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蘭山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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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慕容璿獨自一人在酒樓喝酒時,隻見一藍衣男子急匆匆地跑進來,見到慕容璿,忙道:“璿!璿!我就知道你在這裏!出事了!出事了!”
這來人正是司徒楓。
慕容璿知道司徒楓是被司徒夫人關了起來,如今見他跑來尋自己,心中不由奇怪,便道:“楓?你怎麼會來這裏?”
司徒楓道:“我知道……你不開心定會來喝酒的!璿!不好了!笙兒不見了!她……被人拐走了!”
慕容璿冷哼一聲,道:“司徒家的事,我為何要知道?”
司徒楓急道:“璿,你別這樣!笙兒她……可能是被梁之言派人擄走的!”
慕容璿道:“梁之言?哼!那我可更不想管了!”
司徒楓見慕容璿一臉不在乎,更是急了,道:“璿,我知道你不滿我母親!其實,我也不讚同她的作法!可是,可是……笙兒她是無辜的啊,她是無辜的……”
慕容璿心中微微一震。他想起司徒笙那單純的願望,想起司徒笙那夜在月下未問完的話,不由得便心軟了,便問道:“你慢慢說。”
司徒楓見慕容璿終於肯聽他說話了,很是高興,忙道:“是這樣的……今天午時,笙兒說她想出去尋花,便獨自一人出去了,到傍晚還沒回來。不久前,我準備去尋她,卻在府前發現了這個……”說著司徒楓從懷中取出一張護符,符上繡著“梁”這一個大字,慕容璿知道,這是梁之言與他手下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慕容璿接過護符細細看了看,想了想便道:“我想這事有蹊蹺。”
司徒楓奇道:“這話怎講?”
慕容璿道:“的確,梁之言是想除了我們,但我卻不認為他會這麼急。就算是他做的,他不可能會派如此粗心的人,竟將這麼重要的物事遺失了。”
司徒楓初時因為司徒笙不見了而著急,沒有細想,可他本是極聰明的人,再聽慕容璿這麼一說,也立即覺得這事不對,他問道:“你是說……擄走笙兒,是另有其人……而這人,定也是想除去梁之言,卻不願損害自己,因此才這麼做?”
慕容璿道:“不錯,正是此意。”
司徒楓道:“那麼,做下此事的人,不是江家的人、便是歐陽家的人?”
慕容璿道:“的確有可能……不過,楓,你還忽略了一個強大的勢力。”
司徒楓大驚失色,道:“你是說……這……怎麼可能?”
慕容璿卻毫不驚訝,而是認真道:“不,我覺得,他們才是最大的嫌疑人。那便是當今皇室,雲家的人!”
司徒楓歎了歎,道:“不錯……的確,他們是最想除去梁之言的人!他們知道這樣做會激起司徒家的憤怒,那司徒家必會聯手其餘三大家族,一起除去梁之言。到時候,皇室的人隻用坐山觀虎鬥,就可以將他們擔心的事情全都解決!”
慕容璿道:“如今我們先回去講此事告訴姑父,明天一早,我便要去尋一故人了!”
司徒楓奇道:“你說的故人……難道是……”
慕容璿笑了笑,道:“不錯,這故人,你也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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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府大堂中。
司徒書與司徒夫人聽完兩人的敘述,都是大為吃驚,可仔細一想,這推理得卻是十分有理,讓人不得不信。
慕容璿道:“明天一早,我與楓便出發,去尋那位故人了!”
司徒夫人一臉的擔心,道:“笙兒……但願笙兒不要出事才好!”
