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司徒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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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陽城,作為如今的國都,總是如此熱鬧繁華。
白衣少年望著眼前“司徒府”三個大字,微微一笑,隨即走上前去,對著門前的衛士道:“在下慕容璿,求見司徒大人。”
那衛士聽聞“慕容璿”三字,忙道:“原來是慕容公子,快請進。”白衣少年慕容璿微微一拱手,笑道:“多謝了。”說罷,便走進司徒府。
走進府中,迎麵便是一個大花壇,壇中種滿各式各樣的奇花異朵,壇邊,正有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裳的女子在全心全意地澆花,看她那神情,對待花朵便似母親對子女一般溫柔體貼,也因此才完全沒有注意到慕容璿的到來。慕容璿並不在意,隻是走上前去,笑道:“笙兒,咱們許久未見了,你可還是這般愛花。”
紫衫女子聞言“呀”的一聲,眼見慕容璿便這樣奇跡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一樣,道:“表哥……是你,你來了!”
紫衫女子癡癡地望著眼前的男子,又喃喃道:“這真的是表哥……不是夢了……這,果真是表哥!”慕容璿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女子的肩膀,笑道:“真的是我,笙兒。”
紫衫女子被他這麼一拍,才仿佛回過神來,忙道:“啊!我可差點誤了表哥的正經事了。你定是來找爹爹和哥哥的吧!他們在大堂,我這就帶你去。”慕容璿微微一笑,道:“那便多謝了。”望著慕容璿溫柔的笑容,紫衫女子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紅暈,竟連“沒關係”也說不出口,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紫衫女子,便是司徒家的小姐,司徒笙。
當今朝廷上有四位重臣,分別為江承啟、慕容佩、歐陽善明和司徒書,而江家、慕容家、歐陽家與司徒家也被合稱為“四大家族”。司徒笙便是司徒書之女,而慕容璿,便是慕容佩之子。為了增加彼此的權勢,各家族常會采用“聯姻”的方法。慕容佩的妹妹慕容茵,即慕容璿的姑姑,便是司徒書的妻子,因此司徒笙才會稱慕容璿為“表哥”。
途中,司徒笙默默低著頭,不敢正眼看著慕容璿,也不敢說話。倒是慕容璿不忍讓氣氛再如此緊張,便開口道:“笙兒,你是如此聰明的女子,怎麼卻從不與你父親和哥哥談論政事?”司徒笙道:“女子不該如此。”慕容璿笑道:“別的女子說這話我會信,可你覺得,你這樣說,我會相信嗎?”
司徒笙愣了愣,這才望向了一直向自己微笑的慕容璿,又道:“果然,我是瞞不過表哥的。”慕容璿又問:“那又是何故?”司徒笙淡淡道:“因為,我不喜歡。其實,我從不喜歡做聰明的女子,我隻希望我能與自己心愛的男子在一起,種一大片美麗的花。這樣的生活,才是我最想要的……不過,如今的我卻不可以。”
慕容璿沒有繼續問下去。眼前的女子,雖然溫柔又容易害羞,可慕容璿卻清楚,她與一般的大小姐都不同,她不是那種嬌弱的人。出生如此,常人都以為司徒小姐的生活定是非一般幸福,可他知道,司徒笙活得卻是艱難的。一直以來,她都必須自己堅強起來,保護自己,不讓爹爹擔心。可是,她終究是女子,她想被保護。
可卻也如司徒笙所說,如今的她,不可以這樣。
走過不久,便來到了大堂門前。司徒笙道:“就在裏麵。”隨即抬頭看了慕容璿一眼,但很快卻又紅著臉低著頭,小聲道:“那……那我走了……”
慕容璿望著司徒笙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道:“對不起……”
但他很快又平靜了心情,臉上帶上了笑容,走進堂中,道:“姑父,楓,我來了。”
堂中坐著兩個男子,一個高大威武,看上去也不過四十出頭,眉目清秀,可卻也有了白發,這便是司徒笙之父司徒書。而另一個男子,卻是有一張秀氣的臉蛋,這便是司徒書之子、司徒笙之兄,司徒楓了。他們兩人似乎正在談論什麼嚴肅的事情,司徒書眉毛緊鎖在一切,很是煩惱,而司徒楓,卻是依舊帶著一臉平靜的笑容。
兩人看到慕容璿的到來,雖事先並未有人告知,卻都是一臉的平靜,司徒楓微笑著道:“璿,你來了。”語氣平淡,仿佛早就知道慕容璿會來一般。
慕容璿道:“我來找姑姑。”
本一直是低著頭沉思的司徒書,聞言才緩緩抬起頭來,注視著慕容璿,問道:“來要銀鑰匙?”慕容璿道:“是的。”
司徒書道:“這麼快……慕容佩,已經等不及了?”慕容璿笑笑,道:“不是等不及,而是不能再等了。梁之言的權勢已日益擴大,再等下去,姑父您必定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司徒楓也道:“璿說得是。爹爹,孩兒也認為,不能再等了。”
司徒書點點頭,卻依舊很是猶豫:“可歐陽家和江家,都沒有動靜。若我們如此著急,日後的後果,你們可曾想過?”
