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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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血魔城魔王城堡裏的人都似乎很忙,隨處可聽得見嬰兒的哭聲,原因是今日即將要在真王廟舉行的真魔國一年一度,為每年出生的貴族嬰兒祈福的真誕儀式。
嬰兒床裏的小男嬰發出可愛的依依呀呀的聲音,揮動著小手,像天使般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那純淨的笑容燦爛無比。“小愛魯,和姐姐玩吧。”古蕾塔爬在嬰兒床邊逗著裏麵的孩子。
“給,不在了、不在了。”跪在嬰兒床邊,黑發黑眸的少年把臉遮起來又打開,旁邊金發的少年也一臉燦爛的笑,對小孩哄道:“喂,看這裏咯。”另外還有一個同樣是黑發黑眸的冷峻少年,雙臂環胸的站在他們身後,低頭看著小孩的澄清黑眸裏,含著絕對少見的淡淡笑意。
“咦…”黑發少年像忽然反應過來什麼,轉頭看向保魯夫意外的道:“話說回來,為什麼連你也來照顧愛魯,你應該不是像這樣討厭的大喊…”他說著用手指支起雙眼的眼角,學著保魯夫的語氣:“為什麼連我也要的嗎。”
“我都還沒說你這個白癡,怎麼又跑到我們真魔國來了。”保魯夫轉頭不悅的瞪了眼有利,隨後緩和神色可疑的呢喃:“反正是為了將來打算。”
“咦~”有利顯然是被他的話嚇了一跳,無比驚訝的看著保魯夫,沒弄錯的話,這個家夥是手塚的未婚妻(?)而且他好像也挺喜歡手塚的,兩個男人能生孩子嗎?然而,見愛魯可愛到不行的保魯夫已忍不住傾身上前把他抱了起來,可是剛摟在懷,本來還好好的嬰兒忽然就哇哇大哭起來,把保魯夫嚇得連忙把那團軟綿綿的小家夥扔給旁邊的人。
一下子抱著個大哭的小天使,也容不得有利再驚訝下去,他不禁緊張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搖著雙臂哄道:“愛魯,笑笑笑。”小家夥反而哭得更厲害了,站在一邊看著的冰山都不覺推了推眼鏡。
“有利,你那種抱法是不行的。”孔拉德的聲音適時傳來,眾人轉頭看去時,隻見一身卡其色軍服的男人正拿著一個奶瓶向他們走過來。
把手裏的奶瓶遞給就在旁邊站著的古蕾塔,孔拉德傾身上去“給我一下。”從有利懷裏接過大哭的孩子,摟著哄他“乖、乖…”孩子的哭聲經他一哄馬上就停了下來,有利和保魯夫不覺驚愕的看著他。
“嗯,孔拉德好棒。”古蕾塔驚訝的叫道。
眼前這個厲害的侍衛,據說還有露坦貝努克的雄獅之稱的男人,沒想到居然連小孩也會哄,有利不覺沉聲道:“厲害,果然厲害,不過…”看著眼前抱著嬰兒,散發出無比閃亮亮光芒的溫和男人,有利中肯的道:“孔拉德真是太適合抱嬰兒了,而且抱姿也似乎相當純熟。”
“被你這麼一說…”旁邊同樣看著自家二皇兄的保魯夫不覺呢喃,然而涉穀有利似想到了什麼可怕問題,忽然一臉菜色的猜測道:“難道說,莫非……”
見眼前黑發少年那樣直接單純的反應,孔拉德當然很快就猜到有利在想些什麼了,在這個少年還沒有被自己的想象凍僵前孔拉德好心微笑著開口道:“不是的,你想錯了,小時候我照顧過還是嬰兒的保魯夫拉姆。”
孔拉德的話令有利吐出一口氣,本來嘛,剛才還在震驚這個世界的男人難道會生孩子這種想法,現在難免敏感了點,想到曾今被一個並非親人的大男人抱在懷裏過,雖然當時還是嬰兒,有利還是覺得發憟,何況那人還是跟自己前世牽扯甚深的孔拉德。
“母後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表現的方式也稍微個性了點,所以由我來照顧保魯夫拉姆。”有利身旁聽著孔拉德說話的保魯夫拉姆,不覺直直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哥哥,顯然自經過上次的事件,這個別捏的前王子已不再否認自己其實是非常在意著這個人類哥哥的心意。
說完話的孔拉德一抬頭,就看見也正看著這邊的手塚,見他視線落在嬰兒的身上,孔拉德微笑著上前,問手塚道:“陛下,要不要也試試?”
