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極宴娛心意,戚戚何所迫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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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近來事忙,許久沒和同僚相聚,多出去散散心最好不過了。”
    陳伯接過蕭晏拿起的門狀捧在手裏,欣慰道。
    蕭晏點點頭,接著又在那些門狀裏隨意撥出幾張,指給他道:“這些也一並接了,今晚先赴最早送來的那場吧。”
    “是,仆現在就去準備。”陳伯退出書房,照例讓其他人一並離開。
    見沒人了,喻湛才開口問:“主子不是隻打算見禦史中丞嗎?”
    蕭晏緩緩落座,眼神落在書桌上半開半合,還冒著熱氣的茶蓋碗上,悠悠道:“陳伯剛才提醒了我,目標太明顯,需遮掩一下。”
    喻湛一怔,反應過來忙道:“是屬下愚鈍,望主子莫怪。”
    蕭晏揮揮手,示意他下去,心裏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一天半的時間很快便過去,期間蕭晏在不同的酒樓喝了三、四頓酒,幸而他是海量,應付得過來。
    柳洵度很有眼色,將酒席定在天禧源,畢竟這裏有王爺心愛的女子在,他跟旁人不同,那些蠢貨隻想著往燕王身邊送人,殊不知上位者最厭惡被安排,在沒有緊密的聯結前,順勢而為才是最好的選擇。
    將將過年,街上燈火輝煌、流光溢彩,而作為城內最大的花樓天禧源,則更是花團錦簇、熱鬧非凡。
    因是赴下屬官員的宴席,蕭晏輕車簡從,隻帶了喻湛在身邊,看起來與世家公子無異。
    不過其他客人認不出燕王,天禧源的掌櫃和侍者們可是認得的。
    沒過多久,帶著帷帽的孟拂衣進了包間,貼著蕭晏抱怨道:“殿下來了都不叫妾身,莫不是有了別人?”
    蕭晏笑而不語,柳洵度忙接過話頭道:“孟行首見諒,是王爺賞臉願與在下喝兩杯的,王爺對您可是一片丹心啊,您看這屋內可有別的女子?”
    “哼~算你懂事。”孟拂衣嗤了一聲,又轉頭對蕭晏柔聲道:“殿下,妾身剛才過來時,看到馮大人坐在樓下呢,你說這可巧不巧~”
    “哦?老馮也在?”蕭晏狀似無意的應了一聲。
    有點門路的朝臣都知道鴻臚寺少卿馮謙與燕王交好,柳洵度自然也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隨即提出由他去請人上來一起聚會。
    蕭晏稍稍推辭了一下也就隨他去了,見柳洵度出門叫人,孟拂衣好奇地問道:“殿下,您今兒挺清閑呀?”
    不怪她這麼問,蕭晏雖常來天禧源,可要麼是聽自己彙報消息,要麼是和心腹密談,今日這樣看著打算純喝酒的樣子,倒是第一次。
    “想知道?若我告訴你,待會兒你可要有點作用才行~”蕭晏眯著眼看她,眸中的晦色一閃而過。
    “妾身自然是全心全意為了殿下~~~”孟拂衣笑著將酒杯遞到蕭晏嘴邊,聲音像浸了蜜一樣。
    不一會兒,柳洵度帶著人回來了,意料之中的,蔣鬱青也在。
    “殿下肯定不介意多雙筷子吧?”馮謙先沒臉沒皮的開口了,說著他肘了正在發愣的蔣鬱青一下,後者忙低頭行禮道:“下官太常寺陵台令蔣鬱青,給殿下請安。”