慕容璿道:“想過。可必須做。我想,若我們開始,江家和歐陽家,都必不會再等下去了。若讓梁之言的權勢繼續擴大下去,無論對誰,都隻會有害無益。即便是朝廷也不願讓這種情況發生。隻不過,這層紙還未捅破而已。而我們,就該做這捅破的人。”
司徒書道:“我知道有理,可……”言下依舊很是猶豫不絕。
慕容璿道:“姑父不必擔心,這件事,讓慕容家獨自做便可以了。”
司徒書驚訝地望著慕容璿。
慕容璿道:“爹爹不願再等了,我也不願。一切後果,隻由慕容家來承擔,全與司徒家無關。我隻希望,當慕容家開始後,司徒家不再袖手旁觀。如此足以。”
司徒楓也道:“爹爹,這樣,您還怕嗎?您該知道,梁之言不亡,四大家族必遭滅頂之災。”
司徒書這才下定決心,道:“好,侄兒,我就答應你。”
慕容璿笑道:“侄兒多謝姑父了。那如今,可以講姑姑的銀鑰匙交給侄兒嗎?”
司徒書道:“我既已答應你,自不會食言。隻是,你可能要多等幾天了。茵兒……她還是怕的,她終不願這一切就這樣開始,我得好好說服她。”
慕容璿道:“那侄兒便靜候姑父的佳音。”
司徒書點點頭。司徒楓這才走上前來,道:“璿,那我便帶你去你的房間。”說罷便又向慕容璿神秘地笑了笑。慕容璿自是明白,也道:“好。”兩人便一起離開了大堂。
慕容璿是司徒書的侄子,自不會完全不熟悉司徒家的地形。便如司徒笙初時領慕容璿來大堂一樣,司徒笙隻是想和慕容璿多待一會兒,而司徒楓此時提出要領慕容璿回房,自不是為了引路,而是有話要說。
離開大堂後,司徒楓才笑道:“璿,果然是好口才啊!”慕容璿也回敬道:“那還不是有勞你對姑父早勸說已久。”司徒楓道:“唉!如今的爹爹與往日不同,他擔心的事情太多了……可他卻始終沒有想到最重要的一點,梁之言不死,我們必死無疑。”慕容璿道:“你也不必擔心。隻要有我們在,不會讓這種糟糕的情況發生的,不是嗎?”司徒楓笑著拍拍慕容璿的肩膀,道:“還是璿你了解我。”
兩人便這樣又談笑了許久,司徒楓忽然問道:“對了,璿,你見過笙兒了?”
慕容璿道:“是,我見過了。”
司徒楓又問:“那,笙兒她沒對你說什麼?”
慕容璿無奈地笑了笑,歎道:“她並沒對我說太多,可我都知道。可你也該知道,她的願望,不該由我實現。”
司徒楓也苦笑:“我怎能不知?喜歡這種事,本不該勉強。可笙兒她……看似如此溫柔的女子,在這方麵,卻又倔強得很,認定了,便不會再改。我又能如何?”
慕容璿歎了歎,隨即又道:“先不說這個了……楓,你母親那邊,也需要你多多幫忙了。”
司徒楓應道:“我知道。”
“就要開始了……”慕容璿仰頭望天,微微歎道:“不過……我也會讓這一切很快結束的……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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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靜很靜。
可司徒笙輾轉反側,卻始終難以入睡。
“哎,出去走走吧……”
她又來到了她最愛的花壇那裏。或許,與花為伴,讓她更為快樂吧!
這時候本是不該有人出現的,可司徒笙看到了,一個白衣男子,靜靜地站在月下,那一襲白衣,與這無盡的黑夜顯得多不相稱,可卻也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司徒笙愣了愣,不由喊道:“表哥……”
那白衣男子正是慕容璿。
慕容璿問道:“怎麼,睡不著嗎?”