冰山不自覺的推了一下眼鏡,正想拒絕,就聽被孔拉德遞在他麵前的小愛魯忽然又哭了起來,孔拉德則不得不收回手臂,看著哭鬧的小天使猜測:“恐怕是尿布濕了吧。”
“沒想到陛下會親自照顧即將受禮的嬰兒呢,真溫柔。”忽然有聲音插進來,眾人側頭看去,竟是許久不見的士道夫,當然有利不認識他,不過他那個形容魔王的詞彙卻把有利寒了一下。
然而隨後隻見來人躬身,把頭湊向孔拉德抱在懷裏的小愛魯麵前,說道:“這樣是不行的哦,好像是尿布濕了呢,來,交給我。”他說著已從孔拉德懷裏抱過小愛魯。
“閣下,讓我來吧。”雷芬上前從士道夫手裏接過小愛魯,走過去把他放進嬰兒床裏,便開始著手接開愛魯的褲襠,而小愛魯一沾床就停止了哭聲。
保魯夫不甘的捏著拳頭“騙人,比起我們,他更喜歡修特菲爾他們。”
“雷芬,做的不錯呢。”看到手下把髒尿布拿出來,士道夫道:“好了、好了,弄幹淨了,接下來我來換條新的。”
沒想到,這兩個絕對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居然也動作如此熟練,手塚都不覺刺激的抬手推了推眼鏡,涉穀有利早就目瞪口呆,此時脫口道:“難道,真魔國全是好男人。”還是說真魔國的男人果然是會懷孕的!
“啊啊~”再次被這種奇怪想法震驚到的有利被士道夫的慘叫聲驚醒,就見小愛魯一包尿正噴起來撒到那位換尿布大叔的臉上,想是刺激過度,士道夫捂著臉跑了,當然是火燒火燎的去找洗臉水去了。
“閣下,冷靜下來,閣下!”雷芬追在他身後。
看著士道夫的身影消失,保魯夫回頭單手叉著腰,看著愛魯滿意的道:“看來,愛魯還是喜歡我們多點。”孔拉德則在之前就主動的接手了繼續給愛魯換尿布的事宜,此時已經弄好,拿起贓尿布離開,準備去扔。
而此時在真王廟裏,村田健正捧著頭坐在神台的台階上,忽然開口問道:“聽說這次有一個嬰兒是人類女孩和魔族通婚生下的?”
“是的。”旁邊盤腿坐在神台上的巫女烏露莉珂回道。
“真讓人期待呢。不是說人類和魔族的小孩可能會有特殊能力嗎,不知道會怎樣呢?”
“一般情況下這樣的孩子不會有魔力,雖然也有例外,但是,我活了八百年都還沒有見過那樣的孩子,聽說妮可拉的孩子也是個沒有魔力的普通孩子啊,您期待的會不會隻是個傳說呢?”
“誰知道呢,也不可能否認這個可能性,但是真是遺憾呢。”
烏露莉珂聽了微微一驚的回頭,就見大賢者大人一臉遺憾之樣的道:“都看不到那樣的孩子,早知道就早點過來這邊嘛。”
“怎麼了?”身邊的烏露莉珂忽然起身,令村田不解的側頭問道。
“有什麼正朝這裏飛來。”
“陛下。”本來應該在真王廟為儀式做準備的伊劄拉卻出現在魔王城堡裏,看見手塚他們便出聲給魔王見禮,但見他們都兩手空空,隨即發覺不對的問道:“奇怪,愛魯呢?”