慕容璿道:“這點姑姑大可不必擔心,皇族的人隻是想讓我們對付梁之言,並不想得罪我們,我想,他們是不會笙兒的。”
語氣平靜,不過司徒夫人卻可以聽出,當中對自己的那點嘲諷。
司徒夫人雖然心中不悅,可她卻見慕容璿還是願幫他們,也知道要救回司徒笙還得靠慕容璿,當下也不再說話了。
慕容璿拱了拱手,道:“那侄兒便先下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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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慕容璿正躺在床上思考明天的對策,卻瞧見門外微微有些動靜,過不多久,隻見有人“嗖”地一下躥了進來。慕容璿大驚,見這人能毫無生息地進出,心中驚訝,心想若是我睡著了,還真的無法察覺到。
慕容璿連忙閉上眼睛,隻感覺到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然後便感覺到一隻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著什麼。慕容璿忽然坐起,抓起那隻手,質問道:“你是誰?”
那人不由“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驚道:“我……我可是這麼小心了,你怎麼還是發現了?……不對,難道是你沒睡著?”
慕容璿聽著這聲音熟悉,便借著月光細看這張臉,不由驚道:“怎麼是你?”
這來人便是慕容璿白日在酒樓所遇見的藍衫女子。
藍衫女子紅著臉道:“我知道啦!偷東西是不對的,更何況你現在還這麼傷心!所以,當時我本來想找個機會偷走的,可聽你說著難過又沒忍心。可回去之後我總是想著著玉酒杯啊!便是和大哥他們商議事情時也總是魂不守舍,所以……所以我才想來偷的……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那個玉酒杯,很想用那個來喝酒嘛!”
慕容璿的手這才鬆了開來,聽著這古怪的解釋,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才好。不過他想了想,又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藍衫女子道:“你的氣味,我認得。”
慕容璿不由一驚。
藍衫女子又繼續道:“這股淡淡的香味,常人是察覺不到的,即便察覺到的人也不覺得這和普通的香有什麼區別……可我……我就是知道……你是不同的……”
慕容璿沒有繼續追問藍衫女子何以知道自己身上的香不同與常人,隻是見有人能了解自己,所有的警惕一時全都消失了,他問道:“你很喜歡喝酒?”
藍衫女子點點頭,道:“是啊!從小就喜歡!”
慕容璿不由笑了出來,道:“奇怪!我可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女人!”說罷他又拉起藍衫女子的手,道:“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誒?”藍衫女子還未反應過來,已被慕容璿拉著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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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少陽城附近的蘭山。
藍衫女子見慕容璿帶自己來這裏,不由奇道:“來這裏幹什麼?”
慕容璿不答,隻是道:“去了你便知道了!”
在曲折的山路上轉了許久,才見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慕容璿道:“進去讓你看一個好東西,你定會喜歡!”
山洞中一片漆黑,安安靜靜,藍衫女子還能清楚地聽到滴水的聲音,慕容璿帶著藍衫女子在山洞中走了一段路程,來到一個水潭邊,道:“就是這裏了!”
這看似隻是一個普通的水潭,可藍衫女子見到這水潭卻是萬分吃驚,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不由讚道:“好酒……我這輩子,第一次,第一次……”說道興奮之時,忍不住蹲下身去,用雙手輕輕捧起少許酒,在唇邊細細品嚐。
“啊……”雖然隻是少許的一些酒,可藍衫女子卻已完全陶醉於此,這隻是一種淡淡的感覺罷了,可卻不禁讓人回味無窮。她又捧起少許酒品嚐,那淡淡的香味、那侵透心脾的涼、又混有一絲絲甜味……藍衫女子想,她的確不知該如何形容。
她不禁望向慕容璿,卻見慕容璿也正笑眯眯地望向自己,笑道:“怎麼樣?我說你定會喜歡的!”
藍衫女子笑而不答,隻見她緩緩站起,又拂起左手藍袖。慕容璿正想問女子在做些什麼,卻又漸漸從女子的姿勢中悟出些什麼,她在跳舞!
