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點多一些，白琮喜帶領王利軍等專案組人員風風火火趕到韓家灣村。
    村外溫河邊，村書記、村長、治保主任韓福壽等人蹲在離編織袋比較遠的地上，大家心裏都怵怵的，沒有更多的話，隻是一個勁地抽煙。他們看到警車開進村口，馬上站起來，目迎車由遠而近。
    “白局長，可等來你們了。”村書記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剛下車白琮喜的手。
    “不客氣。在哪裏呀？”
    “哦，那邊。”治保主任一指，然後帶著警察們走向放編織袋的地方。
    大家圍在袋子旁邊，技術警察小劉和小吳蹲下，在一邊鋪好一塊白色的布子，然後打開袋子的口，慢慢把屍塊抬放在布上。屍塊沒有頭和雙腳，皮膚很白嫩。周圍膽小的圍觀群眾嚇得都躲的遠遠地。
    “他媽的，真殘忍。”白琮喜不由的罵了一聲，“利軍，讓小劉小吳仔細檢查屍塊，你帶人抓緊在周邊趕緊尋找頭和腳。韓書記、韓主任、福壽你們召集民兵配合王隊長他們搜尋。分兩撥人，利軍你帶一撥沿著河往上，齊國你帶一撥人沿著河往下。仔細查找，不要遺漏任何地方。”
    王利軍帶著郝懷東、韓福壽等幾個人溯河而上，從早上一直走到晌午，搜遍了河兩岸的草草棵棵，也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大家坐在王店村外的河邊默默不語。
    王利軍看著嘩嘩流淌的河水，莫非我們找的方向不對？心裏正盤算著。他的手機響了，“白局長嗎？我們已經搜到王店村了，沿河沒有發現，是不是繼續往上搜尋？”
    “我看不用了，齊國在下遊的張莊村河段找到了屍體的腳。你們馬上撤回，我看我們應該圍繞韓家灣展開搜尋。”
    中午，大家集中在韓家灣大隊邊吃飯，邊談論案情。
    白琮喜吃著方便麵說，“技術中隊正在進行屍檢，早一點下午就能拿出報告。齊國他們已經找見屍體的腳。現在關鍵是盡快找到頭顱。剛才大家都彙報了各自的情況，我先談一下我個人的看法，我認為我們的注意力應該集中在韓家灣村一帶，因為屍體的軀幹是在韓家灣河邊發現的，利軍他們沿河往上搜索到10幾裏遠的王店村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說明屍體由河的上遊衝下來的可能不大，而且齊國在下遊找到了屍體的腳。現在，屍體的頭顱到底在哪裏，有兩種可能，一是被河水帶到河下遊更遠的地方，一是被犯罪嫌疑人扔在了什麼地方。我們應該把搜尋的思路放寬一些。我建議，吃了飯，齊國一組繼續從下遊發現屍體腳的地方沿河再搜索10裏地，我和利軍一組重點圍繞韓家灣展開搜索。”
    白琮喜停了一下，喝口湯繼續說，“上午，周局長打來電話，縣委、縣政法委高度重視，政法委柳書記下午要來聽案情彙報，並且局裏為了加強破案力量，決定把刑警大隊三、四中隊都調來，一方麵加強搜索力量，一方麵就案件線索展開排查。啊，韓書記、村長還有福壽，你們要協助對16歲至60歲所有男性開展排查。重點是光棍、有前科，有劣跡，遊手好閑，被打擊處理過的人，要逐戶、逐人展開排查。”
    “好，我們全力配合。”韓家灣書記、村長異口同聲答道。
    正說著，門外幾聲喇叭聲，大隊的院裏魚貫開進三輛汽車。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帕薩特汽車。緊隨的是一輛桑塔納2000。最後是一輛警用中型麵包車。一個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推開車門，走出第一輛汽車，緊接著第二輛車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警察。
    “柳書記，周局長，你們來啦。”
    已經出來的白琮喜和王利軍還有大隊書記村長們趕緊走下台階，熱情地迎上去，白琮喜一把握住柳書記的手。
    “老白辛苦啦。大家辛苦了。”柳書記拍拍白琮喜的手，用眼光環視一下眾人。
    “柳書記、周局長進屋吧。”大隊的領導們趕緊簇擁著政法委柳公權書記和公安局周大海局長走進辦公室。