    柳洵度亦拱手道:“下官找到馮大人,見他正與蔣台令相談甚歡,便將二位一齊請上來了。”
    第一步棋已走出,蕭晏笑**地朝幾人招手:“不期而遇,自是有緣,快都坐下我們好好喝一杯。”
    很快,又有三位妙齡女子進到屋內,一人一側伴在身邊斟酒、布菜。
    柳洵度、蔣鬱青一開始還略顯拘謹,幾杯酒下肚後放開了不少,何況還有一個任鴻臚寺少卿,主業就是接待外賓使臣的馮謙在,氣氛很快熱洽了起來。
    又因同是想投奔燕王來的,柳、蔣二人莫名湧起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意,交杯換盞間相談甚歡。
    “久聞殿下威名,沒想到您這麼平易近人、虛懷若穀,下官拜服,請容我敬您一杯。”
    蔣鬱青高舉酒杯,雙頰泛紅,醉目生輝‌,顯然已經喝高了。
    蕭晏笑意盈盈的與他碰杯,似是隨口問道:“蔣卿都聽了些什麼,不如也說來讓大家樂嗬樂嗬。”
    “他們說。。。。。。說。。。。。。”蔣鬱青傻傻一笑,攤手道:“說王爺殺伐果斷,心性堅硬,不是。。。嗝。。。個好相處的。。。。。。”
    “讓我猜猜~”馮謙接過話頭:“是不是還說我馮謙是個絕世狗腿子,就會跟在王爺身邊打轉呀~”
    蔣鬱青聽了隻一味傻樂點頭,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了:“對。。。。。。但狗才會追著人吠,狗才是真的狗!”
    倒是柳洵度還尚存幾絲清醒,大著舌頭道:“人之相處純看性合與否,況且王爺為先帝左膀右臂,就算手段嚴厲些也是職責所在,那些酸儒看不得人出挑,便誆蔣台令這樣的老實人罷了!”
    禦史台的嘴巴就是厲害!馮謙心想,這通發言自己必得記下來好好研究一番,為何能如此滴水不漏!
    轉頭看蕭晏,見王爺亦一臉悅色,暗道這兩人看來是要被收入麾下了,自己得琢磨琢磨怎麼推一手。。。。。。
    他正想著,孟拂衣忽然輕笑一聲,對蕭晏道:“殿下,這兩位大人好有意思,合該在一處才是~”
    “哦?怎麼個有意思你說。”蕭晏把玩著她的發梢,眼睛微眯。
    孟拂衣眉毛輕挑,依偎著蕭晏道:“蔣大人性情中人,不藏敢說,而柳大人又頗善緩頰,您說這不是最佳拍檔嗎?”
    蕭晏捏起酒杯在指間摩挲,佯怒道:“人家今日剛坐到一張桌上,就被你這小女子湊做堆了,這般合適朝中無人看到,隻你眼尖不成?”
    “妾身哪敢妄議朝政,殿下分明欺負我,問了又怪人家多嘴,哼。”孟拂衣順勢背過身不理人,留得蕭晏一陣好哄。
    見王爺費心哄人呢,兩人酒都醒了大半,又見馮謙在瘋狂使眼色,柳洵度眼珠一轉就知道怎麼做,左右他對蔣鬱青印象不錯,兩人誌向相同的話,同在一處更有益。
    於是他開口道:“王爺的身邊人可比吏部那夥子伶俐多了,下官與蔣台令相見恨晚,可不正如孟行首說的那樣嘛~”
    “柳中丞!”蔣鬱青雙目炯炯,滿臉熱切的看著柳洵度,道:“多謝大人抬愛,下官不敢當啊。”
    “欸~不是沒機會,柳中丞也可以選任台官嘛,你上個折子,由殿下幫忙,不就可以將蔣台令調到禦史台了嘛?”馮謙冷不丁插了一嘴,可算給他找著機會了。
    禦史中丞雖隻有正四品,但是掌判台政,主持彈劾、奏事、選任台官,權責最重,乃禦史台實際長官。
    而名義上的長官禦史大夫,現由戶部尚書徐來加官掛虛銜,平時並不管事。
    “可蔣台令調過來隻能從侍禦史做起,那可比現在還低半級,僅是個從六品——”
    “能和柳中丞共事,下官求之不得!”
