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月色悄然掛上枝頭，如一幅靜謐的山水畫。我久久不能入睡，看了一眼躺在身側的母親，躡手躡腳地爬起來。
    白日裏發生的一切，輪回地在我眼前播放著。內心激動翻騰，難以自抑。
    放置幹柴的角落裏，藏著一個空壇子，我顫抖著雙手捧了出來。掀開蓋子，裏麵全是金燦燦的金子。
    這些就是那個鬥篷公子給我一開始的報酬，倘若我做的讓他滿意，以後我得到的還不止這些。
    心中自嘲的笑，我不過也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喜歡錢財，喜歡過富裕的生活。
    我明白自己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
    第二天，給母親煮了藥，我就出去了。宮爺已經在門口等候，當我坐上馬車的時候，對麵的雪奴剛好走了出來，她瞥了我一眼，並沒有和我們打招呼。
    馬車朝著鬧區駛去，木製的輪子咯吱咯吱地滾動著，行了很遠，終於在一家叫做暗香閣的妓-院門前停下。
    老鴇認得宮爺，立即迎了上來。“哎呦，宮爺，您可是好一陣子沒來了呀！”
    這個老鴇已經年過半百，保養得宜，穿著極其豔麗的衣裳，一雙勾魂眼似是而非地瞟向我。
    宮爺有稍許的沉默，道，“溫姨，這位是笙歌姑娘，以後就放在你這裏。”
    老鴇媚笑著，塗了鮮紅丹寇的雙手，緊緊挽在了宮爺的胳膊上，“宮爺交代的，我哪裏會怠慢。”
    “這可不是我交代的，而是公子交代的。”宮爺麵無表情地說道，“先帶她去熟悉一下環境。”
    溫姨笑笑，又伸出手來，抓住我的雙手，微微摩挲著，“不愧是宮爺挑中的姑娘，果然長得水靈。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待會再那麼一個打扮，恐怕就要把我們暗香閣的花魁都打敗了。”
    她的掌心有著厚厚的老繭，想必應該是練武之人，我清淺地笑，“那以後就要勞煩溫姨了。”
    她忙不迭地與我們說了些客氣話，便帶著我們往裏麵走去。
    這個暗香閣布局繁縟複雜，我跟在他們後麵，拐了好一會，才重開雲霧般地走到了一處淨地。
    耳畔，宮爺輕聲道，“四大羅刹，你可聽說過？”
    我微微挑眉，側過臉看他，“聽說過！他們下手心狠手辣，以飛鏢為武器。不知道武功如何，但是輕功卻是絕頂的。所以每次殺了人之後，都能立刻逃脫。”
    他不看我，點頭，“她們的武功的確不怎麼樣，但是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並不需要太高強的武藝。”
    “他們是女人？！”我詫異。
    宮爺笑笑，並沒有回答我，輕拍手，“你們都出來吧！”
    我尚且有點沒有反應過來，麵前的四扇門突然就打開了。四位絕代佳人分別穿著白、粉、綠、紫的衣服，翩翩走了出來。
    “雪衣、粉衣、綠衣、紫衣——見過宮爺。”她們訓練有素地朝著宮爺行禮。
    我愕然地看著她們，宮爺對我笑道，“看見了嗎，這四位美人就是傳說中的四大羅刹。白天時，她們是美豔不可方物的普通女子，夜晚時，她們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女羅刹。”
    我沉默了一下，心裏明白了幾分，“那你要我做什麼？”
    “加入她們的隊伍。”宮爺轉過身來，嚴肅地盯著我，“把西池國的那些貪官汙吏們，都殺的精光！”
    晚上回去，母親竟然還沒有睡去，隻是斜躺在床上，隨意披了一件外套。
    “娘，您還沒睡啊。”
    “恩。”她應了一聲，“這幾天，你怎麼都往外跑？”
    我隨便敷衍了一下，“家裏的銀兩都要用完了，我就到處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活兒適合我幹的。”
    “是嗎？”母親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我，我假裝困了，使勁地打哈欠，她才道，“快點梳洗一下，睡覺吧！”
    夜半，仍然輾轉反側。
    母親雖然病重，但是她向來疑心很重，難不保對我產生懷疑。倘若被她知道，我暗地裏在幹這些事情，肯定要被氣死。
    正暗自糾結著，忽然窗外鳴起了一陣煙花爆竹的聲音，昏暗的天空中，有五彩的煙花在綻放，瞬間的，又隕落了下來。
    我明白，這是四大羅刹每次行事前的暗號。
    隻是不知道，今晚，她們的目標是誰？
    第二天，我剛起來，就瞧見屋外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地圍著一群人，隱約中似乎聽到‘死人’二字。心中一驚，就匆忙地擦了一把臉跑出去。
    都是些大媽大嬸們，我泥鰍似地鑽了進去，拉住隔壁張大嬸的胳膊，問道，“張大嬸，發生什麼事情了？”
    張大嬸神秘兮兮地道，“你沒聽說嗎！昨夜啊，知府大人被人殺死了！”
    我想起昨夜的那記煙火，怔忪了一下，又問，“殺人凶器是不是飛鏢？”
    張大嬸“嘖”了一下，“聽知府家的下人講啊，那飛鏢刺穿了知府的喉嚨，早上發現時，地上啊，全是血……”說完，又道，“你怎麼知道是用飛鏢殺死的？”
    我搖搖頭，“我也是瞎猜的。”說著，就準備回屋去。
    雙手按在門把手上，正欲推開。卻瞥見弄堂那頭有人影閃過，遲疑了一下，我便往那邊走去，等走到一個死角處，那四人才麵無表情地轉過身來。
    “四位姑娘好！”我按照暗香閣的規矩，微微行了禮。
    “不必客氣！”領頭的雪衣姑娘，人如其名，冷冰冰道。“既然公子安排了你來，自然有他的道理。從今往後，你就跟著我們姐妹四個學武。一個月後，你若學成，就可以殺人了！”
    她雪白的肌-膚中白裏微微透著紅，嫣紅的薄唇輕輕開啟，襯著身上這身白紗衣，美的妙不可言。
    聽宮爺提起過，四大羅刹中，數這個雪衣輕功最好，因為生的美貌，也更受公子歡喜。
    念此及，我又微微打量了其他三人，都是個絕世的美人，粉衣柔美俏麗；綠衣輕靈毓秀；紫衣高貴優雅。
    隻是，都不及這個雪衣的清新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