“皇兄那裏。”
“浚達那裏。”
互看一眼
“古音達魯那裏。”
“浚達那裏。”
妮可拉因為被伊紮拉拉去幫忙,這才把小愛魯交給有利他們帶,兩個做錯事的小孩此刻都爭著回答,說出兩個不同的答案不說還…,站在眾人之前的冰山也不覺用手推了推眼鏡,在眾人之後的孔拉德終是歎息道:“還是老實說吧。”事實就是他們在孔拉德去丟尿布的時候,把妮可拉托付給他們的孩子看丟了,站在手塚左邊的有利這才支支吾吾的開口:“恩,那個、實際上……”
有利剛要說到重點,忽刮來一陣異常狂風就把他的話打斷了,連腳下的大地也跟著震動了幾下。隨後就響起小有的尖叫:“啊啊…,那個、那個,恐龍?”他震驚的指著對麵,那個被建築擋住,但卻露出一個頭的龐然大物,絕對疑似侏羅紀裏的恐龍。然而等不到他從震驚裏回神,就見身邊的人皆向那邊跑去了,有利也連忙追了上去,
在大樓前一堆人已圍了過來“為什麼龍會在這裏?”之前還被抓著做實驗,在手塚他們印象裏被帶在頭上的奇怪儀器折磨得叫得無比淒慘的王佐大人此刻盯著那頭出現的大龍不解的道。
“不是你幹的嗎?”他身後的古音達魯問道,事發前古音還在和西路瓦討論關於最後一個禁忌之箱有了新線索的事情,‘在真誕儀式當日聚集起所有生物,為幼小生命的前途祈福,多麼美妙的計劃!’——這是亞妮西娜說過的話。所以,見到此還以為是亞妮西娜的實驗成功了。
以前手塚他們曾去看過龍,期間還起了一點小波折“那個,是那條母龍嗎?”隻聽保魯夫不確定的聲音傳來,手塚雙臂環胸盯著前麵,他旁邊孔拉德立刻就否決了那個可能性,說道:“不,小了點。”
“那它是,利斯艾路!”保魯夫吃驚的吐出那隻他還曾抱在懷裏過的小龍的名字,是上次看龍時認識的,當然這名字還是他給起的,手塚也是一驚,盡管在他冰山臉上實在不怎麼看得出來。
清冷鳳眸這時微微一動,手塚不覺驚訝得放下環抱在胸前的雙臂。“啊啊,愛魯!”旁邊有利驚叫的聲音響起,而其他人此刻也都發現了被骷髏族抱著在空中飛過的嬰兒,眼睜睜看著他被放在屋頂,就在恐龍的麵前。
“愛魯。”
“別過去,現在靠近龍的話,孩子會很危險。”身為父親的西路瓦立刻就要上前,卻被浚達擋下來。
“是他呼喚了龍。”亞妮西娜看見愛魯頭上蓋著的頭盔不覺脫口而出,赫然竟是昨天折磨了古音達魯一個下午,今日又把浚達折磨得死去活來的,亞妮西娜的發明‘萬物朋友君。’而那個所謂的萬物朋友君,就是為能召喚所有的動物設計的。
“怎麼可能?愛魯不是人類和魔族生下來的孩子嗎?怎麼可能有那種能力。”對這個世界了解不深的有利說道,當然連在古音達魯他們的認識裏也隻是知道人類和魔族生下的孩子是沒有魔力的。