    聽了案情彙報。政法委柳書記緊蹙著眉頭，抽出一根煙點燃，“老周啊，你的看法。”
    周大海局長猛吸一口煙，然後重重吐出，“我基本同意白局長對案情的分析。眼下，當務之急要兵分三路，分頭進行。一組由大隊長王利軍負責率刑警一中隊、三中隊民警以韓家灣村為中心展開地毯式搜尋，盡快找到屍體的頭顱。二組由技術中隊長張海紅負責再認真細致地勘察現場和屍體解剖，找到殺人的第一現場。三組由弓齊國負責帶領四中隊進村入戶開始排查。橋頭鎮派出所和鎮的民兵應急小分隊由所長帶領，一方麵在韓家灣三個出口分別設立卡點，對進出村的人員嚴加盤查，防止犯罪嫌疑人出逃，一方麵抽幾個人再沿河向下搜尋10裏，不要漏掉任何蛛絲馬跡。……。。柳書記，我們初步按這方案開始，你看行不行。”周大海轉過身來看著政法委柳書記。
    “嗯。我看可以。就是我補充一下，同誌們，更多的話我也不再講。這個案件是一起性質很惡劣令人發指的惡性大案，我們一定要站在保境安民的高度，站在對人民對縣委負責的高度，全力以赴展開偵破工作，要按照周局長的部署，一絲不苟地進行搜尋和排查。今年是我們爭創全市治安模範縣的關鍵時刻，如果這個案件不能及時偵破，就會給創建帶來負麵影響，更無法向清和縣40萬人民交賬。破案如同打仗，抓住戰機就能一舉拿下案件，稍有懈怠肯定要貽誤戰機。大家是破案的行家裏手，都懂的這個理兒。周局長，白局長，利軍大家看還有啥意見建議，如果沒有，就抓緊劃拉口飯馬上開始行動。”
    “柳書記，沒有啦。”大家齊聲說。
    王利軍帶領一中隊、三中隊的民警來到發現屍體的河邊，他站在比較高的坡上用目光往韓家灣村子掃視一遍，然後收回目光，“我們從這裏開始往村裏搜尋，大家要對草垛、豬圈、雞窩、糞坑、菜地、樹下注意仔細查找，要像梳頭一樣認真過。開始吧。”民警們一字排開，從河邊往村裏搜去。這時村裏的一些熱心的村民也拿著木棍加入搜索的隊伍。
    弓齊國和四中隊的民警們在大隊的會計室，“老韓，你先去把最先看到屍塊的韓貴叫來，我們詢問一下。”
    “好。我去找他。”治保主任韓福壽答應一聲，起身出去。
    “劉浩，張超集你倆做筆錄，李文豪你帶領小王、小於入戶調查，老韓你陪他們可以嗎。”弓齊國安排副中隊長帶人隨村長老韓走出辦公室。
    功夫不大，韓福壽帶著韓貴一前一後走進來。
    “弓隊長，人來啦。”福壽說。
    “韓貴嗎？”
    “哎。”
    “坐下。”
    “哎。”
    “點根煙。”弓齊國站起來遞給韓福壽和韓貴每人一根煙。“大叔，你回憶一下今早上發現屍塊的過程，好嗎。”
    “哎。今兒個早晨，天剛見亮，我去溫河擔水…………。”
    韓貴把經過又講述了一遍。
    “大叔，你在道上發現其他人沒有？”
    “沒有。”
    “除你外，韓恒元是第二個看到屍體的嗎？”
    “嗯。是我發現，著怕，去叫他的。”
    “當時他起來了？”
    “嗯。他是賣肉的，每天都要起早把肉剔好，趕上午給飯店送去。”
    “哦，是嗎？”弓齊國聽到這裏若有所思。
    “弓隊，韓恒元可是個機靈人，頭腦快，人緣也不錯。”韓福壽抽一口煙補充到。
    “是好人，好人，我們村的人經常賒人家的肉吃，有些困難，還不上帳，他也就不要了。”
    “哦。大叔你先回去吧。有啥問的我們再找你老。”
    “哎。”弓齊國看著韓貴那略顯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韓主任，你能介紹一下韓恒元的情況嗎？”
    “行。韓恒元，屬牛，今年43歲。老婆叫王巧英，41，小他2歲。家裏一男孩，一女孩。女孩叫韓明花，今年大概是18歲，在縣一中念高中。男孩叫韓明瑞，小他姐1歲，17歲，在鎮中學讀初三。在俺們村，恒元也算個能人，能說會道，好維朋好友吃吃喝喝。這個人嘛，人品還好。”
    “韓恒元賣肉幾年了？”
    “大概是5年吧。嗯，是5年。記得剛開始他是跑運輸的，掙了錢後，賣了車才開得肉店。”
    “哦。”弓齊國停一下，“韓主任，你去找一下韓恒元來。”
    “好。”
    一袋煙的功夫，韓恒元來到大隊。
    “你是韓恒元吧？”