洞中依舊是漆黑一片,可對於慕容璿來說,黑夜已成習慣。他清楚地看得見,藍衫女子的每一個動作。
這是慕容璿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注視著藍衫女子,他這才發現,竟是如此地美若天仙。她的臉蛋微微有些泛紅,嘴角卻一直帶著微笑。她的舞姿並不高貴,可她卻是那麼柔軟、那麼輕盈。她忽而輕舒長袖、忽而垂手而立、忽而動、忽而靜……妙曼的身軀轉動著,腳下也不停地配著輕快的步伐,那一刻,她仿佛便是天女下凡。
過了很久,藍衫女子才漸漸停了下來。
她笑盈盈地向慕容璿問道:“怎麼樣?我好看嗎?”
慕容璿並不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答道:“不錯,是個女人了。”
“什麼?”藍衫女子有些不滿,憤憤道:“是個女人?難道之前我便不是女人嗎?你就是這麼看我的?哼!”
不過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張笑盈盈的臉,道:“雖然你說話不好聽呀,但我還是謝謝你,這真是個好地方,我記住了!”
慕容璿微笑道:“不謝。”
藍衫女子又道:“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要起舞嗎?”她並不待慕容璿答她“知”或“不知”,又繼續道:“因為這酒啊,真的太好了!”
這實在是答非所問,慕容璿也有些好奇了,他不禁問道:“好酒,與這舞蹈,有何關係?”
藍衫女子卻理直氣壯地答道:“有關係!實在太有關係了!你知道嗎,剛才那一段舞,我便給它命名為‘醉舞’。這種感覺啊,還真是我第一次擁有!”
慕容璿笑問道:“醉舞?你醉了?”
藍衫女子笑了笑,又道:“醉……我是真的醉了!第一次,醉!我可不是說那種醉醺醺的感覺,這種‘醉’啊,的確是酒的最高境界!隻有真正的好酒,才陪讓人飲醉!我之前一直不解,何以我嚐遍天下好酒,卻一直都無法完成‘醉劍’。原來,我從未嚐過何為真正的‘醉’,又何來‘醉劍’一說?”
慕容璿不禁問道:“醉劍?你習武?”問完此問,又覺得自己這問題問得夠傻,從藍衫女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自己房中的身手來看,從她隨自己奔跑這許多路程卻不喊累來看,她怎可能不是習武之人?
藍衫女子點點頭,道:“是的,我一直無法理解的問題,如今卻讓你解答了。我想,果然還是自然的酒是最美的,沒有任何加工,那種淡淡的感覺,才會讓人醉。”
慕容璿又問:“那你還會來?”
藍衫女子笑道:“來,自然還會。不過,我也不會在拘泥於這一處了。我一直沒有想到,來尋找這般天然的酒,你告訴了我,我便要去尋更多、更多的好酒。”
慕容璿望著眼前的女子,不知該如何形容她才好。可他知道,這個女子,絕對不是普通的人。他正想再問些什麼,忽的發覺到女子走路時,不時會發出“鈴鈴”的聲音,那是她掛在頭上的鈴鐺發出的聲音。慕容璿忽而明白了。
慕容璿從懷中掏出那個玉酒杯,對藍衫女子道:“這個酒杯,你想要,是不是?”
藍衫女子瞧著,不禁點了點頭。
慕容璿又道:“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所以,如今我不能給你。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將這酒杯送你。”
藍衫女子不禁愣了愣。
慕容璿哈哈大笑,對女子道:“果然江湖傳聞不假,清靈宮主藍鏡,果不是尋常人!”說罷又縱身一躍,先一步離開這裏。
藍衫女子吃了一驚,但她很快又向慕容璿喊道:“我也知道,慕容家公子!”
不過附近早已沒有了慕容璿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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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霧酒樓前。
一個身著灰袍的男子很是焦急地等待著,眼光不時地向四處打量著,似是在尋找什麼。
便在此時,他聽見前方出現了腳步聲,更為重要的是,在這腳步聲中,還混雜著那“叮叮當當”的鈴鐺之聲。
灰袍男子不禁一喜,叫道:“宮主!”
腳步聲越來越快,越來越近,不一會兒,就見一藍衫女子輕快地出現,她悄聲道:“如今是夜晚,莫太張揚!”