“不會錯的,他的魔力通過魔動裝置振幅了。”亞妮西娜看著上麵帶著自己發明的小愛魯很有權威的發言,隻聽古音達魯呢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那時候上麵還在高興得揮舞著雙臂的小家夥,忽然被麵前的恐龍大吼了一聲,小愛魯被龍大吼帶來的風力及震動嚇到,當即哇哇大哭起來,隨著小家夥一哭,那頭巨大恐龍居然也像小孩一樣仰著頭大哭,不過龍哭聲裏的巨大力量與愛魯本能發出又被魔動裝置振幅了的魔力同時施力,引起周圍就像正在經曆台風和地震雙重夾擊似地,龍的尾巴還因為主人在哭而不時的甩一下,周圍的建築頓時被波及。
“啊,樓要倒了。”手塚的愛女古蕾塔失聲驚叫。
保魯夫和有利幾乎同時衝進了前麵的建築,想必都是想爬上樓去救人。孔拉德護著身前的古蕾塔向後撤退,隨即竟見一條修長身影冒著垮塌墜落的磚牆向前麵衝去,不禁大叫道:“陛下!”當下隻見魔王陛下全身散發出黑色流晶似的魔力,飛身而起,向房頂上飛去。
先把愛魯頭上的頭盔摘下來,手塚伸手抱起在見到他時就已經停止住哭聲的小愛魯,好在之前看見孔拉德是怎樣抱孩子的,見孩子沒有不適的哭鬧,手塚鬆了一口氣。然後再伸手撫摸隨著愛魯止住哭聲,同樣在一瞬間安靜下來的龍的頭,天空忽然傳來一道道龍吟之聲,看來是利斯艾路的母親,那條母龍已經找了過來,此時正在血魔城的上空盤旋。
“去吧。”
龍蹭了蹭手塚的手,抬頭望向天,最後衝天飛起,下麵的人被龍飛走時扇出的大風吹得不覺側身避過風頭,兩頭巨龍在血魔城上空盤旋了兩圈才飛走,被手塚抱在懷裏的小家夥居然還對著上空做著拜拜。
村田趕到時看著天空中飛走的龍,不禁有些遺憾的道:“好像結束了呢。”
伴隨著奏起的歡樂的輕音樂,在真王廟裏一排排的嬰兒床裏躺著剛才才接受完賜福的可愛小天使們,手塚和村田站在最高處的神壇上,清俊優雅,身具王者之氣的魔王陛下,及俊美高貴的賢者大人,兩人的風采風靡了全場,令在場的所有魔族貴族都為之傾倒。
“看起來傳說是真的呢。”然而此刻大賢者的目光正落在下麵小愛魯的嬰兒床那邊“人類和魔族的孩子可能擁有特殊能力,或許那個孩子正是象征著人類與魔族未來的新關係的可能性。”滿含期待的說完,村田環視了一眼下麵那些魔族貴族們的反應,呢喃道:“嘛,總的來說今日的儀式很成功。”
“沒想到手塚君居然也那麼厲害,愛魯被他抱著都不哭。”有利想起了下午手塚抱著小愛魯站在人群裏那時的英姿,啊,是英姿,雖然當時他是從樓上垮塌的地方看出去,見手塚抱著愛魯走向大家,當時隻是一抹修長筆挺的背影,從樓上他還可以看見小愛魯可愛燦爛的笑臉,明明是那麼冷峻的一個人,小孩子不是都會被嚇到的嗎?
忽然,有利的眼前一亮,雖然僅是一瞬間,以他的眼力他真的撲捉到了手塚的微笑,一抹淡得似有似無的,肯定連他本人都不會發現的笑容,而對麵與手塚一起打網球的孔拉德,除了他本身特有的溫醇外,似乎還透著些陽光的味道。
手塚君果然如村田所言那般的喜歡網球,有利也不覺感染了場上兩人的愉悅心情,轉頭準備與旁邊的保魯夫說話,但看到對方那張俊美的五官正被一種看不懂的沉默神情籠蓋時,有利不覺一愣,神色也為之黯下,雖然這個大少爺確實火爆驕縱了些,但露出這樣的表情還是很可憐呐。
“喂,白癡,看著我幹什麼?”