    這下還未等柳洵度說完,蔣鬱青迫不及待的高聲截斷道:“低半級,低一級都不要緊,下官願意!”
    太常寺和禦史台,一個主管祭祀、宗廟,一個負責監察百官、肅正綱紀,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雖說太常寺的長官比禦史台品階要高,那又如何,更何況他身為陵台令,說難聽點就是守墳的,這冷灶燒一輩子都不會熱。
    若能去禦史台,哪怕是從最底層做起,也比現在有盼頭!
    “看來你二人真是金風玉露一相逢呀~”蕭晏悠悠道:“不如柳中丞便應下吧,否則本王都哄不好孟行首了呢。”
    氣氛到這,柳洵度亦是熱血上頭,一把應下:“既然蔣台令不嫌棄,那我明日便上奏陛下。”
    “柳中丞爽快人,本王就鍾意你這樣的,拂衣,這回可開心了?來,你親自給柳中丞倒酒,本王要敬他一杯。”
    蕭晏輕輕掐了一把孟拂衣的臉,溫聲吩咐她道。
    “哄妾身開心這可是殿下自願的~”孟拂衣嘴裏撒嬌,手上動作不停,給在座幾位都倒了滿杯:“幾位大人請吧。”
    蔣鬱青被巨大的驚喜衝傻了,馮謙見他還愣著不動,笑著將人攬過戲謔道:“怎麼?別給我們蔣大人高興壞了吧,這可怎麼辦,傻子可去不了禦史台。”
    說罷,眾人一陣大笑。
    柳洵度更是握住他的手道:“鬱青兄,以後多指教了。”
    “啊。。。啊。。。”半晌,蔣鬱青才尋回自己的聲音,臉色漲紅,他猛地跪趴,竟在榻上行了個大禮,聲音嘶啞:“下官。。。叩謝殿下再造之德,沒齒難報;二謝中丞雅量,容仆廁於清班。此恩此德,惟以忠勤,庶幾萬一。”
    一番話說得發自肺腑、真心實意,聞者無不心神震蕩。
    “好好好,好好幹,前途無量等著二位呢。”蕭晏拍手道。
    此言一出,相當於燕王正式將兩人收入麾下,從此以後,榮辱身家便綁到了一條繩上。
    “是,承蒙殿下看中,下官定當竭力,以報深恩。”
    柳、蔣二人齊齊行禮,再拜蕭晏。
    翌日,柳洵度的動作很快,一早便將請調的折子遞了上去。
    他素來傾向不顯人前,奏折裏也隻說無意間結識蔣鬱青,覺得秉性人品很適合禦史台,且是下調,皇帝問過蔣鬱青意願後便批準了。
    自此,蕭晏悄無聲息的多了兩個助力。
    “殿下什麼時候跟孟行首商量好了,一唱一和的,竟沒知會下官一聲。”
    退朝後馮謙賴在王府書房,一邊逗弄蕭晏養的鴿子,一邊抱怨他。
    蕭晏吹了吹茶盞內繚繞的熱氣,輕抿一口茶水,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萬事哪有都能計劃的,臨時起意才能出其不備不是?”
    “。。。您說得都對。。。。。。”馮謙懶懶道,忽然他想到了春闈的事,回頭問道:“殿下,您找的高手最近在幹嘛呢?怎麼都沒聽到什麼消息?”
    “喻湛負責跟他聯絡著呢。”蕭晏擱下茶盞,嘴角不覺帶了一絲笑意:“人家收錢是真辦事,細枝末節看顧得可緊了。”
    馮謙奇道:“此話怎講?”
    “回馮大人,”喻湛站出來道:“沈掌門將貢院的裝治摸得門清,哪裏易守難攻都畫了圖呈給殿下。”
    “謔!這真是了不得。”馮謙捂嘴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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