“是!”灰袍男子連忙答道。
藍衫女子見灰袍男子一臉擔心的模樣,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你不要這麼擔心嘛!我又不會讓自己出事。何必讓自己一人苦苦等在這裏?”
灰袍男子道:“我知道……宮主您本領高強,自是不會出事。隻是……弑總是不放心……”
藍衫女子笑了笑,道:“好了,現在該放心了,看!我好好地站在這裏吧!”
灰袍男子又道:“的確乃弑多心了……可若宮主不在,清靈宮便……”
不待灰袍男子說完,藍衫女子便又道:“呐!我可好好的!你別擔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知道自己是清靈宮主,我不會讓清靈宮失去我!”她認認真真、一字一句地說道,完全沒有了剛才兒笑的模樣。
自然,這藍衫女子便是剛從蘭山歸來的清靈宮主藍鏡了。
灰袍男子是第一次聽自己的宮主這般認真地說話,不由忙跪下來,道:“弑……不是不信宮主……”
“你呀!”藍鏡本是想讓灰袍男子放心下來,沒想到認真的說話卻帶來這種效果,她忙扶起灰袍男子,道:“我不怪你。”
灰袍男子這才站起身來,又向藍鏡問道:“那宮主,我們現在……”
藍鏡道:“自是該回清靈宮了!”說罷又道:“嗯……你沒告訴大哥他們吧……”
灰袍男子答道:“宮主吩咐不準說,弑自然不會說!”
“呼!”藍鏡這才鬆了口氣,道:“沒告訴就好!大哥知道了……哎~定要聽他訓導了……真搞不懂誒……我不才是宮主嗎?”
灰袍男子仿佛聽不出藍鏡隻是開玩笑似的說話,又正色道:“宮主……陌大哥,他都是為了宮主好,他並不是……”
“停!停!”藍鏡忙打斷道:“我當然知道的!偶爾抱怨一下嘛!你可別擔心,大哥,還是我的好大哥!走,咱們回去吧!”
“是!”灰袍男子忙答道,便隨著藍鏡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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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璿回到司徒家時,天色依舊是灰蒙蒙的。
不過慕容璿卻早已沒了睡意。
“清靈宮主藍鏡……若是……”他似是想到了些什麼,但隨即,又歎了口氣:“我不該這麼做吧……”
他又來到了司徒笙種下的那一大片花前。
他想起了司徒笙,他的表妹,那個,一直深深愛著他的女子。
他忽而有些愧疚,的確,他無論如何都想除去梁之言。因此他並不怕任何爭鬥。可是,司徒笙不同。她隻是想做平平凡凡的女子,她隻是想每日能照顧這些花兒,她隻是希望和心愛的人一起,攜手此生。
她本不願做司徒小姐,可命運如此,她卻並沒有退縮。
她從來沒有逃避。
因此慕容璿更是不想將這樣一個女子扯進這一切鬥爭之中,可如今,司徒笙,卻是被硬生生地扯了進來。明明,她什麼都不知道。
他忽而有些動搖。
不過,那都隻是在一瞬間而已。
他不會退縮的,一定不會。他很清楚,若是不開始這一場鬥爭。日後,定會有更多更多無辜的人被牽連進來,那時受累的,便不再是司徒笙一人了。
慕容璿不願這種情況發生,並司徒夫人更為不願。他不願再看見像他娘親一般的慘劇發生了,因此,他要迅速開始這一切,再迅速結束這一切。一定要!
慕容璿不由得緊緊握住了拳頭。
他該做的,隻是要將司徒笙救回來,他不該後悔這一切。
不,他想,如今的他,也已經沒有資格再後悔了。他也明白,司徒笙被擄走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這一切,已經要開始了。
天色漸漸明朗起來了。
這些美麗的花兒,在清晨的陽光的撫摸下,也恢複了光彩。
慕容璿那張英俊的臉上,如今,又多帶了幾分堅定。
他想,定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