“呃,哦,對不起。”有利直覺道歉,連忙轉回頭看向網球場,心裏清楚,如果被這個驕傲的大少爺知道自己剛才的想法,那可就死定了。
夜裏的清風吹進敞開的窗子,輕輕撩起兩邊的窗幔,窗外銀月高懸,血魔城沉浸在一片月華如練之中。而床上陷入夢魘裏的人,不知持續掙紮了多久,才總算張開眼睛從惡夢中掙脫出來,然而那人額上的冷汗並不會因為他醒來而停止滾落。起身曲膝坐起,孔拉德抬手扶住額頭,大張著茶色眼眸愣了好一會兒才再有了下一步的動作,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然後掀開薄被下床,依照慣例的走到窗邊。
鏘鏘鏘,…忽然響起的敲門聲在夜裏顯得格外響亮。
端坐在書桌前看書之人盡管有些奇怪,誰會半夜來敲他的門?心中疑惑一閃而過的同時他已麵無表情的起身,轉身向房門走去。
打開門,一身卡其色軍裝的軍人帶著他一貫溫柔爽朗的微笑,站在門前。
“陛下。”孔拉德先喚了一聲手塚,隨後解釋道:“見您這裏的燈還亮著,所以過來看看。陛下,都已經這麼晚了,還沒有睡下嗎?”他說完就見魔王陛下推了一下眼鏡,隨後側身向房裏讓了讓,清俊的臉上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給人的感覺明顯卻是你自己看吧的意思。
孔拉德有些奇怪的走上前幾步,等看見裏麵魔王華麗的大床上一抹蜷曲入睡的人影時不覺會心的一笑“是保魯夫睡覺吵到您了嗎?”回頭看向手塚,難怪陛下會半夜起來看書,雖然現在不知這個弟弟的睡相如何,但孔拉德還記得小時候的保魯夫拉姆睡相可不怎麼好。
回憶起小時候的事情令孔拉德不覺微笑著又轉頭看了一眼魔王床上的身影,對於手塚已是很了解的他,知道陛下既然會起床看書,那勢必是決定就這樣熬一夜了,回眸含笑道:“陛下,若不介意,去我那裏坐坐吧。”
手塚略微偏頭沉默的考慮了一會兒,隨後目光又向孔拉德那裏看去。知道魔王陛下這是在詢問自己會不會太打擾,孔拉德微微一笑,側身請道:“榮幸之至。”然而手塚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轉身回書桌邊把桌上未看完的書拿上,這才走出去順手把門拉上後與孔拉德一起離開。
坐在孔拉德房間裏沙發上的冷峻少年,並不似以往那般一本正經的坐姿,而是難得見他舒適的微微倚靠進沙發,右肘靠在沙發邊的扶手上,低垂著頭,默看捧在手上的書。
自到這裏後,他過意不去的對孔拉德說了句:“打擾了,孔拉德。”然後又交待孔拉德自己先睡,用不著管他。那時手塚一副公事公辦的認真口吻,令孔拉德不覺輕笑出聲,隨後不久便成現在這樣的局麵,手塚坐在沙發上看書,孔拉德則雙臂環胸,背靠在衣櫃上。
他的位置除了能從正前方的窗戶毫不費力的欣賞窗外的月景之外,隻要孔拉德微微的向左邊側頭看去,就能看見坐在沙發上看書的魔王陛下。而麵對這一室的靜瀾及頻繁卻顯得慢條斯理的翻書聲,隻令人感覺倍感的舒心。
已不知是第幾次側眸,見沙發上的少年已在不知不覺間閉眼睡著了,孔拉德放下環抱的雙臂站直身體,唇角勾著會心的微笑向手塚走去,停在麵前,低頭看著魔王陛下睡著時除去冰霜顯得意外平靜的睡容,竟不覺寵溺的一笑,平時表現得再冷峻穩重,眼下這人也還隻是個十六歲不到的少年呐。
