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白琮喜打電話叫王利軍到他辦公室。王利軍一進門就有些疲倦地坐在沙發上。
    白琮喜看著自己的愛將，有些心疼地說，“利軍，抽空打個盹，不要太累啦。案要破，身體也很重要呀。給，這可是南方戰友送給我的，純正的龍井茶。”
    王利軍接過茶葉筒，看看，“白局，我想今晚上再審訊韓恒元。我就不信這小子不開口。”
    “利軍，你看這個案……。”
    “白局長，這個案鐵定是韓恒元幹的，以我多年辦案經驗，是一起典型的情殺案件。”王利軍不等白琮喜說完，就堅定地說。
    “嗯。從人證、物證、以及DNA鑒定等幾個方麵看，韓恒元嫌疑最大。可是韓恒元到現在還沒有招供。這些……。”
    “白局長，這些我認為都不是太費事的。隻要給我時間，保證能讓著家夥開口。”王利軍遞給白琮喜一根煙，自己也點燃一根，猛猛抽了一口，“今晚我保證拿到口供。”
    “嗯。要加大審訊力度。講究方式方法。利軍，今天我和局長去給政法委柳書記彙報案情，柳書記明確表示，要迅速破案，今年是連續榮獲市級治安模範縣的關鍵時間，馬上檢查驗收就要開始，而命案必破這是考核的硬指標。所以，柳書記要求要依法迅速破獲此案。再者，下半年政法各部門要進行班子調整，利軍，張鐵副局長已經到齡，你是接替他的最好人選，我希望能通過破此案，給你的順利提升奠定紮實的基礎。”
    “白局長你盡管放心，我以一個公安民警和一個黨員的身份保證，在法定的時間內偵破此案。”
    白琮喜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的王利軍，“這是海紅送來的一份化驗單。”
    王利軍接過白琮喜遞來的紙，仔細看起來。
    “今天開完案情分析會後，技術中隊又去韓恒元的肉店進行了更加仔細的勘察。海紅在肉店桌子邊發現了豆粒大小的血痕，取樣回來，經過化驗與死者的血型相符。看起來，案發的第一現場應該就是那裏。這是肯定無疑啦。”白琮喜有些興奮地說。
    “好！我要讓犯罪嫌疑人盡快開口。科學可以證明一切。白局長，那我準備去啦。”王利軍唰地站起，一股鬥誌一下從心底湧起。
    “嗯。好樣的。我就喜歡看你這種充滿朝氣的樣子。記住，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有經驗的獵人。要多用用腦子。我等你的好消息。”白琮喜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愛將，用手拍拍他的肩膀。
    “謝謝白局長的龍井茶。”
    白琮喜看著開門出去的王利軍，心中不由的自言自語，真是一員虎將呀。
    夜已經很深。風從開著的窗子吹進來，給很悶熱的審訊室一股清涼。
    韓恒元雙手銬著，坐在椅子上，頭開始不由自主地下垂，眼皮像掛上鉛塊咋也睜不開。
    “考慮好沒有！抬起頭來。”一聲吆喝，韓恒元打了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一下子睡意全無。他抬眼剛一接觸王利軍那雙犀利的眼光，渾身像觸電一樣感到一陣緊張。他沒有說話。此時此刻，他已經麻木，已經沒有思想，但是他還是認為自己沒有殺人。
    沉默。沉默。空氣仿佛凝固住一樣。韓恒元的頭又開始低垂。
    “把頭抬起來，韓恒元，你不要自作聰明，告訴你，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之所以要再次訊問你，這是給你一次戴罪立功的表現。你要放明白，死不交代，那後果不說你也知道。要是能主動坦白，爭取主動，法院在量刑時可以考慮的。”
    韓恒元感到前所沒有的恐懼。他從小膽子小，怕黑夜，每到晚上睡覺，他就拱在母親的懷裏，那樣他才感到安全。現在，他忽然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妻子和一雙兒女。他感到內疚。有這麼好的妻子兒女，咋還和寶蕊。一想到趙寶蕊他的心激靈打了一個寒戰，仿佛看到了血淋淋的頭顱，“啊----”他不由地發出一聲低吟。
    “說呀。韓恒元，我們不會無限期地訊問你，明確告訴你再給你半個小時時間，你不說就沒有減輕罪孽的機會。你知道嗎？隻要物證，人證等證據確鑿真實，我們照樣可以以零口供定你的罪。”王利軍說著打開強光燈。
    一道雪亮的光柱直射在韓恒元的臉上。韓恒元眼睛感到一股刺痛，不自覺閉上。
    “睜開眼睛，看著我。”王利軍發出威嚴的聲音。
    時間在一分一分慢慢踱著。韓恒元的頭上明顯沁出細密的汗珠，汗珠順著臉滴滴答答流下，他的心開始發慌，他的手不自覺地抖動，他感覺到黑夜在吞噬他，眼前仿佛是萬丈深淵，一隻無形的手推著他往懸崖邊走，他掙紮著，但是身子在慢慢傾斜，……。
    “坐好！”
    韓恒元又一次被威嚴的聲音驚起，“給我喝口水好嗎？！”他的眼睛已經看不清眼前的公安民警。他感到口渴的要死。他就像困在沙漠裏的人，水已經成為他的一切。
    “給。韓恒元，不說，耍肉頭是沒有用的。”王利軍仔細觀察著韓恒元，把一瓶礦泉水遞給他。看著如饑似渴的韓恒元，王利軍心裏掠過一絲驚喜，他知道這個時候犯人精神已經崩潰，離交代問題的時間不遠。“說吧，想想孩子，想想妻子，爭取主動。”
    ………………………。
    窗外遠處的街道偶爾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在這更深人靜的時刻，尤其顯得刺耳驚心。王利軍端起杯子猛猛喝了一口，龍井茶特有的香味一下通過喉嚨進入食道，傳遍全身。他感到渾身輕鬆，睡意一點也沒有，他推開窗戶，看著發著昏暗燈光的院子，臉上露出不經意的笑容。“小王，整理好筆錄，我們去見白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