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珠璣大力幫助下，我完成了沐浴這項艱難的任務。我也搞不懂它為何就艱難了，但真的，沒珠璣我今天肯定歇菜。
    裹著袍子，珠璣又幫我重新處理了傷口。看著珠璣換藥，我心裏一陣緊一陣慢地疼。口子太長了，敷了那麼老黑的藥，萬一留疤怎麼行。本來象牙白的膚色多叫人豔羨，如今多了條黑色，太煞風景了。我嫩滑嫩滑的玉臂啊……
    換完藥也包紮好，珠璣另拿一套粉色的裙子進來。“小姐換衫吧，王府裏平時也沒個女主子，沒什麼漂亮的衣服，這些都是丫頭們臨時買的，小姐先穿著看合適不合適，趕明兒再請裁縫來做。”
    猛然想起那件染了血的衣服上還有狄自翩給的牌子，我問珠璣：“珠璣，我之前那套衣服呢？”
    “小姐還要穿啊？上麵都是血，王爺囑咐我給小姐換了。”
    “不不，換的時候你可有看見一個小牌子，木頭的，上麵有‘流雲令’三個字。”
    “有，都給小姐收好了。”她邊說邊把新衣服放到床上，繞去床頭，打開個小匣子指了指，“一個木牌，還有塊金元寶。”
    我鬆口氣，金子事小，牌子事大。“謝謝好珠璣。”
    珠璣過來拉我，欲幫我換衣服，本來還打算自己換，但轉念一想，珠璣連我裸體都看過了，還別扭什麼。扯了袍子，她連肚兜都幫我穿，哎喲，我臉皮怎麼這麼厚啊，那麼心安理得地使喚一小丫頭。
    粉紅色聽著桃花，穿起來還不錯，料子也好。我問珠璣：“好看麼？合不合身？”
    珠璣雙眸發亮，歎道：“粉色今後就隻能小姐穿，別人都襯不出味兒。”
    “嗬嗬，你說話我真愛聽。”
    她拉我坐下，替我用幹布擦頭發。“小姐可真漂亮，怪不得咱們王爺喜歡你。”
    我身子一斜，“噗通”跌坐在地。珠璣太可愛了，古代妹子還會說冷笑話，冷到家了。舒飛，哦，不，卓子絮要喜歡我，我都能喜歡鄭則仕了。
    “哎呀，小姐怎麼了？”
    “沒事沒事，剛剛打雷，嚇到我了。”
    珠璣扶起我，詫異地向窗外看看，嘟囔：“沒有啊，剛剛打雷了嗎？我怎沒聽見。”
    我不語。傻丫頭，你就是那雷。
    頭發擦了七八分幹，她樂嗬嗬地在我頭上搗弄著，怡然自樂道：“王府裏終於來了個女主子，大家都很是高興，忙著給您準備被衾繡枕，裙衫羅佩，不亦樂乎。”
    “你們王爺都沒有個王妃什麼的嗎？”他說他見過不少美女，身邊會沒有女人？
    “沒有呀，王爺都不常在府上。”哦，意思也就是他的女人都在外頭。
    “誒誒，別弄得太複雜太誇張啊，簡單點吧，簡單點好。”珠璣空著手藝沒人可伺候，好不容易可以施展拳腳，我怕她一個激動整得我頭上愣是頂個百花齊放，跟新店開張送的花籃一樣。
    “小姐放心吧，我有主意的，一定讓小姐滿意。”
    翠珊每次也這麼說，但沒一次是我滿意的。不過再不滿意也比我厲害，就我那水平，長得及腰的頭發能梳整齊都不錯了，別說還挽什麼花式。描了描眉，什麼粉啊胭脂啊的，我嚴詞不讓往我臉上弄。又不是見公婆，不用搞得那麼隆重。
    珠璣抬了麵梳妝鏡放我麵前，我一看，傻了。不是我自誇，真的，這是我嗎？好個螓首蛾眉的可人兒。珠璣掠了一些頭發弄成個類似蝴蝶結的東西，斜插了個簪子，其餘的頭發都還是散垂著。雖然這發型讓我想起gaga姐，但是挺漂亮的，多了幾分女人味卻不失俏皮。翠珊啊翠珊，要是你有人珠璣一半水平，我也不會自卑那麼久啦。
    “呀，小姐才略略打扮就這麼美，要是有心拾掇一下，還不美上天了。”
    我摸摸鼻尖，幹笑：“嘿嘿，哪有那麼誇張，珠璣你不當推銷員可惜啦。”
    “小姐自己不是看鏡子了嗎？難道我還騙你不成。”
    我正想厚著臉皮聽她的讚歎，有人輕叩了下門，我和珠璣一齊望去。又是個小美人，唉，卓子絮說的沒錯，他的確見過不少美女，連王府裏的丫頭都這樣，那他所見的那些官家小姐豈不美得人神共憤？
    “珠璣姐姐，息大人此時在廳裏候著小姐。”小徹哇，嗚嗚嗚~~
    “知道了，這便來。”
    小美人巴望了我半晌，想進來又不敢進的樣子，我衝她咧開嘴笑道：“幹嘛不進來啊？”