傾身下去把手塚手裏的書拿掉,合上放在他坐著的長沙發旁邊,然後伸手上去,欲把他抱起來時鏡片下的鳳眸忽然張開,去盡犀利的清澈眼眸,竟無一點初醒時該有的迷蒙,孔拉德一驚手下不覺震動了一下,然而手塚卻在看清他之後把眸再次合上。
昨晚手塚是被忽然打在胸口上的一隻手臂驚醒的,同時也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床上竟多了一個人,雖然後來看了許久的書,但手塚還是遵循早上的生物鍾醒來,睜開眼時大腦有一瞬間是呈死機狀態,然後才反應過來恐怕是自己昨晚不小心睡著之後被孔拉德抱上床的吧,這個事實不覺令他陰鬱得寒了幾分,連眉頭都少見的明顯皺了一下。
嗬嗬,在旁邊看見的孔拉德自然知道他的糾結所在,本是沒有笑出聲的,但顯然還是被手塚逮個現行,被魔王陛下鏡片下的犀利鳳眸一掃孔拉德連忙收了笑意,好意慰勸道:“陛下其實不必要太在意,若以年齡來說,我已足夠做陛下祖父的歲數了,陛下就當是回溫祖孫情誼不好嗎。”
手塚當然也知道眼前這個看去二十歲左右,擁有一臉爽朗微笑的青年,實際年齡其實早超過了一百歲,早不止他祖父的年齡了,可是這種事是這樣解釋的嗎?麵對那個說出這種別扭解釋,爽朗微笑裏顯然有幾分燦爛的溫和男人,冰山眉心直跳,不覺抬起一隻環抱在胸前的手揉了一下。
手塚不是會糾結在這些瑣碎小事上的人,並以冰山的神經馬上恢複了常態“孔拉德,昨晚麻煩你了,謝謝。”正式道謝之後,一副好學生形象的手塚轉身離開孔拉德的房間,回自家房裏換衣服去了,換好衣服後接下來就是每日的晨跑。
不過,等打開魔王寢室大門看見等在外麵的人時手塚抬手推了推眼鏡“孔拉德,今天你不必再跟著我,回去睡覺吧。”
冰山魔王的話雖是用一貫冰冷的語氣說出來的,卻令孔拉德很感動,不覺微笑起來“陛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隻是半夜沒睡,影響不了我的,陛下無需為此擔心。”
看著孔拉德此時的笑容,手塚不覺微微愣了一下,因為從這個笑容裏竟能明顯感覺到微笑之人那種幸福的心情,不覺又推了推眼鏡,手塚收回目光,率先跑步從孔拉德身邊經過。
含笑看著前麵少年的筆挺背影,孔拉德慢跑著追了上去,曾經保護著茱莉葉的靈魂去地球時,他就決定了以後定要好好守護茱莉葉靈魂所投生的新魔王,但是陛下,我很高興以及榮幸我所守護的魔王陛下是您,並且一直守護下去。
緊隨著真誕日,便又是魔王親民日,也就是說今日一天魔王都將親見前來拜見魔王陛下的真魔國百姓,為他們解決生活瑣事,所以在魔王城堡外不遠的那棟專門建來今日之用的建築物裏排滿了手持編碼等待魔王召見的百姓,隊伍旁還有許多侍衛在維持現場次序。
大門後麵的辦公室裏,“陛下,近日我晚上一直都睡不好,就連看醫生也沒有辦法,陛下,我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了,您一定要救我,給我做主啊,魔王陛下。”
左邊雙臂環胸站在桌沿的金發大少爺嘴角不覺抽了幾下,他的旁邊黑發少年也同樣一臉囧態,這是第幾個了,什麼我家的母雞為什麼不下蛋,請魔王陛下做主;鄰居家的樹枝都長到我家房頂上了,也來請魔王陛下做主,諸如此類。連站在一邊的古音達魯及浚達兩位大臣也都早就一臉抑鬱,在這麼下去,就算是聖人也會被搞瘋的啊。
