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在師尊麵前扭捏個什麼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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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隔著窗檻,這丟人的小動作沒被發現。
“這段時間,倒是沒有偷懶。”
輕描淡寫的一句誇獎,卻讓魏清穆眼中的光彩愈發奪目。
麵對這小狗般熱切的眼神,慕容淵終究沒繃住,眼底漾起一絲極淺的笑意。
下一秒,魏清穆猛地睜大了眼,連嘴都忘了合上,呆愣愣地立在原地。
“擺出這副蠢樣給誰看?”慕容淵頓覺有些不自在,語氣刻意冷硬了幾分。
“啊?弟、弟子……”
魏清穆結結巴巴,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慕容淵暗自無語。這副毛頭小子的呆樣,留給未來的女主角看就夠了,在他這個師尊麵前扭捏個什麼勁兒。
“與人交手,切忌情緒外露。”慕容淵板起臉訓斥,“心如明鏡,波瀾不驚,方為上乘。聽懂了嗎?”
“弟子謹記!”
“去吧,我乏了。”
“弟子這就去梳洗,隨後便去膳食閣為師尊取膳。請師尊好生安歇。”
迎著那依舊熱烈的視線,慕容淵搖了搖頭,隨手合上了窗戶。
“弟子告退!”
窗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豪邁大喊,震得窗欞都在發顫。
慕容淵端著茶盞,終是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傻小子。
……
酉時末,暮色四合。
慕容淵披上魏清穆備下的藏青大氅,出了白雲閣。
換作平日,這個時辰他不是在書案前讀書,就是歇在榻上。可家主慕容書蘭俗務纏身,唯有此刻得空,他也隻能依著她的時辰來。
上午已遞了信進去,這會兒她該等著了。
信上他故意沒寫具體事由,隻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說今日務必求見。
兒子素日極少踏出白雲閣,如今主動找上門,她不好奇才怪。
深秋的夜風比白日裏更冷。通往家主居所天流閣的路,似乎也比平日長了幾分。
“呼……”
慕容淵吐出一口白氣,重新抬步。魏清穆跟在側後,眼裏盛滿了擔憂。
早知該給他備一副麵罩的。
月光下,慕容淵的臉色白得嚇人。魏清穆暗暗咬牙,要是他再像上回那樣打晃,說什麼都得把人背起來。
這一路提心吊膽,足足走了一刻鍾,兩人才跨過天流閣的門檻。
“淵兒來了。”
低沉的嗓音傳來。慕容淵抬頭,慕容書蘭背著手緩步而來,神態閑適得像剛散完步。可他清楚,她定是懸著一顆心等到現在。
“母親見諒,兒子來遲了。”
“不遲。本該我白日裏去瞧你,奈何俗務纏身,倒讓你頂著夜風跑這一趟。”
慕容書蘭的目光飛快掃過兒子的衣著。見他裹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寒氣,這才稍覺安心,隻想快些把人帶進暖和的內室。
“外頭風冷,進屋說。”
她先一步往天流閣的茶室走,慕容淵跟在後麵。魏清穆身為小廝,自覺該候在門外。
“愣著做什麼,進來。”
剛在茶桌前落座的慕容淵抬了抬下巴。魏清穆一怔,撞上慕容書蘭的視線,不敢多言,默默走到慕容淵身後站定。
等慕容書蘭將茶盞穩穩擱在桌上,慕容淵開門見山。
“今日來,是想請母親看看,魏清穆的根基夠不夠格修內力了。”
這話來得直截了當。慕容書蘭的視線重新落回魏清穆身上。
那目光並不帶審度的冷意,而是武人掂量對方斤兩的專注。
魏清穆難掩慌亂,卻還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瞧著,倒不像荒廢了功課。”
“回家主。全賴公子栽培,每日四個時辰,一日不曾懈怠。”
他答得坦誠,眼角卻悄悄瞟向慕容淵,生怕哪句話惹公子不快。
“您也聽見了,底子已經紮穩。再添些內力,進境隻會更快。”
慕容淵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把話頭接了過來。
“嗯,架子確實很正。心法也像是學過的樣子,這也是你教的?”
