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沈知珩靠在牆上，掏出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助理發來的：
    “沈總，林氏集團那邊又有動作了。林裴今天下午見了周氏的周總，談了將近兩個小時。周氏那邊最近資金充裕，很可能有意向注資林氏。”
    沈知珩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
    “周氏的資金來源查清楚了嗎？”
    助理秒回：“查了，有一部分是從海外賬戶轉進來的，走的是離岸公司通道，追查需要時間。”
    沈知珩沒有再回複，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走進了書房。
    他坐回辦公桌前，重新打開那份關於林氏集團的資產清算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
    林裴送林言過來，打的什麼算盤，他一清二楚。
    林家現在資金鏈斷裂，銀行抽貸，供應商追債，唯一能救林氏的，隻有沈氏。
    林裴送林言過來，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想彌補這個兒子，而是因為他打聽到了一件事，沈知珩的父親沈翼，年輕時曾經追求過林言的母親李葳蕤。
    林裴以為，沈翼會要求沈知珩做些什麼，對林言另眼相看。
    可他算錯了。
    沈翼夫婦早就周遊國外，現在他們恩愛的很，夫婦隻聽說送來了個Omega具體什麼情況他們也沒有追問。
    沈知珩留林言在身邊，隻是想把他養好。
    第二天，沈知珩剛到公司，助理就敲門進來。
    “沈總，林氏集團的林總來了，在前台等了一個多小時了，說一定要見您。”
    沈知珩頭都沒抬：“不見。”
    “他說……是關於林小少爺的事。”
    沈知珩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讓他進來。”
    十分鍾後，林裴被帶進了沈知珩的辦公室。
    林裴比上次在沈家見到時憔悴了不少，但是精神頭還是在的。他一進門就堆起笑臉，快步走到沈知珩的辦公桌前，微微彎腰伸出手：“沈總，打擾您了。”
    沈知珩沒有握他的手，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始終落在手裏的文件上。
    林裴的手僵在半空中，幹笑了一聲，自己收了回去。
    “沈總，我今天來，是想問問小言的情況。”林裴在沈知珩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盡量顯得自然，“他畢竟是我的兒子，我作為父親，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你的兒子？”沈知珩終於抬起頭，目光冷淡地看著林裴，“你把他送來的時候，簽的協議上寫的是”自願放棄監護權，一切聽從沈氏安排”。你現在跟我說，他是你兒子？”
    林裴的笑容僵住了。
    “那個協議……”他搓了搓手，“那個隻是走個形式，小言畢竟是我們林家的血脈，我怎麼可能真的放棄他？隻是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難，我想著讓小言在沈總這裏住一段時間，等公司好轉了，再接他回去……”
    “接回去？”沈知珩放下手裏的文件，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撐在桌麵上，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紮進林裴的眼睛裏，“林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林言是你林家不要的棄子，是你們嫌棄的劣質Omega，是你們走投無路時丟出來的籌碼。你們把他送進沈家的那一刻，就已經放棄了他。現在你跟我說接回去？”
    沈知珩靠回椅背，唇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林總，你知道林言剛來的時候，在我家做了什麼嗎？”
    林裴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他來沈家之前，在林家住了兩年。兩年，七百多天。你們給了他什麼？”
    林裴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辯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們想著，一個傻子，不配擁有這些東西。”沈知珩打斷了他，“你們想著，反正他已經送出去了，死活跟你們沒關係。”
    沈知珩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林裴麵前。
    他比林裴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在商界也算一號人物的男人，目光裏沒有憤怒，沒有嘲諷，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林總，我今天見你，不是要聽你解釋。你那些解釋，留著跟法官說。”
    林裴的臉色徹底變了：“沈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知珩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讓法務部的人進來。”
    林裴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得往後滑了好幾寸：“沈知珩，你想幹什麼？”
    “林氏集團涉嫌商業欺詐、惡意逃稅、非法轉移資產。”沈知珩放下電話，看著林裴，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單，“相關證據我已經提交給了經偵部門。林總，你應該很快就會收到通知。”
    林裴的臉白得像紙：“你、你早就準備好了？”
    沈知珩沒有回答。
    林裴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裏有憤怒：“沈知珩，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我林家完了，你也別想好過。林言那個傻子——你以為他是幹淨的？**李葳蕤當年——”
    “閉嘴。”
    沈知珩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裏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強大的Alpha信息素鋪天蓋地地釋放出來，鬆木的氣息冰冷而淩厲，像無數把無形的刀，壓得林裴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辦公桌的邊緣才能站穩。
    “你說林言，不配。”沈知珩走到林裴麵前，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你再說**一個字，更不配！！！”
    法務部的人敲門進來的時候，林裴已經癱坐在椅子上，滿頭大汗，嘴唇發紫。
    “送林總出去。”沈知珩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拿起那份一直沒有看完的文件。
    林裴被“請”出沈氏大樓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一個他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的人。
    沈嘉航。
    沈嘉航靠在門口的柱子上，手裏轉著車鑰匙，看到林裴被保安架出來，吹了一聲口哨。
    “喲，林總，這是怎麼了？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給你叫個救護車？”
    林裴甩開保安的手，整了整領帶，鐵青著臉瞪了沈嘉航一眼，一言不發地鑽進路邊等候的車裏。
    沈嘉航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收起笑容，掏出手機給沈知珩發了條消息。
    “哥，林裴走了，臉色比你的黑咖啡還難看。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沈知珩的回消息很快：
    “沒什麼。”
    沈嘉航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看沈氏大樓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哥啊哥，你還說沒栽？”
    說完他搖了搖頭，鑽進自己的車裏，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沈嘉航的手機又響了。
    他瞥了一眼，是顧洛發來的消息，隻有四個字：
    “藥吃了嗎？”
    沈嘉航嘴角彎了起來，單手打字回複：
    “你又不給我喂，我哪記得吃。”
    對方秒回了一個“滾”字。
    沈嘉航笑出了聲，把手機丟到副駕駛座上，踩下油門，車子彙入車流。