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後，我跟那個名叫封雲的女孩成為同事。
    也許是拜她所賜，我才能順利進入這家保險公司實習。
    與此同時，我搬到了一個租金更便宜，距單位更近的住處，成為名副其實的蟻族。
    心裏有點竊喜，雖然日子艱難，工作剛開始，主要還是學習，我對保險行業幾乎是一無所知，就在一個女上司吩咐下，了解公司新開發的幾樣保險產品，雖然還是等同於無所事事，但能跟自己的過去訣別，還是讓我嚼出幾分欣慰。
    我的住處附近就有一所大學，看起來跟我自己的大學也沒有多大區別。廉租房內的室友，大部分是這個學校往屆的畢業生，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就從宿舍搬出來，搬到了這裏，繼續跟電腦遊戲為伴，醉生夢死。
    有一天，一個看上去異常瘦弱的男人從辦公室進來，他身穿灰黑色的阿瑪尼西裝，能看出幾分像是刻意裝出來的威嚴，做了指示，他要對新加入這個團隊的幾個人做一些基本的培訓。
    封雲偷偷告訴我，這就是咱們的沈經理，以前是做業務出身的，資格很老，先後在南京數十家保險公司做過業務經理。她跟我講話的神情，好像顯得對眼前的這個三十歲開外的老男人特別崇拜。
    連同我一起被招進來的，還有數十個今年剛剛畢業的本科生，當時都還沒有簽合同。我們被集中在一個寬敞的會議室，多媒體上滾動播放的內容，大多是激勵大師陳安之先生的演講視頻。
    畢了，沈經理要求我們分享自己剛才的體會。他臉上的表情冷酷而默然，就像那身名貴的阿瑪尼西裝一樣。
    我開始覺得無聊，心裏疑惑，做人事工作，為什麼要扯到成功和激勵上麵。回頭問封雲，她神秘地笑笑，隻說這是公司慣例，對每個新人都必須如此。
    身邊的人，也有跟我一樣疑惑的，其中有個南財的女生，她說好像之前聽過，保險公司的培訓就跟洗腦沒什麼區別。她說自己也是前來應聘人事工作的，我心裏就更加疑惑不解了。一個營業區，為什麼需要這麼多人事助理。帶著疑惑前去詢問女上司，她說這邊的分公司剛剛開業，需要的人手多一點，再正常不過了。
    一連幾天，都是這種把戲。
    有個男生忍不住，就問，整天看這些視頻，跟人事工作有什麼關係。
    沈經理好像看出，我們是對他好像有點不信任，就亮出了自己斯坦福大學心理學的碩士學曆證明。他開始變了態度，跟我們說，保險行業很殘忍，外勤業務員整天看著很辛苦，但是做出成績以後，收入就豐厚了。內勤做人事的，隻有基本工資，一個月八百塊，你們最好內外兼修，能做人事工作，又能去外邊拓展業務，這樣就能拿到雙倍工資。
    我有種被騙的感覺。原來公司招我們進來，不是隻為做人事工作，而是為發展我們成為保險公司的普通業務員。
    幾天以後，有幾個跟我一同進來的，主動提出要走的打算，他們都以為八百塊錢的工資太低，再說，跑業務跟他們的初衷也相去甚遠。
    經理沒有挽留，他說決定想走的人，他不會再去勸阻。
    剩下幾個死心塌地的，苦於一直沒能找到工作，就想好歹簽合同算了，當把自己賣了個賤價，這一年，由於經濟危機，人才市場的行情好像都不好。
    跟我這個半吊子的，還未真正畢業的人來說，現在由於不能簽合同，所以主動權在於我，是走是留，一切由我定奪。
    最後，我想還是留下吧，隻當學習，賺錢多少也無所謂，我想了解整個保險行業的運作機製。
    相繼有四位同學，兩男，兩女，決定跟這家保險公司簽合同，看見沈經理開心地拿過印章，蓋在那幾張合同紙上，我發現印章上的名稱居然還跟這家保險公司的名稱不符，心裏納悶，就把自己的疑惑告訴了這幾位同學。
    他們說：沈經理講了，這個是另外一家兄弟公司的印章，他們這邊的分公司還在籌備中，印章還未來得及做好，先用那個蓋，有什麼問題，找他們或者印章上的那家公司解決行。他們兩家公司現在有連帶責任。
    那天，我還意外從四位同學的口中得知，這幾個人在同公司簽合同之前，都還買了三千塊錢的個人保險。
    他們說，這也是公司的無奈之舉，新員工第一個月想拿到提成的話，一般來說很難，這時候就要自己買一份保險，投保人和業務辦理人都可以寫上自己的名字。這樣到第一個月底，新人便能拿到傭金，傭金的數額最高可以是保費的四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