司徒笙輕聲應道:“是……”她想了想,似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又再次開口道:“表哥……我……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慕容璿沒有答話。
可司徒笙卻不顧,她依舊問了下去:“表哥……你說……若……若我不是司徒笙……若你不是慕容璿……你會不會……會不會……”
慕容璿打斷了她:“笙兒……夜深了……早點睡吧……”
一陣冷風吹過,司徒笙隻覺得陣陣寒意。
慕容璿望了她一眼,便匆匆離開。
可司徒笙還是沒有回去。隻是獨自一人,站在那裏。她望著慕容璿的背影,默默地道:“你會不會……會不會……和我在一起……”
無人回答。
寒風拂起她的秀發,清冷的月光照在她憂傷的臉龐上,一行清淚,默默地流下。
司徒笙隻得苦笑:“我……我又怎麼不知道呢……我怎麼這麼傻……明明……明明知道……沒有如果……沒有如果……從來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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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有人扣響了慕容璿的房門。
“慕容公子,老爺請你去堂中用膳。”慕容璿答道:“知道了,我很快就去。”那丫頭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慕容璿來到堂中,見司徒書、司徒夫人、司徒笙都已坐著等候自己,忙道歉道:“讓各位久等了。”
沒有人答話。
慕容璿見氣氛如此尷尬,不由奇道:“發生了何事?”
司徒夫人,即慕容璿的姑姑慕容茵,忽的站起來,道:“阿璿,我……我絕不答應,我絕不會交出銀鑰匙的……絕不!”
司徒夫人又道:“不可以……不可以再那樣了……過去的事情不能再重複了!絕不可以!我……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依舊沒有人接話。
慕容璿心中不由有些氣憤,明明昨天都說好了,今天卻沒有一人作聲了,這算什麼?他見司徒楓未坐在這裏,心中大概已經明白了七八分,便道:“照姑姑所說,不願再有別人死去,那便是自己想死了!”
“你!”司徒夫人大怒,狠狠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著慕容璿。
慕容璿毫不畏懼,又道:“我難道說錯了嗎?姑姑您如此聰明,又怎會不知道其中的後果。姑姑您究竟在怕什麼,為何又要把楓關起來?”
“表哥!”司徒笙見氣氛不對,忙道:“別再說下去了……”
慕容璿卻不理會,又道:“姑父,昨天我們應該已經說好了吧!其中的後果您應該跟姑姑說了吧!那為何您今天又不作聲了!難道您也怕了?!”
司徒書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夫人她……”
司徒夫人又道:“是,我堅決不交出銀鑰匙,否則我就去自殺,我就是這麼威脅夫君的!那又怎樣!”
“哼!”慕容璿顯得滿臉不屑,道:“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罷了!”
司徒書也有些聽不下去了,忙勸道:“侄兒,你別在說了,這件事都是我不好。算了,算了……都這麼作罷吧……”
“很好!很好!”慕容璿哈哈大笑,道:“司徒家不作,不代表慕容家不作!便是沒有銀鑰匙,這件事也不能作罷!你們就等著,等著吧!我說過,早死晚死都是死!”
說罷,慕容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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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司徒府,慕容璿還是滿心地憤怒。
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事情……那個女人,居然還有臉說不想讓過去的事情重複!沒有人比他更不願過去的事情重演了!他的母親,就是因為那場災難,永遠的離開了他們!還帶著她肚子裏那個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的孩子!
忍耐,忍耐就是縱容!若不速戰速決,若我除掉梁之言,過去之事必會重演!
她就以為,如今風平浪靜,就代表今後風平浪靜嗎?不對!不對!梁之言已經蠢蠢欲動了!他已經開始行動了!再忍下去,隻會造成今後更大的災難!
可這一切的一切,他卻根本不知該對誰說。
眼前有一家“愁霧酒樓”,慕容璿想也未想,便大步跨進。總以為借酒消愁是非常愚蠢的事情,可真發生到自己身上,卻隻能與酒為伴。
“酒!要酒!二十斤好酒!快上來!”慕容璿一進酒樓便大喊道。
“嗯?”那老板愣了愣,道:“客官……這麼多……”
慕容璿叫道:“我說要這麼多就要這麼多!快點!”
老板忙答道:“是……是!”又向店小二叫道:“聽見沒有!快給客官拿酒!”店小二聽了慕容璿的話也是十分吃驚,直到被老板這麼吆喝一下才反應過來,連連答道:“是!是!”
