯愕,但捕捉不到她的想法。張小題知道自己不該那麼說,自己也根本不是這麼想的,但心痛不受控製,瞬間想要把悲傷傳導給這個女人,話就說了出來。她是否被觸動,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呃,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
    “沒事。”
    張小題覺得從腳後跟到大腿裏的血液冷掉了,他很怕廖筱蕎這種反應,而與此同時,他聽到了跟她的關係崩塌的聲音,傾注了兩年時間和努力的東西崩壞了,張小題覺得自己是罪魁禍首。
    “明天送你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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