    聞言她有些害羞地挪進來，施了一禮：“小姐好，小的是寶月。”
    “寶月好啊，鄙人舒蒙蒙，”我站起來，對她行了個類似日式的禮，九十度鞠躬道：“初次見麵，請多多指教。”
    寶月石化。
    珠璣親熱地挽起我，這丫頭跟我熟得快，“小姐別讓大人久等了，這會兒就去吧。”那邊又囑咐起寶月：“小姐不喜歡聽咱們稱‘小的’，以後記住了。”
    寶月點頭，竟有些羨慕地盯著珠璣挽在我胳膊上的手。我笑笑，上前也勾住她的胳膊，“寶月，走吧，咱們三以後是SHE，你是Selina，珠璣是Hebe，我是Ella。”
    雖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寶月還是蠻高興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後麵，應聲：“哎，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
    齊王府太氣派了，真無敵。我住的地方是個小院子，叫‘陌上雪’，文鄒鄒的，不太喜歡這個名字。出了院是個好大好大的池子，池中居然還有個涼亭，名副其實的水中亭，委實有氣氛。珠璣說要去那亭子得乘小竹筏，平時很少有人去，偶爾有家丁去收拾打掃，沒人去還留了作何，鏟平不就好了嘛。珠璣還說王府裏有十一個‘陌上雪’這樣的偏院，剛開始我以為偏院是客房，但珠璣糾正我，府上有專門的客房，偏院是給王爺的妻妾住的，我滿臉黑線。卓子絮住的是正院，比兩個偏院還大。他真有錢！！現在想想，當時吃他那幾頓還吃少了，應該點些鮑魚撈飯，蟹黃魚翅的，左右吃不窮他。
    感覺走了有一公裏才到王府前廳，來不及打量富麗堂皇的裝修，我一見小徹就淚奔，癟嘴望著他，淚光盈盈。看見他就想起同福客棧，想起我那苦命的幹爹。小徹轉頭見我來，從椅子上站起，眼中先是驚豔，然後彎起眉眼，實乃秀色可餐！！
    展臂向他跑去，將他抱個滿懷，哭得人心肝俱碎：“嗚嗚嗚，徹……”
    小徹本來還笑著迎我，被我熊抱之後身體僵硬，又不敢推開我，傻站著任由我抱。可憐孩子，對我的蹂躪總是逆來順受。
    我含混不清道：“哼，你就騙我吧，枉我把你當兄弟，從今以後我再不跟你好了。”
    他歎氣道：“不是有心要騙小姐的。”
    “不管不管我不管，你有心也好無心也罷，明明是將軍卻要裝店小二，真TM孬種。”我第一次在古代爆粗，平常隻敢腹誹，從未發過聲。
    他扶著我的肩將我拉開，胸口濕了一大片，怪不好意思的。“小姐手上的傷可好些了？我托人找了藥，能消疤痕。”
    “好什麼啊，疼死我啦，疼得齜牙咧嘴翻來覆去，都八天沒睡覺了！！”距離被砍恐怕才過了一天吧？管他呢，我就愛瞎編，他早見怪不怪了。
    小徹看我有心胡鬧便知曉我沒甚大礙，麵上掛著純淨的笑，真真無法把他跟殺人無數的將軍聯係在一起。他突然退後兩步，朝我抱拳道：“在下息徹，見過小姐。”
    我不語，鼓著腮幫子慍怒瞪他，哼，想起以前把他當小男生我就恨不得找個縫鑽。人家是赫赫威儀的上將，我還當自己是天山老母，他是老母的神獸，總荼毒奴役他，其實他是裝的，丫都是裝的，是我不識好歹，有眼無珠，不識泰山。
    扭身就走，想這樣就糊弄我叫我原諒，呸，你想得美！沒有誠意我一概不接受。
    他拉住我的胳膊，急切道：“小姐別生我的氣，知錯了還不行麼？”
    我甩開他，“哼，錯在哪兒？”
    “錯在欺騙小姐，錯在……沒能阻止舒伯。”
    聽見“舒伯”二字，我又哇哇大哭起來，珠璣和寶月上前，一個拉我的手，一個幫我擦眼淚，瞅瞅我又瞅瞅身後的息徹。
    “爹啊，是我害了你啊，是我沒用，是我掃把星……”
    息徹衝到我跟前，拉開珠璣和寶月，抓著我的肩膀就搖，這孩子恢複身份就膽大了，居然敢搖我，你又不是馬景濤哥哥！“小姐快別胡說了，舒伯怎麼能是你害的呢？我本來已經救下他了，可他自己拋不開陳年舊事，執意要與同福客棧葬身一處。”
    “啊？”我停止了哭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