雖然他並不是擔心失去了司徒家的支持、逝去了銀鑰匙便有多麼艱難,可一想到自己無法被他人理解,心中就很是憤慨。想起自己的母親,他真想大吼一聲!
拿起一壇酒,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隻叫旁人看的目瞪口呆。
“啊!”便在此時,卻聽一女子的聲音大叫了起來,然後便跳出了一藍衫女子,一把奪過慕容璿手中的酒壇,連連抱怨道:“真是!真是的!怎麼有你這麼喝酒的!這不明顯是糟蹋嘛!太過份!太過份了!”
慕容璿冷冷看了女子一眼,道:“放手!”
藍衫女子卻搖搖頭,道:“不行啊!我最看不慣人家這樣一口氣喝酒了!根本沒有品味到酒的芳香!為了自己的什麼愁啊苦啊,這樣糟蹋美酒,我可受不了!”
藍衫女子見慕容璿還是冷眼望著自己,便又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肯定遇上了什麼不快,才來想喝酒。我呢,也不能阻止你是不是?那這樣吧!我陪你喝酒好不好!你想想,有個人陪你一塊喝酒,不是能更解愁?”
慕容璿看了看女子,“哼”了一聲,道:“隨你!”
藍衫女子這才鬆手,又在慕容璿身旁坐了下來,道:“不過,你可得答應我,不能這樣一口氣喝一壇酒了!這樣吧!你喝一杯酒,就像我抱怨一句,好不好?”
慕容璿不答,隻是默默從懷中掏出一個玉酒杯,又為女子隨手在桌上拿了一個酒杯,倒好兩杯酒好,將那從桌上拿的酒杯遞給女子,道:“給你!”
藍衫女子接過了酒杯,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慕容璿手中的玉酒杯,讚道:“這個酒杯……好漂亮!若我能拿這種酒杯喝酒便好了!”
慕容璿道:“不可以,這個酒杯,說什麼都不可以給你!”
藍衫女子不由嘟起小嘴,但又道:“算了!好,我們喝這一杯!”說罷拿起自己的酒杯,與慕容璿的玉酒杯碰了碰。兩人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喝罷一杯酒,藍衫女子道:“好了!那你便說說你的苦吧!”
慕容璿放下酒杯,道:“他們不懂!根本不懂!我這樣做,就是不想讓過去的悲劇重演,可那女人卻以為我是要重蹈覆轍!她懂什麼,她不懂!不懂!不懂曾經的我因為那件事情是多麼痛苦!我怎麼會想重蹈覆轍!一切!隻是她愚蠢罷了!”
藍衫女子看著憤憤不平的慕容璿,道:“雖然你說的不清不楚,但我也大概知道了。不被人理解,的確是不好受。我理解你。”
慕容璿感激地望了藍衫女子一眼,道:“雖然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你能說理解我,我已很感激了!這世上,除了楓,你是第二個會這麼對我說的人。”
藍衫女子笑了笑,又將酒杯滿上,道:“咱們再幹!”
慕容璿舉起酒杯,又一飲而盡。
兩人便這麼不停地喝著酒,直到黃昏。
慕容璿本是感激女子肯這麼陪著他,可喝得久了,見女子一點醉意也沒有,不由驚奇,正想問女子是何故,卻聽女子先道:“你好厲害!喝這麼多,卻一點也不醉!”慕容璿無奈,這話本該是他說的,卻被這女子先說了,他道:“這可是我想對你說的!我可是第一次見到女人這麼能喝!”
藍衫女子調皮地笑了笑,道:“怎麼?不行啊?”
慕容璿道:“不……也沒什麼。我該知道你是個奇女子。”
藍衫女子本是想繼續倒酒,忽的發現時間已是黃昏,不由驚道:“啊!不好了!我答應了大哥他們傍晚見麵議事的,哎呀!全忘了!”隨即又對慕容璿道:“不好意思了!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說罷便連忙離開。走到門口,忽的想起什麼,又轉過身去,對慕容璿道:“還有啊!你以後不開心,可要找個人說出來!這比自己這樣喝悶酒痛快多了!”說著笑了笑,便飛也似的離開了。
“姑娘!”慕容璿本還欲再問女子的名字,可藍衫女子卻已走得老遠了。慕容璿也無意再追,便又滿上自己的玉酒杯,一飲而盡!
將所有的不悅,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