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三長老的住處。從白雲閣回來的張總管正躬身稟報。
    “所以，白雲閣那個廢物最近真的轉性了？”三長老端坐主位，刻意避開了慕容淵的名字。
    “確實如此。昔日那副病懨懨、軟弱的做派全然不見，反倒生出了幾分淩厲氣勢。”
    “氣勢？一個連武功都修不了，隻能躲在暗處耍些小聰明的東西，能有什麼氣勢。”三長老冷哼一聲。
    張總管腦海中閃過慕容淵僅憑寥寥數語便將自己逼至絕境的畫麵。那絕非是一個自恃聰慧的傲慢公子所能擁有的壓迫感。但他清楚三長老隻相信親眼所見，便識趣地咽下了多餘的解釋。
    “總之，那小子很看重他那個隨從？”
    “依屬下所見，的確如此。”
    “看來遲早能派上用場。”三長老話鋒一轉，“四海商行的大掌櫃怎麼說？”
    “大掌櫃表示，一切皆聽從長老安排。”
    “這就對了。他兒子想在世家立足，自然得看我的臉色。”三長老滿意地頷首。
    “退下吧。交代你的東西一到，立刻送來。”
    “遵命。”張總管深深弓著腰，退了出去。
    ……
    幾日後。
    慕容淵挑了幾個嘴嚴的仆役，在白雲閣後院辟出了一方小型演武場。他下了死命令，走漏半點風聲便嚴懲不貸。仆役們隻當這位少爺又在發什麼瘋，戰戰兢兢布置完便溜之大吉。
    演武場中央立起了一排草人與木樁，牆邊兵器架上整齊陳列著長短不一的練習用木劍。
    烈日當空，魏清穆雙手握緊木劍，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傻小子並不知道慕容淵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練劍，此刻正憋足了勁，試圖在師尊麵前完美展現一整套連環劍招。
    “喝！”
    一聲沉喝，木劍如銀線般刺破空氣。
    這一招流星追影倒是練得通透。
    慕容淵端坐在內室窗邊，目光落在下方。那穩如泰山的劍尖，證明魏清穆已能將全身勁力凝於一點。緊接著步法一變，劍鋒橫掃，在空中蕩開一道淩厲的風聲。
    銜接得很流暢。
    慕容淵輕抿了一口茶水，神色愜意。清晨寒氣重，那小子怕他染風寒，死活不讓他出門，他便順理成章地坐在窗邊看戲。
    庭院中，魏清穆劍勢忽轉，使出了一招“落天水瀑”。
    這是將平舉的劍身掄過頭頂再重重劈下的招式，稍有不慎便會氣機斷絕。
    果不其然，劍鋒轉動的刹那，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清穆，穩住肩膀。”慕容淵冷聲開口，刻意喚了他的真名，“收肘，劍走圓弧。落天水瀑的落點不容分毫偏差。”
    這句話猶如定海神針，魏清穆渾身一震，硬生生停住了動作。
    “弟子謹記！”
    他劇烈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氣息太亂了。心法可曾按時修煉？”
    “回師尊，從未懈怠。”
    聽著對方這般自然地喚出“師尊”二字，慕容淵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神色古怪。
    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自己一個毫無內力的廢柴，被人這般尊師重道地供著，怎麼看都有些荒謬。也就是欺負魏清穆現在修為尚淺，他還能借著作者的“先知”優勢指點一二。
    等這小子將來境界拔高，隻怕他連劍影都看不清了。
    慕容淵的目光掠過魏清穆起伏的胸口。
    單修外家功夫終究會遇到瓶頸。若這小子真的日夜苦修心法，此時應該已經踏入築基門檻了。
    之前悄悄喂給他的那些靈草，想必早已化開他經脈中的鬱結之氣，內功的底子應該打得差不多了。
    得找機會探探虛實，該讓他修煉真正的內功了。
    按照外門弟子的標準，頂多能在下丹田凝聚些許微弱氣機，但他慕容淵帶的人，怎麼能止步於此。世家子弟自幼便有長輩護持，洗筋伐髓不過是基礎，至少也得將真氣引入中丹田才夠看。
    唯有如此，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比武大會上形成碾壓之勢。
    以魏清穆的天資固然能走得更遠，但時間緊迫，若是進境太快，難免惹人生疑。
    隻要比別人領先半步就足夠了。
    慕容淵目光微斂，靜靜看著烈日下苦修的少年。
    現在最大的麻煩在於，憑他這具毫無內力的身體，就算腦子裏裝滿了設定和功法理論，也無法準確探查魏清穆體內的真氣狀況。
    必須找人幫忙號脈。
    舅父絕不能卷進來。算來算去，唯一能信賴的便隻有慕容書蘭了。
    看來得盡早去請個安了。
    兒子去見生母，隨身帶個侍從，任誰也挑不出毛病。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一切可能引發變故的火苗，都必須提前掐斷。
    一套助魏清穆破境的計劃，已在慕容淵腦海中初具雛形。
    “係統，調出主線劇情進度。”
    心念一動，半透明的幽藍色麵板瞬間在視網膜上展開。
    【主線劇情進度】
    -劇情合理度：20/100
    -角色塑造深度：33/100
    -伏筆回收率：5/100
    -讀者滿意度：40/100
    慕容淵手指輕叩著窗欞。
    或許是近期悉心**魏清穆的緣故，係統的評分出奇的大方。尤其是讀者滿意度那項，漲幅相當可觀。
    看來順著主線培養氣運之子的路子走得極為正確。
    僅憑隻言片語便能讓這小子的劍法脫胎換骨，他這個“師尊”當得倒也不算太水。隻是最後那招的瑕疵，依舊十分刺眼。
    流水五式乃是慕容世家劍法之根基。
    唯有將這基礎五式吃透，方有資格去碰那更為玄妙的九天飛瀑十一劍。不知多少正式弟子窮極半生，都未能窺其門徑。
    但魏清穆不同。
    這小子現在最缺的，是能夠支撐劍法發威的雄厚內力。
    藥材庫裏似乎還有一株百年何首烏？
    慕容淵的心思又飄到了那些珍稀靈草上。看來今日無論如何都得走一趟母親那邊了。
    “行了，今日到此為止，過來吧。”
    慕容淵斂起思緒。
    庭院中，魏清穆恰好打完一套流水五式，聞言當即收劍入鞘，快步跑到窗前。
    長時間的苦修讓他臉頰泛紅，額頭與頸側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衣襟也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可那雙仰望過來的眼睛，卻亮如夜幕繁星。
    慕容淵手指微動，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好在動作到一半便硬生生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