不過坐在辦公桌後麵的魔王陛下,一邊麵不改色的垂頭做下筆記一邊以他一貫清冷聲線的磁性嗓音不急不緩的吩咐道:“浚達,讓人帶她去找伊紮拉。”事實證明,手塚這座冰山的神經確實與常人,甚至與別的冰山都不一般,有利看著不覺佩服萬千。
“是。”浚達把頗有些依依不舍的大娘領出門,招來一個侍衛吩咐之後,對著長排的人喊道:“下一個。”
隻見進來的一個杵著拐杖,頭上纏著繃帶,吊著斷臂,強壯的上半身也被繃帶纏滿的壯漢令保魯夫和有利他們吃驚得一愣,但之後又不覺來了幾分精神。
“請您聽我說,陛下。”壯漢嗚咽的聲音聽去好不淒慘的樣子。“這全都是一個奇怪的小孩幹的好事,不知道刷了什麼鬼把戲,力氣大得驚人。”
“小孩嗎?”古音達魯不覺驚訝的低喃。
“那可了不得了,手塚君,這件事就放心的交給我和保魯夫拉姆,我們立刻出去調查。”早悶在這裏又不好走的大好青春少年涉穀有利,難掩驚喜的轉身對手塚一啪啦說完,拉起一邊的保魯夫就跑。
後者不悅吼道:“喂,等等,為什麼我要跟你一起去?”
“當然是因為你英明神武啊,保魯夫拉姆。”有利順口回他,他當然不敢說是拉他大少爺去當保鏢的。
兩人風卷殘雲般一陣跑出大門,站在門邊的孔拉德不覺轉身看向兩人離去的背影“孔拉德,你跟他們一起去。”隨即聽到手塚的聲音傳來,他本身也擔心保魯夫和有利他們這樣出去會遇見危險,此時得魔王首令,回身對手塚匆匆行禮“是。”連忙去追已經跑遠的兩人。
“浚達。”孔拉德走後手塚的聲音再次響起,王佐大人連忙把那個壯漢請了出去,再次對門外排著的長龍喊道:“下一個。”
晚上,魔王陛下的房裏飛出一個黑色透明的魔力球,然後穿著性感睡衣的金發美少年從裏麵掉出來之後大力的拍著魔王陛下的房門喊道:“手塚,開門,作為你的婚約者我絕對有義務及其權利與你聯絡感情,聽到沒有,開門。”
“啊,保魯夫閣下又被趕出來了。”躲在另一邊走廊牆壁後麵女仆甲無比惋惜的輕聲開口,而何謂又?之前曾有段時間每晚都是這樣,後來保魯夫閣下終也隻得乖乖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大家都還以為這事就此完了呢,沒想到保魯夫閣下昨晚又偷偷爬上陛下的床。
“難道陛下果真比較喜歡的是孔拉德閣下,今早也是看見他從孔拉德閣下房裏出來的。”女仆乙臉上燒著紅雲,語氣卻格外興奮。
“說得是呢,今日的事你們也聽說了吧。”
“你是說下午有個奇幻少女鬧事的事情吧,聽說那個少女攻擊騎馬趕去的陛下,孔拉德閣下誓死保護呢。”
捧著臉“對啊、對啊,陛下從馬上掉下來,孔拉德閣下撲上去抱著陛下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呢。”
“啊,聽說孔拉德閣下不僅自己做了肉墊,後來還抱著陛下天翻地覆的來了個大翻身。天啦,那場景想想都太美妙了。”
“你們幾個!”
“啊…!”抬頭就見保魯夫閣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們旁邊,雙臂環胸,一副恨不得掐死人的樣子盯著幾人。
“對不起,閣下!”幾個女仆嚇得連忙給保魯夫鞠躬道歉,然後都以最快的速度務必第一時間在保魯夫麵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