“我倒是想教,可惜力不從心,隻好另外求了舅父。”
母子倆一問一答,魏清穆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自己偷學武功的事會不會惹出麻煩,他緊張得手心冒汗。誰知慕容書蘭非但沒動聲色,眼底反而透出幾分興味。
“有意思。你幾時對別人上過這份心,還張羅著請人教。”
說著,她朝茶桌旁空著的椅子抬了抬下頜。
“坐吧。我親自看看。”
“我怎敢與家主同坐!我站著就好。”
魏清穆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慕容淵的聲音搶先響起,不容置喙。
“魏清穆,坐下。違抗家主的命令,也是不忠。”
他膝蓋還沒彎到底便僵住了,抬頭看向慕容淵。那語氣雖冷,眼神卻是暖的,透著股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
見他小心翼翼挨上椅子邊,慕容書蘭靜靜看了片刻,狀似隨意地開口。
“淵兒,依我看,這孩子的資質不俗。你心裏當真沒有芥蒂?”
“母親以為,我會為這點小事傷了顏麵?”
“不是那個意思。隻是你從沒為誰這樣張羅過,我好奇罷了。”
見她顧慮自己,立刻退開半步,慕容淵心裏泛起一絲苦笑。
她在擔心什麼,他清楚。
何止是怕傷自尊。怕是還怕自己容不下那孩子,麵上不說,背地裏刁難人家。
“母親,他練功的地方就在白雲閣的院子裏。院中的動靜,我怎麼會不知道?”
白雲閣裏發生的事,他向來了如指掌。這話等於明說了,魏清穆習武,是他默許的。
慕容書蘭這才收了疑心,點了點頭。
“也是。是我多慮了。”
“母親言重。您的顧慮我都明白。我盼著白雲閣出身的他,能在比武大會上穩穩拿下一勝。”
“這麼說,你之前提的那件事……”
“正是。”
慕容書蘭重新審視起魏清穆。她早看出兒子待這孩子不同。
不然怎會特意鋪路,讓他能堂堂正正地報仇。
可如今還不止,竟要把人練出真本事,還求到自己麵前來相看……
再看兒子望向那孩子的眼神,裏頭分明藏著暖意。
“那是自然。徒弟出門在外,哪能落了麵子?”
“徒弟?”
“舅父不能常來指點,平日便由我代為照看。誰知這孩子死心眼,非要拜我為師。”
話裏透著嫌棄,兒子的眉眼卻柔和了幾分。慕容書蘭看在眼裏,心裏竟生出一絲奇異的震動。
這孩子……
如今看來,他何嚐不是讓淵兒重新活過來的貴人。
“你願意,我不攔著。”
既是如此,兒子想做什麼,她都願意順著。
“不過淵兒,比武大會上,你絕不可偏幫他。”
“母親放心,不會有那樣的事。”
“也是,淵兒你自有分寸。清穆是吧,你也記好了。今日我單獨見你的事,還有淵兒助你習武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慕容書蘭語氣沉沉。魏清穆眼睛一亮,斬釘截鐵地應下。
“是,家主!我這條命,往後就是護著公子的!”
慕容淵聽得一愣。
這話說得,跟護主的忠犬似的。
不過這也說明,他花在這小子身上的心思沒白費。那個可怕的未來,又遠了幾步,怎能不高興!
“這股子勁頭,我喜歡。”
慕容書蘭難得露出一絲淺笑。她一向盼著,命如懸絲的兒子身邊能有個靠得住的人。
如今兒子自己選了人,還這般上心,她心裏踏實了不少。
“好。那就讓我看看,這孩子練到了什麼地步。”
慕容書蘭起身,走到魏清穆麵前,眼神愈發沉靜。
“把手伸過來。”
魏清穆緊繃著臉抬手。她輕輕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搭上太淵穴,閉上了眼。
精純的真氣順著脈門渡入。魏清穆的呼吸漸漸平穩。
她的指尖時而輕搭,時而沉按,順著筋骨血脈探尋氣機。
片刻後,慕容書蘭緩緩睜眼。
“丹田的根基打得極好。到這一步,積蓄功力的準備算是齊了。”
她沒收回手,又順著他的脈象探了一遍。這份紮實,不隻是勤修心法換來的。
真是塊好料子。
脈象有力,氣血勻淨,隻要肯下功夫,很快便能見效。
“難怪鎮嶽衛統領急著把他帶回來。這樣的孩子,喂些像樣的內丹靈藥,內力不愁攢不起來。”
等到想聽的話,慕容淵的唇邊漾開一點笑意。
素來冷著臉的公子,眉眼間忽然透出春日般的暖意。魏清穆望著他,一時竟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