    “哎，是、是、警察同誌。抽煙吧”韓恒元邊答邊給弓齊國遞煙。
    “坐下吧，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哎，好的、好的，知無不言。嘿嘿…”韓恒元笑著看著弓齊國。
    “你早晨幾點起床的？”
    “5點半。”
    “起床後都幹啥來？”
    “啊，老婆去看他媽了，女孩子住校，男孩昨天在他同學家住了，沒回來。我起來後，洗把臉，然後到門店收拾昨天進回的肉。正在剁肉時，聽到韓貴呐喊我，我就出去了。”
    “哦。袋子是你打開的嗎？”
    “啊。準確說是韓貴先打開的。我隨後過去。”
    “哦。那麼說是你先完整看到屍塊的。”
    “嗯。”
    “那，昨天晚上，你幾點睡得？”
    “大概是10點半，看完狄仁傑電視劇後我就睡啦。”
    “那，夜裏聽見啥動靜沒有。”
    “沒有，我睡著就像死了一樣，啥也沒有聽見，嘿嘿。”韓恒元一陣幹笑，心裏不免有些忐忑。
    “想想，還有沒有說到嗎？”
    “沒有了。”
    “好吧。韓恒元，今天咱們先談到這裏。可能還有要問你的情況，這幾天不要走遠。”
    “啊，好的。”
    “你走吧。”
    天已近黃昏。西邊一抹晚霞火紅火紅的象點燃的火炬。
    王利軍等搜尋頭顱的民警們披著紅紅的餘暉漸漸回到出發的河邊。看著大家疲憊的樣子，王利軍沒有說啥，但是他內心象開了鍋的水沸騰著翻滾著。搜索了一下午，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真讓人感到氣憤。他真想大喊一聲，把一腔的怒火噴出。
    他再次看看不遠的村子，看看就要落幕的天空，“同誌們，難道咱們劃錯搜尋範圍了？”他帶些自言自語地說。
    “王隊，咱們搜的夠仔細了，基本上該搜的都搜到了，可是？”
    “是呀，莫非頭顱不在這裏？”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議論。突然，王利軍感到肚子有點不舒服，腸子象在擰麻花，疼痛像海浪一陣一陣湧上腦袋。他捂住肚子蹲在地上。
    “王隊，咋啦？咋啦？”民警們一下子圍住王利軍。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朝大家擺擺，“沒事，可能是吃壞肚子了，我去去廁所，大家稍微休息一下。”說著，王利軍捂著肚子快速跑向離河邊最近的韓恒元家的廁所。
    “鈴……。”剛蹲在廁所不久，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利軍趕緊欠起屁股往出掏手機，“啪，咚…。。”沒有抓穩，手機一下掉進廁所的茅坑，“媽的，壞了。”利軍也顧不上拉屎，趕緊站起，“小王，小劉，快來。”
    河邊休息的民警不知出啥事了，紛紛朝廁所跑來。
    大家聽說隊長的手機掉在茅坑了，趕緊去附近老鄉家找來茅勺。
    “給我，我知道從哪個方向掉下去的？”王利軍搶過茅勺，開始撈手機。突然，他感覺茅勺碰到一個圓乎乎、硬邦邦的東西，“嗯----，是啥呀？”他心裏一緊，攏目光往下仔細看，在臭烘烘的茅坑裏好像有一個袋子浮著，“哎，大家看，那是什麼？”他邊往上撈，邊說。
    “我看看，我看看，”幹警小劉、小王等也湊過來看。
    “啊，是個大塑料袋。”
    “快撈上來，快，”大家焦急地看著，王利軍慢慢用茅勺挑出一個圓鼓鼓的塑料袋。
    “快去端些水來。”
    不一會，小劉端來一洗臉盆水，把袋子上的髒東西衝洗幹淨。
    王利軍急不可待地解開袋子，嘩啦，一個毛乎乎的圓東西露出來，“媽呀--”人群一下子炸開了。
    “是人腦袋。”王利軍定睛仔細看看，是顆女人頭，一陣驚喜湧上心頭，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呀。
    “王隊，白局的電話。”小王把手機遞給王利軍。
    “白局，我是王利軍，剛才我的手機掉在廁所了。嗯。頭顱找到了。好，我馬上送回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